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种瓜得瓜 ...
-
林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她虔诚的闭上双眼,默念: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保佑我这次一定要上岸,二战了,我不想再来一遍了,请保佑我一定要考上研究生,阿门!”
许完愿望后,林羌颤抖的拖动鼠标,输入考号后,页面加载了大概一分多钟……
林羌心想:“妈的,这次考试的人真多!查分网站都挤崩了,呸呸呸,不能说脏话,哪怕在心里也不行,真武大帝和耶稣请原谅我!”
Piu!
成绩出来了
林羌看了眼,2开头的。好嘞,这次又无缘了。
历年的国家线从来没有2开头的!
她闭上双眼,感觉血压上升,脑海中像是进行了一场山崩地裂的地质灾害。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喝一声:“主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都24了啊!!!!!上岸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啊!!!这个世界太卷了啊!!!!!!!!!!!!!!”
一声怒吼震彻方圆十里。
她家500平方的房子,似乎都随着这声怒吼震了一个屁股蹲儿。
……
……
客厅里,林羌的奶奶疑惑的望了一眼楼上孙女的房间。
随后,立即调整好心情,见怪不怪的扶着眼镜笑呵呵的对着算命先生说道:“先生莫怪,我这孙女是这样的,从小比较活泼外放,嘿嘿,刚才讲到哪了?”
算命先生揪着小胡子,似笑非笑的对眼前江汉市知名食品企业家徐淑珍女士讲到:
“我算命,一不为钱,二不为名,但是我们流传一句话,叫做不能白送命。呐,你看,刚刚你把孙女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了,我也基本上算出来了,但是,白白告诉你是不好的,我不是为了钱啊,但是你看……”
说着,算命先生掏出手机给徐奶奶展示转账记录,一边用手指向下滑,一边喃喃有词:“这是上周算得一个上班族,给打了2000,这次上次算得一个小姑娘,给打了2500,当然,我不是问你要钱啊……”
徐奶奶心里明镜似的,立马掏出手机扫一扫,扫了下算命先生围巾上绣的二维码。
随后客厅里震彻着算命先生的手机铃声:“您的微信已入账20000元。”
算命先生脸上有了血色,拢了拢自己的小胡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刚刚讲到贵孙女的姻缘,只可以说四个字,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呐!!!!话说,这林小姐的真命天子,与林小姐情根深种已久啊”
……
……
林羌失魂落魄的走下楼,望着楼下正在谈笑风生的算命先生和奶奶,提不起一点劲儿。
奶奶望着林羌,开心的招手:“羌羌,快过来,人家先生都说了,你将来的姻缘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呐。还说我的未来孙女婿,和你认识很久得啦”
林羌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胡诌嘛,我都母胎solo24年了,追我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和我情根深种的!”
于是,林羌尽量用着不伤害奶奶的语气说道:“奶奶,你们先聊吧,我还是先回房间了,有点困。”
林羌关上门,望了望自己的抽屉。
白皙的手伸向抽屉,轻轻拉开。
古朴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雪花匕首。
林羌拿起匕首,嗔怪的说道:“生气,都怪你,害我24年了,还是单身一个人。”
林羌的思绪飘回了十五岁那年。
那年,林羌初中毕业,奶奶让公司里的年轻女员工,带薪休假一个月陪林羌去新疆玩,林羌年纪小,非要带着女助理去深山里玩,可是,不知为何,那年天气奇怪,7月居然会天降大雪,林羌一人在昆仑雪山迷了路,气温骤降,她渐渐失去意识,就在迷迷糊糊以为自己马上要去阎王殿报道的时候
幻境中她看到一个身形轻盈,腰佩雪花匕首的人儿,冲她温柔的笑道:“快起来吧,公主,快起来啦,公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新疆的医院里。
一旁的女助理正在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快显灵,保佑林小姐平安无事啊。”
看到林羌睁开眼睛,女助理的眼泪夺眶而出,激动的一把抱住林羌:“小姑奶奶诶,你可算醒了,你都吓死我咯。”
林羌当时脑海中一直想着:“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叫我公主?”
回程的路上,林羌本来在助理几天的好吃好喝不眠不休的照顾下淡忘了这件事,可是,却在赶往机场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脖子上挂着一柄灿然发光的匕首,刀鞘上刻着雪花,林羌赶忙叫停司机,下车去问这柄匕首的价格。
这匕首,和梦中自己见到的那柄匕首,一模一样。
老和尚只说了一句话:“这匕首,不能买,只会送给有缘的人。”
恰好,林羌正是这个所谓的有缘人。
此后,她便年年珍藏。
后来,高中,大学,也遇到不少合适的男生,可是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想要亲密的时候,拉手,或者拥抱,便感觉心里隐隐作痛,便想到了雪花匕首,和那个梦中的身影。
想到这里,林羌懒得管这些了,自己努力学习却遭遇二战考研失利,明明母胎solo还要被江湖骗子说自己姻缘命定已久,贵不可言,难道我就这么惨,谁都可以摆我一道嘛?
林羌气的将雪花匕首一下子丢进了抽屉里,嘭的一声把抽屉合上。说道:“我再也不要等你了!”
……
……
奶奶打开林羌卧室的门,看到孙女正在生气。
缓缓走过去,轻抚林羌的头发,讲道:“算命先生送走啦,羌羌,考试考的怎么样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羌:“奶奶,我考研二战还是失败了”
奶奶眼镜一推:“乖孙女,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乖,布加迪新款再来一辆?”
林羌:“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我想……”
奶奶神色慌张:“你只要不创业,奶奶保证你这辈子的钱花不完!”
林羌:“……我只是想种菜了,不想再思考别的了。”
奶奶:“啊……那我就放心了,没事儿,你如果真的想考研,咱们可以在别处努努力嘛,奶奶给你请家教,或者实在不行,像你高中那会……”
林羌无语的说道:“像我高中那会,奶奶你给我高中捐一栋教学楼,然后高中唯一的一个降分录取的名额给我是吗,奶奶,我说了,你不要再帮我走后门了,高中那次我不知道,捡了漏,意外的进了江科大的城市规划系,我德不配位,我的名额,是你用钱和另一个辛苦努力的人换来的,所以大学那五年我一直不快乐,我跟不上同学的节奏,我逼自己学,逼自己背书,就是想减淡一点这样的愧疚感。虽然糊弄毕业了,但是我仍然想再努力一次,从小到大,我感觉自己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至少,让我用自己的力量,稍稍证明点啥。”
奶奶:“好孙女,有志气!奶奶支持你。”
林羌:“但我现在只想做一条咸鱼,没事儿种种菜什么的,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太卷了,我累了。”
奶奶差点闪了舌头:“啊,人上一百嘛,形形色色。种菜好啊,咱们中国人到哪都喜欢种菜,老传统了,况且,考上研究生,也不一定快乐嘛,像你那个学长陈彦,一个博士都读了八年了,还不能毕业,听你前段时间说,这孩子有点抑郁了?”
奶奶此刻心想:“种呗,只要不像老李的孙子那样,学别人创业,欠一屁股债,搞得老李一把岁数了,从别墅里面搬到出租房去住,我的孙女,果然让我省心!”
想到这里,林羌奶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林羌说道:“啊对,哦对,陈彦好久没联系我了,我过几天给他打个电话去。”
随后,又瞅了眼刚刚被自己合上的抽屉,她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雪花匕首和那个虚幻的身影了。
接着点开手机,开始网购种菜的泥土和菜苗。
……
……
出租房里面的陈彦,给自己倒上了一瓶好酒。炒了三个好菜。
轻轻抿了一口酒,从自己童年被校霸欺负,到高中的寒窗苦读,到大学追女生被屡屡拒绝,再到遥遥无期的博士毕业。
他开始思考人生,思考哲学,思考着思考着,开始感到人生无望。
他苦笑着:“我陈某人,一生苦读,呕心沥血,想不到如今竟然是如此下场,惨淡啊,惨淡啊。”
陈彦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想到自己的博士课题,是研究城市历史上的一个空白断代——云罗国。但是根本没有遗迹证明,只能通过一些出土的零碎文物侧面说明一点什么,但线索串不了整体,能有什么用,只能当神话呗。
陈彦越想越绝望,他又抿了一口酒,想到:“干什么不行,非要去证明古书里面记载的云罗国存在,我,自讨没趣,自断后路,自取灭亡!吃完这三盘菜,我就去死。”
……
……
昆仑山脉,年轻的五都峰主人秦鸣悦,突然感到心中一紧。
他俊秀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身旁,妖艳动人,一袭红衣,手持赤焰云锁链的女侍从——卿火舞,心里开始暗暗担心秦鸣悦的身体,但依旧讽刺的问道:“小鸣悦,你是要死了吗,这幅撑不住了的样子。”
另一侧,一个脸色铁青,发色灰白的瘦削男人,手舞九蛇瀚青刃,紧紧盯着眼前千军万马,呵斥了卿火舞一句:“休得无礼。”
秦鸣悦稚嫩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火舞,银蛇,我离死还早呢。”
心中一紧,只是因为此时此刻,他莫名的想到了一个牵挂的人。
秦鸣悦已经苦战三夜,任他通身本领,怎敌千万大军。
况且,他心里,根本不愿伤害这些和自己一样,来自云罗国的将士。
眼前,云罗国军队,千军万马,浩浩荡荡,齐声叫嚣:“请秦将军下马!”
声音响彻云霄,似乎昆仑山积雪都要为之一动。
云罗国大宰相崔朔走上前去,冷冷一笑:“秦将军,五都峰主力此刻已经在西海被我云罗国征西军所歼灭,所剩无几了,如今的五都峰,只剩您和卿火舞、司空银蛇三位以及一众老弱病残了。还是请秦将军下马吧。”
听到昔日五都峰的主力被全歼,秦鸣悦努力压抑自己悲痛的心情。却还是坚持着:“鸣悦何罪之有?”
崔朔走向前几步,卿火舞和司空银蛇的武器,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仍是冷冷一笑,讲道:“秦将军若是清白之身,回朝自会还您名声。”
火舞嗔怒的呸了他一口吐沫:“呸,泼来的脏水,还能收走?”
秦鸣悦心里想到了朝廷,便想到了一些情愫,几乎就要答应了崔朔的要求。
谁知崔朔又来一句:“只是,这南国玉霖太子和我云罗国婠翎公主的喜酒,恐怕秦将军是喝不到咯。”
婠翎?婠翎?
秦鸣悦痛苦万分,连日的征战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此刻,竟然听到与自己曾经私定终身的公主,已经在遥远的南国即将嫁做人妇了,他脑海中忍不住一遍遍的回响着婠翎对她说过的话:“我不管,你哪怕变成了小鸟,变成了一棵树,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女孩儿,我都要你娶我。”还有他对婠翎的承诺:“婠翎,此情坚若白石,相隔千山万水永不变,我若有违誓言,立即短折殒命。”
心力交瘁,秦鸣悦实在难掩悲痛,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战袍。他一字一句铿锵的说着:“崔相爷,此时此刻,讲这,可真是多余!”
眼见眼前来自云罗国的千军万马紧紧相逼,哪怕自己妥协,班师回朝接受审判,也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秦鸣悦自嘲的笑了,转即语气包含愧疚:“火舞,银蛇,对不住二位了,鸣悦无用。”
火舞学着秦鸣悦讲话:“讲这,可真是多余!下辈子,我得多有几个男人。”
银蛇视死如归:“少主,决定便是!誓死相随!”
他们二人心里知晓秦鸣悦的意思,似乎是准备同少主一起,共赴一死了。
存亡之际,昆仑山银装素裹,一片茫茫。
秦鸣悦取出腰间配带的雪花匕首
雪花匕首,镶嵌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是千百年来五都峰帮派一个一个杀出来的,收服一个帮派,便镶嵌一颗蓝色宝石,灭掉一个帮派,便镶嵌一颗红色宝石。
他缓缓抽开匕首,刀柄发出白光,莹洁如雪,灿不可言。让人望着如同在与欲望权力对视,不禁心生向往;可是紧盯一会,便能感受到匕首寒气逼人的气场,冤魂无数,让人心生敬畏。
它除了叫雪花匕首,江湖上还有另一个名字——望惊鹊
秦鸣悦运力,将雪花匕首扔到远方的山丘上,激起了几团小雪花。
崔朔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当年平海大将军秦鲲鹏的遗腹子,天下帮会之首五都峰主人的实力,也罢,也罢,将死之人,管你这些疯魔举动做什么。”
秦鸣悦露出笑容:“众云罗国将士,现在跑还来得及,鸣悦不想让尸首落在你们手上。”
崔朔脸色一变,反应过来,他望向远处的山峰。几团小雪花形成聚势,裹挟着山体上的积雪,从高处不断翻滚变大,朝下如浪潮般猛冲。
崔朔从火舞的锁链下仓皇逃走,连滚带爬的回去牵马,大叫着:“快跑!快跑!”
秦鸣悦眼里见着白色的雪崩越来越大,翻滚的雪浪里,雪花匕首此刻发出异常的灿然光芒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平静的说道:“雪花匕首,只会沾上恶欲盈患之人的血,不枉杀一个忠悌孝义之士。今日,我以我血荐河山,不负社稷了。公主,只要你过的幸福,约定,来世再续。”
……
……
林羌收拾好花园里的小菜苗,细心的翻土,打水,施肥。
看着菜地里绿油油的叶子,禁不住心生欢喜。
她伸手抚摸着刚结出来还在泛青的西红柿,很满足的说着:“单身就单身吧,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只要你们长的壮壮的,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再也不想别的了,以后啊,我就种菜,啃老,一直在大别墅里咸鱼到死,崽崽们,好好给姐姐喝水,吃肥!姐姐进去敷个面膜咯。”
林羌转身回房,给自己美滋滋的来了一片面膜。
本来准备给最近心情不佳的师兄陈彦打个电话慰问一下,但是此刻这么闲适,还是再等一会吧,先看点有用的知识。
躺在床上,林羌打开手机翻看中央七台军事农业频道,致富经。
突然,她感觉一阵躁动,只以为是自己这两天没睡好耳鸣了。
但是,渐渐的,这躁动越来越大声,好像是,从抽屉里传来???
林羌敷着面膜望了一眼抽屉,只见抽屉此刻像个发疯的机器一样,上下抖动,动静越来越大,甚至,从抽屉的缝隙里,传来耀眼的白光,万束齐放,灿不可言。
嘭!!!!!!!!!!!!!!!!!!!!!!!!!!!!
谁家原子弹爆炸了。
林羌吓了一大跳,恨不得吃点奶奶的降压药。
但是马上,她反应过来,这响声是从自己心爱的小菜园里面传来的!!!
她啊啊啊啊的大叫着:“我的菜啊,我的菜啊!”像一条发疯的野狗,完全没有大小姐的姿态,往自己心爱的小菜园跑去。
有些事情,不如不看
林羌赶到菜园,眼前的景象让她想到一句诗:“北风卷地百草折!”
好好的花园,此刻变成了一个核弹坑一样的大窝,她的油菜,她的萝卜缨,她的刚结出青果的西红柿啊,此刻简直是断壁残垣,哀鸿遍野,和她的心境一样,一片凄凄惨惨戚戚。
而这个核弹坑的正中央,却好像,躺着,躺着一个人??
林羌此刻的心情,比考研二战失败还要枯萎。
上天,你真的不给我一条生路吗。
学习不行就算了,我认
感情不行就算了,我认
我现在清心寡欲,一心种菜
你也和我过不去?
欺人太甚啊
夹杂着愤怒,悲痛
林羌要去看看这个不知死活,断了自己生活希望的天降核弹头到底是谁。
她渐渐走进,只见躺着的少年,身着白衣,消瘦的身影,似乎和梦中的幻影重叠了。
林羌心中一震。
她再细望,又看到少年的盔甲上,沾上了些鲜血。
林羌心中一阵不由分说的心痛传来。她也感觉奇怪,自己和这个少年似乎从来都没见面过,但为什么此刻,会为他的伤势感到心痛万分。
她又走进了看,看到那少年,脸上沾着还没融化的冰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他安静的躺在地上,眉眼如画,细密的睫毛似乎像个女孩子,稚气未脱的脸在阳光下显得俊朗非凡。
在那一瞬间,林羌心中似乎万千情愫袭来,以往每次与人相处时,心中总感觉缺失的那一块,在见到少年的脸庞时,似乎都填补起来了。
但仔细一看,少年长发梳起,形成一个发髻,而且,怎么好像穿的是古代人的衣服和盔甲。
林羌才反应过来:“好小子还是个玩cosplay的”
林羌走进一步,想触碰却又不敢伸出手,但突然那股犟劲儿上来了,心一横,还是将手伸过去,轻轻覆在少年冰冷的脸庞上。
少年似乎被她掌心的温度唤回了意识。
渐渐睁开眼睛,泪光点点,如剪水秋瞳。
林羌看着少年那灿若星辰,脉脉含情的目光,心里的悸动更深了。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怎么回事,我这是老房子着火了吗。”
可是,在秦鸣悦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羌跑的急匆匆,脸上的海藻泥面膜皲裂成一块块的了,看起来像脸上长了个绿王八壳。
秦鸣悦虚弱的哼了一声:“鬼啊”
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