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今夕是何夕》碎云光河

3、玻璃

　　后来去找他交换了彼此的书留下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和“谢谢”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空白。

　　他去波士顿了。在这一年的秋天，这是万物纷纷扬扬，悄声无息离开的时节，溪影行也不例外。

　　在得知他离开的时候，言澈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的喜欢只能在回忆里留念了。她知道自己看过一遍又一遍的《雪国》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了。谁又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去翻开一本承载太多回忆的旧书呢。

　　言澈会。
　　不止一次。

　　为了怀念，她特意花大价钱买了一支质量很好的钢笔，买来瘦金体的字帖，开始临摹开始练习。秋天结束的时候，言澈不想让如此美好的回忆流失在时光里。
　　她开始日日夜夜在灰白的临摹纸上练习瘦金体，就好像每写一个字，他回来的日子就会近些。
　　她练习了多年，每晚面对着灰白的临摹纸，强迫症一样的写好每一个字。

　　有人问:“你为什么会练习瘦金体呢？”
　　她回答道:“因为那个人，因为怀念。”

　　这么多年。
　　我连看《雪国》的初衷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了，或许因为他，或许因为自己。这些答案都不对，唯一记得的且可能是答案的，就是那天你在台上演讲说的那句:“我们支持每一场女性主义运动和捍卫女权主义的运动。”

　　练完瘦金体的晚上，言澈翻开日记本，扉页是余秀华的诗，她用来以此为念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
　　我被天空裹住，越来越紧，
　　而我依旧腾出心靠左边的位置爱你，
　　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回忆里故事的便是这样了。当初的离开和执着就这样淡出了夏天，但我喜欢你这件事，亘古不变。

　　言澈走到了书店里面，拿起川端康成的《花未眠》坐在小沙发上看。她还看了看当初溪影行坐在那里看《千只鹤》的位置，人来来往往，她的眼中只有这一个位置，无人坐，却亲切，如往初。

　　后来书店快打烊了，她才起身。在留言墙跟前，她扯下一张便利贴，拿起笔，笔端滑出劲瘦的瘦金体来，是《雪国》里的话语
　　——玻璃上只映出姑娘的一只眼睛，她反而显得更美了。
　　言澈留。

　　随后，她粘在最中间的位置，转身，离开。

　　她踏着满路的樱花瓣，月光疏疏朗朗。
　　我喝过几分烈酒，看过盛大的日出，看过清冷的云，写过杜鹃啼血的文字，一切都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却只在青春的年纪里爱上一个恰当好的人。

　　也谢谢你，因为你让我的人生有了方向，让我在人生的至暗时刻厚重自己的盔甲，丰盈自己的羽毛，让我成为了很好的大人。

　　暗恋你的这几年，也是我拼命努力的这几年。我没有成为多好的人，只是一直在跟着光走，而你便是我的光。

　　如若我有贪念，那便是希望你能成为勇敢的人。

　　回去以后，一直写不出来的稿子也有了结果，这是言澈的第一篇在全网阅读量过百万的文章《今夕是何年，今夕是何夕》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今夕是何年，是我爱你的岁岁年年。今夕是何夕，是我爱你的每一天。”

　　经日之后，那张言澈留下的纸条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字体是瘦金体，还是跟当年的一样，没有一丝变化，也是《雪国》里的话语
　　——她的眼睛如同灯光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耀眼而美丽的夜光虫。

　　溪影行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暗恋的戏码从来没有编排过，相逢还是离开，全凭命运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