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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人出狱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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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羌顺犯运输毒品,判有期徒刑8个月。”
八个月满,“好好做人别再回来了”狱警把包递给羌顺说道。
哗啦一声,监狱的大门打开了,因不习惯刺眼的光线,羌顺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因为运输毒品,羌顺被学校开除了,他爸爸因为抓捕毒贩牺牲了,他妈妈受不了打击,疯了,后离家出走,再也找不到了。天地如此之大,羌顺却觉得世界上没有一个容身之处,看了一眼微信,余额只有六百了。
羌顺随便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睛一片空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而这辆公交的尽头是城中村。
“最后一站了,下车吧。最后一站了,小伙子下车吧”司机在前面大喊。
羌顺猛然回神,连忙下车。
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子,空中飘来沤了五百年下水道的气味,羌顺暗暗咬牙,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往前走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破旧的窗户,木边框已经被虫蛀得破破烂烂,即使是小小的微风,也会把窗户吹的吱呀作响,玻璃不知道被风吹破了还是之前的租户砸碎了,阳光照着,看到了空中乱飘的灰尘。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门还破了一个角。
羌顺起床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转身出门了。
羌顺现在身无分文,交完租金押金,兜比脸干净了。羌顺在网上投了无数简历,刚开始和HR聊时,都通知面试,但面试后,都说不合适,即使面试时聊的很好。羌顺想,应该是查出我有案底吧。所以,羌顺现在站在城中村的公告栏面前,仔细看着墙上的招聘广告,想找一份可以解决目前困境的工作。
“羌顺?”身后传来声音,羌顺转身往后看,目光瞬间变冷,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一个人,这个人早已死了千万遍,说不定还被鞭尸。
羌顺突然笑了,让人毛骨悚然,扬起拳头那人脸上挥去,一脚又一脚踢向那人肚子,每一下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像是要把那人打死。
“你疯了吗?!”李弘西大喊,一把将羌顺推开,撞上了公告栏,老年失修的公告栏,挣扎了一下,“轰”一声,倒下了。
“你毁了我!”羌顺咬牙切齿道;“你毁了我!你他妈毁了我!”声音带了哭腔,包含着委屈,更多的是恨。
李弘西哈哈大笑,“谁叫你那么蠢呢!”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见不的别人过得比他好,把羌顺拉下泥潭,把他弄得周身污秽,应该是李弘西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
李弘西是羌顺的同乡,还是小学同学。但,两人的交集不多,羌顺或许只知道村里有这么一个人,但李弘西是个什么样的人,羌顺一无所知。从小羌顺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李弘西就是从小让家人头疼的孩子,每次对比之下,李弘西的家长就打李弘西越狠。
羌顺在上大二时,在社交软件上收到李弘西的信息:你在西蓝市?可以帮我拿个东西吗?
羌顺没多想就答应了。这是羌顺噩梦的开始。
拿到东西后,羌顺就去李弘西说的那个小区,准备交给别人。来拿货的人一出现,羌顺就感觉不对了,因为那个人从里到外给人一种枯萎腐烂的感觉,黑眼眶已经深深凹陷进去了,羌顺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皮包骨的人。
羌顺只想快点将东西给他,赶紧离开,谁知道,刚把东西给他,转身离开不到两分钟,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接下来,就是拘留,判刑,坐牢,一连串的事情。
时间回到现在,羌顺掏出手机想报警。
李弘西一把打落,又踩了一脚,屏幕瞬间布满裂痕。
“你敢报警,我就找人弄死你!贱命一条。”
李弘西看了一眼羌顺,突然奇怪的笑了起来,“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了,要不要跟我混呢,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羌顺盯着李弘西看了很久,久到李弘西以为羌顺又要打他时,羌顺说了一句“好”。
“走,带你去见识一下世面”李弘西搂着羌顺的肩膀走了。
很奇怪,上一秒两人还想置对方于死地,下一秒两人好像亲兄弟一样。阳光从西边照来,羌顺半个身子在阴影中,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晚上八点,李弘西带着羌顺来到了一家夜总会,上个世纪的风格,一眼望过去,是个正常人都想要一双没有看过这一幕的眼睛,惨不忍睹。
“哟,李哥来啦,还带了个新人,怎么最近有什么大生意吗?带着小弟一起发财啊,小弟这个保安当得没意思。”门口一位高大的保安说到,“我这都是刀尖上的生意,指不定那天就进去了,还是你这个工作好啊。”李弘西一脸不以为然,“走了”。
“等下进去后,看到黄哥,一定要向他问好。黄哥是我们这一片的老大,我也在他手底下做事。人家是做大生意的,我只是个小喽啰。”
走进一个包厢,包厢的名字很俗,天上人间,一开门里面烟雾缭绕,一堆五颜六色的头发,正中间坐着一位中年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手上夹着一根雪茄,怀里抱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女人,如果没有脸上那道疤的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企业家。之间那道疤从左下颌骨一直延伸到鼻梁,很狰狞,像是被斧子砍的,可能康复中还发炎了,所以看着很黑,和那张脸格格不入。
“黄哥好!黄哥好!好久不见了,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以后就请黄哥漏一下指头逢,给我们这种小弟一点发展的机会了。”“是啊!是啊!”包厢里一片恭维的声音。
“这就想加入我们,是不是太简单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没有参加打架抢地盘的,我们看都不看一眼,现在随随便便在大街拉一个人过来就说是小弟了?怎么现在到处都是天眼,怕了?”黄哥漫不经心道。
“这,哪能啊黄哥,这是我同乡,曾经因为帮我办事被抓进去过,高材生呢。现在时代这样,有个高材生不是更好行事?黄哥你说呢?”李弘西拿起了打火机为黄哥点着了雪茄。
“哦?高材生?有点意思。那就留下来吧。”
高材生在沙发坐了一晚,看着包厢里的人喝酒猜拳,说黑话。像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包厢里的人也似乎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一晚上都没有找他搭话。
李弘西应酬了一圈,眼睛一直瞄着羌顺,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看到羌顺坐在沙发上,也不和人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走了过去,说“怎么样兄弟,你看看,这不比你上个破班威风多了,就我手上这酒,你怕是一辈子都喝不到。”
“是挺刑的”羌顺嘴上说道,心里却想着“是刑法的刑”
“你现在也算进来了,不要耍花样,好好跟着我们干,有你一口饭吃,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李弘西说完细细观察了一下羌顺的表情,发现他没像之前那样暴怒,碰了一下羌顺手里的酒杯,“那就干杯。”
羌顺看了他一眼,拿起手里的杯子,仰头,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
李弘西看到这,终于漏出了笑容,也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
羌顺跟着他们走东串西已经三天了。其实也没跟,李弘西喊羌顺跟着他手底下一个人做事,但前两天,羌顺都没去,在租房那躺尸。
第三天,羌顺远远地跟着他们来到了城中村,就是之前羌顺住得地方,也是羌顺遇到李弘西的地方。不是羌顺不想跟上他们,而是他们不相信羌顺,加上,那一圈人都围着一个小头目恭维,羌顺不想恶心自己,所以羌顺和那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只是目的地相同而已,而那群人不是故意孤立羌顺,而是真的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毕竟羌顺前两天都没出现。城中村一切如旧,一切都没有改变,空气中依然飘着难闻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
“这里也有……”羌顺想着,那边,一个小头目,邪不胜正,这个头目未来是要踩缝纫机的,所以我们就叫他无名氏吧。羌顺想着走街串巷,什么也没干,回家睡觉吧。无名氏叫道,那边那个小子,能看看小卖部的二楼那户人家在不在,说找老李订水,定一个月,找他拿点东西。
羌顺走了过去,小卖部的老太太还喊了一声羌顺,“哎呀,找到工作啦,之前看你好像有点想不开,现在气色还不错,年轻人嘛,慢慢来。”
羌顺对老人笑了一下,温和有礼,干净阳光,就像是大学生一样,或许他本来就是大学生,本应该在大学里上课打游戏无忧无虑,享受他安逸的人生,而不是现在,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像阴沟里的老鼠。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一楼是房东在住,二楼是一对夫妻在住,带着一个小孩,小孩是个痴儿,看着成年了,但生活不能自理。羌顺之所以知道这些,是羌顺亲耳听到的,城中村房子就像是只隔了一层纸一样,什么都听的清清楚楚。
羌顺曾经还在楼下遇到男人,脸黑黢黢的,小卖部老太太给菜他时笑得一脸憨厚,即使整个人一脸疲惫,那个笑容也让人动容。
羌顺上到二楼,敲了一下门。门内传来声音,那个女人,开门了,只伸出一个头,看了一眼羌顺,又瞄了一眼楼梯上下,有点小心过头了,问到“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就在女人开门的一瞬间,羌顺发现女人对面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还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光芒,羌顺不由得心悸,一瞬间,羌顺领悟了些什么。
“对面是警察?要不要现在立刻就走?还是……”尽在瞬息间,羌顺心中已转变了几个念头。
“我找老李订水,定一个月。”
那个女人听到这话,脸色凝滞了一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羌顺,“我们一般只向老顾客提供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住楼上,在楼下正巧遇到那个人,叫我帮他传句话,正好我要订水,就帮他问一句。他就在楼下,你不相信就下楼去看看,所以可以订水吗?”羌顺又问了一句
女人考虑了一下,很犹豫,又小声说了句 “平时都是他自己来拿的,这次怎么不是他自己来拿?”
“什么?他叫我来的,他就在楼下,我不认识他,你要不下楼去问一下。我订一个水,多少钱?”羌顺问道,
“一个月110块,交100押金可以有一台饮水机,要饮水机吗?押金到时候拿收据来可以退的。”那女人回答。
“好,那就要一台饮水机。”羌顺话音刚下,那女人就回屋写收据了,羌顺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窗帘。
羌顺走在楼梯上,手里拿着张收据,耳朵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听见那女人关了门,一会,又开门下楼去了。
羌顺躺在床上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楼下传来一片喧闹。十分钟不到,就响起了敲门声。羌顺爬起来,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一身正气的人,站的很直,有一个人胸前好像挂了一个机器,一直在闪着红光,另一个人拿出警官证说,“你好,警察,现在有个案件,麻烦你回警察局配合一下。”
羌顺愣了一下,说,好的。
这是羌顺第二次坐在审讯室中,心境却大不相同,第一次他战战兢兢,手足无措,回答问题知无不言,反反复复说着我不知道。这一次,居然有心情观察审讯室。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就像我们从小听到的故事,雨天出行,刚开始我们百般小心,生怕雨水弄脏我们的鞋,然而当其中一只鞋脏了之后,我们就会一脚踩在水里,不再顾忌。
羌顺已经坐过一次牢了,再坐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但羌顺不想再进去了,在里面是四四方方的天,小小的隔间,在里面羌顺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要怎样才能和他们脱离关系呢?他们应该不认识我,那我说不认识他们?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