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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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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忱怔在了原地,周围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他咬了咬牙,抑制自己的情绪。
唐清感受到了。
心脏被重击了一样,压着他喘不过气,大片大片的悲伤包裹着他,蔓延到他的全身。
无法阻止的无奈与愤恨,慢慢侵蚀着他的大脑,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小子…”唐清抓紧了楼梯的栏杆,不属于他的情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等到唐清上楼后,柏忱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老师在旁边怎么劝说他都不动,最后只能用摇摇头,下楼等待警察。
“柏忱。”
听到唐清的声音,柏忱抬起了头。
厚厚的镜片像是屏障一样,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
但唐清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有多么自责。
唐清不会安慰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他们沉默了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唐清才转过身说:“走了,做笔录。”
柏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楼梯的时候,柏忱的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
他握紧拳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想哭就哭。”唐清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他心中却感应到柏忱的酸涩。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会难受到哭,又与自己没有关系,何必自责。
但他知道,这小子有点撑不住了。
“我不笑你。”唐清补了一句,似乎是在安慰。
但楼梯间还是十分安静,只剩下规律的脚步声。
警察到达后,向这两位目击者做了相关笔录,封锁了现场。
警察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不见后面扎着的头发的女孩,她笑容甜美。
“你们认识她吗?”
唐清和柏忱摇了摇头。
“能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警察问。
唐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柏忱。
“我来说吧。”唐清说。
做完笔录后,已经是第二节上课的时候了。
两个人正常的上课,唐清感受到一整个上午柏忱都有些难受。
唐清有几次想开口安慰他,但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应该说什么。
挣扎了几次,唐清往他桌上放了一颗草莓糖。
这是他在自己口袋里摸到的,一个小时前给坐在前面的那人吃了一个,见他没事才把糖给柏忱。
唐清会在自己觉得焦虑的时候吃糖,可能是心理作用,这样自己会好受一些。
柏忱缓缓剥开糖纸,把粉红色的糖塞进嘴里。
又是一阵沉默。
“哥哥。”柏忱垂着眼,喊了一声。
唐清没有说话。
“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唐清点了点头。
柏忱在前面安静地走着,拐了好几个弯,慢慢摸索着,到达了美术室的前面。
柏忱高中时,总是会一个人待在美术室里。
柏忱推开了美术室的门。
他们怔在了门口。
美术室一片狼藉。
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蝴蝶画,地上散落着几幅抽象的画。
他们的正对面有一个画板,而有一个女孩正坐在画板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画。
唐清觉得她有些眼熟。
面前的女孩和早上警官给他看的图片重合。
那女孩抬起头,笑着看着他们。
刹那,消散。
美术室的画突然开始震动,从墙上掉到了地上,一只只“蝴蝶”坠落。
那些“蝴蝶”毫无章法的飘着,好像在翩翩起舞。
墙上褪去了画作,空白的墙上点缀着用红色颜料涂抹的:Butterfly。
在他们面前的画板,突然转了个头,将女孩的画作展示给他们看。
画板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紫色蝴蝶,它的翅膀上画满了刀疤伤痕。
窗外的马上变得漆黑一片,窗户突然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起了美术室里的“蝴蝶”,它们飘了起来,围在他们的身边旋转。
纸片“哗啦哗啦”地响。
“啊!”柏忱捂住了自己的手叫了一声,他的手被纸片划了好几道伤口。
唐清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被划了几道,他警惕的察看周围。
纸片挡住了他的视线。
“往门那走!”唐清用自己的手挡住向柏忱飞来的纸片。
“门不见了!”柏忱大喊。
唐清的手臂被纸片划伤了一大片,他拉住柏忱往自己身边带。
房内的纸片慢慢停下来。
纸片堆里显现出一个人形。
长发女孩安静的望着漆黑的窗外,她一言不发。
微弱的月光温柔的打在她的脸上。
“你…”柏忱无法看清她的模样,但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窗户那站着一个人。
女孩缓缓转身,她把前面的碎发拨到耳后。
唐清警惕地把柏忱护在身后。
女孩弯起嘴角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柏忱。
柏忱的大脑被一股热流击中,像是电流一样刺痛。
他抱着脑袋,痛得站不稳。
“你干了什么?”唐清赶紧扶住柏忱,对着女孩问道。
女孩只是笑着,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开始变得透明,慢慢消散。
柏忱痛得叫起来,抓紧了唐清的手臂。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唐清问。
柏忱的脑内“滋滋”地响。
似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用力地挤入他的脑袋。
柏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唐清抱住了他,使劲地摇了摇。
“柏忱!柏忱!”
不知哪的困意袭来,让唐清也闭上了眼。
脑内模模糊糊地有个人在说话。
“我们家晞晞啊就是厉害…”
“晞晞,天气变冷了,记得多添点衣服……”
“晞晞…”
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和你妈一个德行!”
“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好好读书…”
“林晞!你又干了什么?!”
这次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多,十分杂乱的揉在了一起。
直到,唐清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走动,声音才停下。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用力身体都不听他的话。
他甚至连目光都无法移动。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向自己走来。
那个男人满脸胡渣,头发凌乱,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气。
那个男人的手靠近了唐清的脸,唐清死命的挣扎,身体却无法躲避。
“乖孩子。”
男人的大手抚摸着唐清的脸颊,唐清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了起来,从来没人能碰到唐清的脸,就是因为唐清嫌弃别人的触碰,他现在简直要被恶心死了。
“爸爸,妈妈呢?”一个清爽女声。
唐清愣住了,他并没有开口,但他感受得到,是自己这副身体说话了。
那个男人切了一声,脸色骤然阴沉。
“林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废物女人…”
听到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唐清明白了,他这是魂穿了。
穿到别人的身体,而且什么都不能做,与其说是魂穿,不如说这是第一人称电影。
那个男人拉住林晞的手,不停地轻揉着。
“走吧,回家。”
“回家?家不是这个方向。”林晞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男人笑了出来。
“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已经和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男人冷冰冰的说。
拉着她走得更快了些。
夕阳时分,路上多了很多放学的小孩,他们互相推搡着,吵吵闹闹的。
林晞被男人拉着,向着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走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曾经家的方向。
“哈哈!抓到啦!”一个男孩拿着瓶子,高兴地举起来。
“哇好厉害!”
“太棒了!”
“怎么做到的?!”
旁边的小孩都羡慕的看着那个男孩手里的瓶子。
瓶子里有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它迷茫地在瓶子里打转。
男孩笑嘻嘻的望着瓶子里的蝴蝶,欣赏着它的美丽。
“好漂亮…”周围的小孩都靠过来惊叹着。
男孩得意地仰起头,接受着称赞。
而瓶子中的蝴蝶失去了自由,也没有了归宿。
唐清心下一颤,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