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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亡的阴影 遗忘到了最 ...

  •   遗忘到了最后,爱还能存在吗?如果忘记代表了各自的幸福,那就忘记吧!让一切归零,生命从头再来。只是,我们已没有了在一起的理由。

      皇帝病危,京城戒严,金光一行人回去时,却发现戒严已经解除,说不出的疑惑积满心底,但因为一路上都没有收到新的讯息,所以只有快马加鞭的赶回宫内。
      蜿蜒的廊道,像条小蛇。宁采臣和金光在总管太监的带领下带着疑问前去。轻纱飘舞的亭阁里,身穿龙袍的老人发出响亮的大笑声,身坐着一个宫装美妇人。
      “父皇!”
      “皇上!”
      宁采臣和金光一起惊呼出声,相视一眼,心底的疑惑更加深切。
      “回来了?”皇上看向这边,对着宁采臣不咸不淡的询问。
      “是的,儿臣回来了!”宁采臣小心翼翼的回答,瞅了瞅皇上的神色,并没有发怒的行迹。
      皇上在妃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却将视线转到了金光身上,宁采臣扯出一个苦笑,果然,不管他做什么,也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的父皇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超过一炷香。无奈又无奈,难道他就真的那么差劲吗?
      “你就是金光吧?好孩子,这些年,难为你了!”皇上走到金光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金光愣在那里,这就是他那个贵为天下至尊的舅舅吗?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没有掌控生死的威势,他就像一个孤独的老人,在这个深宫里执着的等待着什么。
      “自从皇后过世后,浑浑噩噩的直到现在,朕才想明白,有什么比眼前更重要?所以啊,别太执着于过去,也别对未来有太多的假设,现在快乐就行了。”短短几句话,概括了人的一生。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过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活。老人的话里全是自己对生命最真的感悟,此刻说出来,为的只是提醒年轻的后辈,别犯他们当年的错误,死守着过去,让青春流逝,最后追悔莫及。
      老人走过金光的身边,却没有再说任何话。宁采臣沉默的追到后面,轻声低语,“父皇!”从来就只是透明的吗,还是只当做过客?这么多年的努力原来不过是付诸东流而已,没有半点意义。
      “他是个好长辈!”不是好皇帝,只是好长辈,这是金光对皇帝的评价。
      宁采臣呆呆的立在那里,目送着皇帝的远去,没有言语,或许在别人眼里,那个老人是好大哥、好皇帝、好长辈,但是,他是一个好父亲吗?宁采臣不敢肯定,每每记忆里出现的总是他那张严肃的脸,没有笑容,没有拥抱。机关重重的廉心宫不过是他的牢笼,每天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人,恐怕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禁闭下的他总算大胆了一次,偷跑了一回。就是那一回,他遇到了金光,小小年纪的他对金光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偷望的时候救下了下坠的金光。只有那一次,他从父皇的脸上看到了另一种表情,直到现在他仍然形容不出来他当时的感觉。
      从此后牢笼没有了,可是,他却极少再见到父皇。他的生日再没有父皇的影子,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突然在那一天失去了父皇的影子,终于他发现了那个秘密,在一个八月十五的日子,他在天宇宫的门外,听到了父皇疯狂的呼唤“才伊,才伊!”,宫门外跪着泪流满面的皇叔宁睿!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打听关于那个名字的一切,却总是一无所获。想直接问的时候,却总是在父皇冷漠而又复杂的眼光中放弃。
      老人在走廊的那一边停了下来,看着走廊下的清水,静默了半晌,开口说,“现在不太平,少出些皇宫吧!”
      宁采臣讶异的看着皇帝的身影,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什么时候起已经那么单薄了?仿佛风一吹就会破碎,如同水中的倒影一样,变成碎片。
      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情,皇帝已经离去,宁采臣像在做梦一样,不愿相信。
      “咸公公,皇上的身子究竟怎么样?”金光看着离开的皇帝,嘴里问着旁边站着的一个公公。
      宁采臣一听也认真的等着咸公公的回答。
      咸公公诚惶诚恐的跪下,“奴才回主子话,太子爷出宫后,皇上急的不得了,还……还……”咸公公瞄了一眼紧盯着自己的皇太子,吞了一口口水。
      “还怎么了?快说!”焦急的语气难以掩饰对父亲的关心,宁采臣迅速的出口询问,他不允许任何人隐瞒父皇的情况。
      “皇上他,晕倒过一次,并且在迷乱中陷入了疯狂。幸好,睿王爷来了,不知道对皇上说了什么,居然奇迹般的让皇上平静了下来,还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咸公公在宁采臣一声威吓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字没停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宁采臣听后却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他的父皇他知道,怎么会为他而急火攻心导致昏迷呢。
      金光疑惑的看着宁采臣的表情,说不出的深沉。
      咸公公自然是明白的,小心的用着措辞,不想太伤皇太子的心。
      “太子,您可能不相信奴才的话。可是,奴才以前可是跟在皇上身边的,奴才的话句句属实。皇上他老人家是打心坎里疼您的。奴才也知道,您一直在打听‘才伊’是谁,与皇上和您的关系。如今,看着您与皇上的关系这样,奴才也不想再瞒您了。”
      听到从小伺候自己的咸公公这样说,宁采臣知道他久寻而不获的谜底就要揭开了。连金光也被咸公公的语气给吸引了注意力。
      “奴才知道,太子您的疑惑。或许,每个孩子受到那样的对待都会产生和您一样的想法的。可是,太子啊,您可知道,您出生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咸公公提出一个疑问,但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两个人上人,都不会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那是皇宫的秘密,也是玄心正宗的秘密,事关皇家血脉,更攸关天下苍生。
      宁采臣走到石桌旁坐下,他知道咸公公会接着说下去。
      咸公公理了理思绪,仔细的回忆着当年的情形——
      十五年前,皇后娘娘临盆在即,可是魔宫门人大举来犯。玄心正宗宗主燕赤霞带领门下弟子倾巢而出,终于在宫门外截住了魔宫的部队。
      娘娘难产,危在旦夕。皇上心急如焚,睿王爷风急火燎的来到皇宫陪同皇上一起等待。而蝶舞公主因为产下金光后身子虚弱,并没有前来。忽然,天空一片黑暗,隐隐间有雷鸣声传来,正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时,万丈霞光破空而出,直射入皇宫内皇后娘娘的寝宫,皇子随着出世,初为人父的喜悦因为这个异象而破碎,皇上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小皇子,就听到寝宫里传出了异响。
      咸公公惊恐的睁大双眼,显然是当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宁采臣和金光也不催促,等着他自己接下去。
      “那些人,不,他们不是人,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他们抢走了刚刚出世的小皇子!”咸公公愤怒的道,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宁采臣知道重点到了,身子微微前倾,更加全神贯注。
      就在小皇子被抢走的那一刻,内殿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皇上与睿王爷听到惨叫后立刻闯进去,只见地上流着鲜红的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宫人们的尸体,里面的人无一生还。但是内殿里显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是魔宫的阴后。他们手上抱着小皇子,小皇子却格格的笑着,不是寻常小孩出生时的哭泣,他是笑着的。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那个充满杀机的内殿里,是那么的突兀。
      “小皇子!小皇子!”皇后的奶娘从血泊中醒来,重复的喃喃,艰难的想爬过去,将皇子抱回来。
      “奶娘!”皇上握住奶娘满是鲜血的手,不愿她再往那面爬去。
      “皇上,”奶娘对着皇上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鲜血沿着嘴角蔓延下来,“娘娘给您生了一个小皇子,小皇子啊!皇家,咳…!咳!…皇家有后了!”她的力气越来越弱,可是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幸福,“后世有望!”她紧紧抓着皇上的臂膀,再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垂下了双手,可是,她的嘴角有着最真诚的祝福和快乐,迎接了小皇子的到来,她死而无憾了。
      “奶娘!奶娘!”皇上轻声的叫了奶娘好几次,奶娘却再没有睁开眼睛。
      “放下孩子!”睿王爷拦到阴后前面,脚下是那些无辜的生命,他要为他们讨回血债。
      “有本事就来抢吧!”阴后娇笑着,对着小皇子的笑脸吻了下去,手却紧紧地捏在小皇子的脖子上。
      “很漂亮的小孩不是,长大了肯定是一个美男子。”她将小皇子拎着对着睿王爷,“要是不小心脸上被划花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您说呢,睿王爷?”说着,修长而散着寒光的指甲缓缓地划过小皇子的脸。
      小皇子没有再笑,却睁开了眼睛,瞧着躺在床上的皇后,发出‘唔!唔’的声音。
      “啊!”皇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腹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想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双胞胎,皇后怀的居然是双胞胎,七世怨侣怎么会是双胞胎?皇上放开奶娘的尸体,蹒跚的向龙床那边走去。与此同时,阴后也将头一甩,满头乌丝像利剑一样飞射出去,将皇上推得老远,将皇后全部卷住,然后快速的往回拉。睿王爷不再犹豫,拔出鱼肠剑一挥,斩断了那一头诡异的飘发,断发挣扎了几下,变成了一堆堆白色粉末。
      将皇后抢回来,睿王爷把她交付到皇上手里。阴后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孩子,转身飞出了内殿。外面数千禁卫,竟然对奔出的阴后毫无办法。
      “你来追我,就不担心里面那一个吗?”阴后站在城墙上对提着鱼肠剑的睿王爷说道,她必须想办法扰乱对方的心神,否则她无法带走两个孩子。
      “你以为你能走的了吗?”一个素衣女子在城墙的另一边出现,赫然竟是司马三娘。
      “三娘,”睿王爷大声的告诉三娘这里的情况,“小皇子在他手上。”
      司马三娘皱了皱眉,没想到还是被她抢先一步。
      “放下孩子,我和你好好的公平的斗一场。”司马三娘对着阴后说道。
      阴后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立在风中,怀里的小皇子依旧‘咯咯咯’的笑着,好像一切都很有趣一样。阴后紧了紧怀里的小皇子,漾出一个水样的笑容,将孩子缓缓拉离自己的身子,悬空在城墙上。
      “不!”睿王爷惊恐万状,连忙阻止阴后的举动。
      “怎么,怕了?”阴后冷冷的道,“那么让我走。”她虽瞧着睿王爷,但话却是对
      司马三娘说的。
      “休想!”司马三娘轻叱一声,祭起灵符,启动阵法。
      “难道你们真的不想要孩子了吗?”阴后的站在风暴中心,无法动弹,轻微的,她感觉到了小腹轻微的震动。孩子!她心里暗想,忍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世,千万不要!
      可是,她的祈求对肚子里的孩子来说并不管用,调皮的孩子是不会听父母的话的。所以在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开始无止境的痛起来,痛的仿佛连心都搅在一起似的。可是手中的小皇子却好像对阴后的肚子很好奇,居然将柔若无骨的小手伸了过去。
      因为待在司马三娘布的阵法里,她甚至连勉强自己坚持的力量都没有。“啊!”一道道蓝光从阴后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司马三娘和睿王爷都稳不住身形,纷纷向后退了两步,司马三娘因为阵法被强制破坏,身体受到反噬,嘴角逸出了一丝鲜血。而城墙下的禁卫早已被震得倒在地上,不知生死了。
      阴后不受控制的倒下城墙,怀里的小皇子沿着半空快速下坠。
      “小皇子!”司马三娘惊呼一声,不顾一切的提起身子,飞上半空抢救掉落的小皇子。两双手一起拉住了小皇子,终于平安落地,还来不及松口气,便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掠上半空,接住了掉落的阴后,毫不犹豫的宫外离去。
      惊鸿一瞥间,睿王爷和司马三娘都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竟然是镜无缘,那个让睿王爷不顾江山、不管世俗,爱的彻底,爱的疯狂的镜无缘。而镜无缘的怀里好像也抱着一个婴儿。难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司马三娘和睿王爷一起追出宫去。小皇子呜呜的大哭起来,好像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京城的长街上,玄心正宗的人和阴月王朝展开了生死搏斗。那是燕赤霞和魔宫六道各自接掌玄心正宗和阴月王朝第一次大规模的战斗,没人知道那一次究竟死了多少人,只知道双方都牺牲了无数的亲人、朋友、门人。那天的京城黑云笼罩,据说阴月王朝的人死后会化成青烟,回到他们最眷恋的地方,开成一朵曼陀罗花继续守护,那是因为对死亡的绝望,对新生的向往。而那一天,青烟缭绕,竟然绵绵不绝持续了三天。而躺在京城内外的玄心正宗门人留下的鲜血竟汇流成了一条河。那一天过后,天空接连下了一个月大雨,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那或许是苍天因为这场战争的惨烈而做出的对三界的惩罚。
      金光听到这里,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却没有打断咸公公的话头,由着他继续回忆。而宁采臣是被这段往事揪住了心神,听的入神极了。
      睿王爷目光游移的回到皇宫,鱼肠剑也不知道饮进了多少鲜血,竟然通体散发着鲜红的亮光。
      “哐当!”一声,鱼肠剑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心满意足的声响,就像吃饱喝足的醉汉一样,在地上满意的躺下。
      睿王爷一声不吭的走进内殿,皇上已经被内侍们救醒,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迷晕了而已。而皇后因为生产时难产失血过多,虽然已经醒了,但是依旧虚弱。
      “小皇子!”皇上兴奋地迎上来,却见到血迹斑斑的睿王爷手上只抱着一个不哭也不笑的孩子。
      无声的接过,皇上强忍悲痛,将眼泪硬生生逼回眼里。将小皇子送到皇后身边,紧接着皇后的声音随后传来,“还有一个呢?”
      皇上紧紧捏着皇后激动的身子,抱着她,他要怎么说出口?
      睿王爷在轻纱外面重重的跪下,将头磕的砰砰直响。皇后突然扑下床,滚到了睿王爷面前,摇着睿王爷的肩,不停的说:“睿皇弟,才伊呢,才伊呢?皇上说你会把才臣和才伊都带回来的,才伊在哪里?才伊在哪里?”
      “对不起!”睿王爷承受着这一切,所有的痛都是他造成的,都是他造成的,他该死,他死不足惜。
      皇上将跪倒在睿王爷面前的皇后抱起,将她的头按在胸前,让她尽情的哭泣,发泄。
      “皇上,我的才伊,我还没有见过,我甚至、甚至都没有感受过他的体温。”皇后别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猛的再收紧。蹲在地上啜泣。
      皇上脸皮抽动,显然在强忍着什么。孩子被抢走,他也很伤心,可是,他还有一个虚弱又脆弱的皇后需要他的安慰,他只能坚强。
      睿王爷的双眼发出绝望的光,趁着这当儿,拔出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心一横,对着脖子抹去。
      皇上瞥见,一招空手夺白刃,却将自己给伤到,手心划出一道嫣红的口子。
      “皇兄!”睿王爷无措的看着怒视着他的皇帝。
      “啪!”清脆的巴掌声,带起一股风映在睿王爷脸上,血战过后不支的身子重重的甩到地上,他感觉不到痛。
      “这巴掌是为逝去的父皇母后打的。”皇上后退两步,稳住晕眩的自己。
      “啪啪啪!”深吸一口气后,又是密而急的几个清脆的巴掌声。皇后停止哭泣,将自己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
      “这些是我打的,是为了教训你,打醒你。生命何其美好,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你就要学会珍惜。自刎是懦夫的行为,如果连错都无法面对,那就不配做宁氏皇族的后代。”皇上一把丢开手中的宝剑,语重心长的道。
      睿王爷双肩颤动,“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镜无缘,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没有和他决断,还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还等着小皇子出生后可以携手归隐,从此平凡幸福。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激动的跪着爬过去,抱着皇上的腿。
      皇上蹲下身,怜悯的看着他最小的弟弟,如星如月的眼眸竟然满含泪水。“他是可以杀我的,可是我还活着。”他好似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睿王爷忘记了哭泣,陷入了疯狂的猜想,终于陷入黑暗,忘记了所有对错,只有着甜蜜的回忆。
      三天后,宗主燕赤霞带来蝶舞公主和金斐驸马的印记,说清楚事情的经过,请求一死赎罪。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皇上高高在上,夕阳的余晖与金黄色的宫殿交相辉映,炫花了人的眼,看不清皇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双手在来回抚摸那一对精致的印信。
      燕赤霞跪在下面,等待着解脱的命令。“唉!”一声叹息,悠长而又遥远,找不到它发出的方向,却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将大殿里的每个人都紧紧包围。
      风儿也忍不住跟着叹息,在殿外徘徊不去。吹落满地心碎。
      “何错之有?”皇上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次是清楚的,“逝去的先辈有错吗?活着的我们又有错吗?错的只是命运,好好活着吧,金光已经没有了父母,总要有人教导,如果无法认同自己的作为,那就在以后弥补吧!用你们的爱补偿,给他另一个完整的人生。”皇上的语气轻缓,他是一个有大气度的皇帝,对于别人的过错,他总是可以容忍,并且能给别人改过的机会。
      燕赤霞仍旧跪在那里,就算他们可以原谅,可是他自己也过不了自己那关,站在那个特殊的位置,他有着监督皇室和保护皇室的重任,可是,祖宗传下的密令,让他找不到往前行的路。
      “和我一起去看看小皇子吧,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皇上低落的语气,让燕赤霞的不安无限扩大。环顾四周,这个偌大的宫殿少了一个常在的人,他很是疑惑,却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来凤宫外,内侍们跪在地上,像一群无主的蚂蚁,急的乱窜。
      “怎么回事?”皇上看着这个情形,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难道皇宫里的规矩全作废了吗,这一扒拉的奴才跪了一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里头的主子有多难伺候呢。
      “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和小皇子一起关在寝宫里已经四个时辰了。任凭奴才们怎么请求,娘娘她都不开门,奴才们都没法了,只好跪着求娘娘了。”皇后身边的小瓜子公公苦着一张脸,蹭到皇上跟前嘀咕。他以前本不是叫这个名的,可是因为他好吃瓜子的毛病,让皇后给瞧着了,从此以后就给改成小瓜子了,不过瞧他那张细长的脸,到也算是名副其实。
      皇上大步往宫门走去,旁边的奴才们都挪挫着地方,让皇上可以畅通无阻。
      “皇后,皇后!”敲了敲,里面没有反应。皇上润了润喉咙,换了一个名词,“瑶尧,瑶尧!”里面有了一点动静,皇上撤过身子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喉咙里憋出两声干咳,小瓜子公公精灵的赶走跪着的一干闲杂人等,自己则躲到了咸公公的身边鬼头鬼脑的张望。
      只见皇上附到门上很小声的叫着一个新名词,竟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宝贝!心肝!是朕啊!你开开门好吗?可别让朕闹笑话。”燕赤霞紧抿着双唇,如果金斐和蝶舞还在,也是这般甜蜜、温馨、幸福吧!
      可是,他隐约感觉到宫门里的人呼吸急促,很不正常。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他抢到门前,双掌上蕴满力量,轻轻一拍,宫门应声而开。小皇子平静的待在皇后怀里,睁着眼睛思考着大人们不明白的问题。而皇后,穿着龙凤和鸣正装,端坐在床边。
      “瑶尧,你这是怎么了?”皇上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尘埃落定。
      燕赤霞看着皇后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皇后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看着竟会觉得发慌。
      “皇上,你抱抱才臣,瞧他在思考呢!”皇上微笑着将小皇子抱过来,走到燕赤霞跟前逗弄着。
      燕赤霞轻微的露出了一个浅笑,视线仍没有离开过皇后。
      “你说,才臣是不是想才伊了,我想一定是的,才臣也没有见过才伊,他一定是和我一样在猜测才伊究竟是弟弟还是妹妹。”皇后看着皇上怀里的小皇子,坐在床沿宁静的说。
      皇上听了这些话停顿了一下,眼里有着不舍,是对小皇子,也是对皇后,更对那个他也没有见过的才伊。不过,他知道,祖宗规矩不能破,他会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我在想,如果才伊是个男孩,一定像皇上你,星眉箭目,菱角分明,有着有力而又宽大的胸怀,能够容纳一切,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像你一样善良的心,就算身处高位,也懂得真正的关心别人。”皇后定定的看着皇上,嘴里不停的想象。
      “瑶尧,你……”皇上坐下去,皇后的痛他明白,他与她一起痛着,可是,他们本来是带着天下人最真诚的祝福降临这个世上的,可是,却没想到最先经历的就是亲别离。
      “如果才伊是女孩,她一定会是个漂亮女孩,就像,就像蝶舞的孩子金光一样,有着灿烂的笑脸,可以抚平人心里所有的伤痛。一定是的,一定是的。”皇后自顾自的点着头,为想到这样的将来而开心。
      “皇后,能让臣把一下脉象吗?”燕赤霞在这时插口道,皇后的神情很不对劲。皇上在沉痛没有察觉,但是他深切的感受到了,皇后的脉搏正在渐渐的变弱。
      “怎么了?”皇上奇怪的道,目光中疑惑的看看燕赤霞,在看着皇后。
      “刚进宫的时候,第一次进入祖宗宗庙,祖宗的遗命我就知道了。七世怨侣的故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祖宗的遗命是不能违背的。才臣出世的时候,外面的变化已经让我明白,我的孩子有着注定的命运。”黑色的蝴蝶出现在皇后的手掌心,仿佛要振翅飞翔。
      “皇后!”皇上紧紧搂住皇后的身子,那是什么。
      燕赤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只黑色的蝴蝶仿佛在炫耀一样,对着燕赤霞不停的笑,不停的笑。
      “蝶舞已经随着金斐去了,反正我的身子也和她差不多,金斐是个好丈夫,却不懂风花雪月,我去了,彼此都将有伴了。”皇后看着皇上,拿起皇上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她轻嘘一口气道,“你不行,你身后有千千万万人,他们都在看着你,盼着你。你的重担怎么能自私的交给睿皇弟呢?他是这个深宫里的一阵风,如果把他关进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他就会死。所以这件事,只有我来做。”
      “瑶尧,”皇上全身颤抖着,小皇子在他怀里不安的扭动着。他应该知道,不管他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七窍玲珑的皇后的。可是,他居然以为他已经瞒过了所有人。
      “答应我,一定带我将这块玉交给才伊,就说我对她所有的爱,都爱里面。”将一块玉塞进皇上的手中,胸口一阵刺痛。
      “宗主,你来救她,你一定要救她。”皇上松开紧握的手,站起身将位子让给燕赤霞。
      燕赤霞沉重的摇头,“娘娘服的是暗之绝恋,要是受到内力惊扰,会立刻粉身碎骨,化为灰烬。”
      “那只蝴蝶,那只蝴蝶它是活的。”皇上紧盯着皇后的手掌,竟想要喷出血来一样。
      “既然祖宗要血的证明,那么拿去吧!”黑色蝴蝶破身而出,没有束缚的它在空中自由飞舞,不一会,皇后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蝴蝶。
      “瑶尧!瑶尧!”皇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顺着脸庞直流而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黑色的蝴蝶停留片刻,向着宫外飞去。
      皇上,好好活着,用你的大爱治理天下,用你的小爱关心孩子。我们已经失去才伊,我无法再承担一次失去才臣的痛苦。睿皇弟在自责中,不会深思你让他去守主陵的用意,可是瑶尧知道,你只是想自己给祖宗交代,蝶舞去了,你疼爱的妹妹为了后一辈的幸福义无反顾的离开,我知道你也想。可是,皇上,我的爱人。原谅我的自私,很多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而我选择抢先一步轻松的死去。黑色的蝴蝶会带领我找到蝶舞,你不用担心我会寂寞。只是,我的才伊,究竟去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宁采臣站起身,不相信的直摆头。
      金光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像受到魔法一样,有规律的很。
      “太子,奴才骗过您吗?”咸公公心痛的说,“这些年皇上那样对您,是因为他无法面对您,因为看到您,他就会想起皇后,想起那个没有踪迹的才伊主子。”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躲着我,连我的生日都不再陪我度过。”宁采臣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啊,没关系,什么都无所谓了。
      “太子!”咸公公叫住宁采臣,他不应该将事实说出来吗?
      宁采臣猛的回身,一把推开拦路的咸公公,大声道,“失去了才伊,难道就可以漠视我了吗,他怎么可以做的那么决绝?他痛苦,我呢?我就不痛苦么?他有没有把我当过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来,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是不闻不问,我只是想要他关注一下我,哪怕是打骂都好。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如果,我只是一个多余,那么——我离开!”宁采臣说完,不再理睬震惊的看着他的咸公公。
      “才臣!”金光叫住他,眼里竟然是羡慕的眼光,有着向往的神情。“他还活着,你的父亲活着。”他继续说,走到一脸不明白的宁采臣身边,解释,“而我的父母,都走了。皇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最痛苦往往是剩下的那个人,而你,是最没有权利怪他的人。”金光说完绕过宁采臣的身体,向宫外的方向走去,今儿个的皇宫空气太闷,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他需要早点回去透透气,否则,他怕自己会憋死在这个皇宫里。
      宁采臣立在那里很久,终于离开,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小倩站在京城的最高点——凤点头的顶上,京城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霜,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独留下这座凤点头高塔屹立城头。钟鼓楼上那个古老的礼钟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显陈旧。她掠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礼钟的绳,礼钟摇晃了几下,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吃力的蹒跚的才能聚集力量。厚厚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在晚风中发出破败的吱嘎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些微的叹息,终究是年华已去,记忆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所有悲哀的,开心的,就像这个礼钟一样,都已经封上一层厚厚的尘。
      千年时光流转逝,千年回忆尘与土。如今已是千年后,封印沉睡都为何?
      怀里的魔镜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化在掌心一看,描出七夜冷峻的脸。
      “小倩,你怎么去京城了?魔宫有事,你快回来。”七夜皱了皱眉,该不会是要去见宁采臣吧,难道还想来个私奔?蓝眼泪都流干了吗?连眼睛都变了颜色。可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带她回来,她不能再傻了。
      小倩痴痴地望着魔镜里的那个人,轻轻一抹,幻影化作水滴,滴入地上的灰尘里,没有半点声响。
      经历了千年,七世的轮回,苦难和折磨并没有让他的善良的本质改变,难怪那个人会爱的那么无怨无悔,就连待在他身边的她,也忍不住眷恋着他的温暖,想要汲取他的关爱。
      没有目的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踢踏踢踏!”一阵马蹄声从皇宫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驮着几个军人,体型彪悍,跑在最前面的却是玄心正宗护法――金光!人群被强行分散开来,让出一条大道,让马背上的人通过。马背上的金光神情严肃,眉目间藏不住的是焦急神色。小倩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马队呼啸而来,又旋风般狂卷而去,带起漫天黄沙,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
      马队过后,老百姓们像炸了锅似的热烈讨论起来。
      “怎么连军队都出动了,难道是陀国打过来了吗?可是,这次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经历过战争的老人说着。
      “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队,肯定是皇上出了事。”另一个看来有些来历的年轻人反驳道,“上次不是全程戒严吗?听说啊,就是皇上病重。所以我说肯定是皇上出了事。”
      “对!对!你看最前面那个人,听说啊,他就是玄心正宗的护法――金光啊。上次太子出宫,遇到妖魔,就是他单枪匹马把太子给救回来的呢,好英勇哦!”一个花花公子哥儿崇拜的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消息,只想有一天能像金光那样出尽风头,风靡天下,迷倒万千少女,那么他死而无憾。自古相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也想做个那样的人。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嫁给他!”一个蒙面的穿着淡青烟笼衫的女子昂着头,大声的许愿。
      引来周围一片仰慕的目光,齐刷刷的,所有女性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他是我的!”不小心被卷入了暴风中心的花花公子双手抱着头,从脂粉堆里爬出来,已经是衣不蔽体,面目全非了。
      而身后,那一群看起来比花还鲜还美得女子,正扭作一团,嘴里还在争着金光的所有权。
      小倩站在一边,看着那一团流动的彩色风景,一挥袖,不带走一点沙尘,离开!
      花花公子傻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停的揉着眼睛,世上哪有那么美得美人,一定是幻觉。

      玄心正宗总坛
      金光带着侍卫队从皇宫风驰火燎的赶回总坛,还没下马,诸葛流云便迎了过来,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正经。看来事情真的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差错了。
      “师娘!”金光来到司马三娘的面前,看着这个因为担心而显得憔悴的宗主夫人。
      看到回来的金光,是司马三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光儿,你师父他……出事了!”司马三娘断续的把话说完。
      他心目的师娘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备的奇女子,也是他真心敬爱的长辈。可是,如今,这突显的脆弱,更让他难受,他还记得失去父母后,是谁每日在他身边说不同的故事哄他,是谁每日在床前轻唱小曲哄他睡觉,是谁在他废寝忘食的练功时为他备下热呼呼的饭菜。他只是一个孩子,心里纵有怨,也不深,但是爱,却已经滋长。曾几何时,他心目中的师娘已经不再是师娘,已经是一个母亲,一个责之切,爱更深的母亲。
      “师傅怎么会出事?”师傅的武功和术法他都是相当清楚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魔宫的四贤也不在他眼中,有谁能伤的了他?
      “从传消息让你们回来,他就离开总坛了,如今已是半月有余。其间我曾经用传音术和他通过一次话,可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司马三娘握着金光的手坐下,不安的望着金光。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可是,皇上病重,师傅他是绝不会离京的啊,有什么事能比护卫京城更重要呢?”金光不明白,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而那就是让师傅离京的原因。回想起在皇宫里听到的那些话,有什么在脑海里忽闪而过,可是却窜不在一起。
      “因为一封信,因为一个人,那个躲也躲不过,忘也忘不了的人。”司马三娘苦笑着,人生就是如此,当一个人劝说别人忘记一件事的时候,只是说明他们都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他更加忘不了。
      “什么信?信上写了什么?”金光紧接着追问,他必须弄清楚所有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是用幻术通过水镜显示的,当时我正打水给师傅净面,水上就出现了那些字。上面写着:七世怨侣出现,人间灾祸在即;皇家血脉,已返人间;欲知详情,栖霞公主。”诸葛流云接过问题,回答了金光的问题,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些话的意义。
      金光踱着脚来回走动,“皇家血脉,已返人间,已返人间!••”脑海一灵光,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师娘,信上的皇家血脉指的是十五年前被抢走的才伊主子,对不对?”
      司马三娘目光闪烁,终究无法对金光隐瞒什么,沉重的点了点头。“你知道主子才伊,那么就应该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事情了。所以当你师傅一看到那些字,就立刻去睿王府见了睿王。”
      “而当时,太子私自出宫,皇上因为担心成疾,皇城已经戒严。正是这个消息,让皇上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病情缓解,才解除了皇城的戒严,而师傅就此离京。”金光接着说,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师傅是受了皇上的旨意离京的。“可是,师傅怎么能确定那个消息的真伪呢?”师傅为人小心谨慎,不是轻易被人蒙住的人,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
      “因为传信的方式,因为水镜里出现的人。”司马三娘叹息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而该去的始终未曾离去。
      “我没有看到水镜里有人啊。”诸葛流云不解的反问,师娘是不会说谎的,可是他也的确没有看到水镜里有人形。
      “那是你念力不够强,脑子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看的到?”司马三娘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忍不住要数落诸葛流云。
      “那个人——是谁?”金光的好奇心被强烈的挑起,能让师傅失控的人,究竟是何路神仙?
      “阴月王朝的魔君――六道!”司马三娘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个始终不愿提起的名字。那个名字是燕赤霞心中永久的眷恋,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您是说?”金光猜测,难道师傅一直和魔宫的魔君保持联系,这,不是很荒唐?战士们拼的你死我活,主子们却在里面把酒言欢。
      看着金光的表情,司马三娘知道他想歪了,不过却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也许更严重。
      “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司马三娘说出答案。
      诸葛流云长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个答案太震撼了,唔!下巴都脱臼了,如果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对立了,这个想法真好,上头的老大都你侬我侬了,下面干嘛还傻不拉几的拼命?其实,这不是好事吗?以后门人争相效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想打都不可能了,世界不就和平了吗?还没想完,就听到金光的话在这个屋子里响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所以,他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却遭到六道的埋伏,一去不回?”‘六道’,金光在心里暗想,我绝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一去不回是真,但绝对不是六道所为。”司马三娘断然道,他们是对立的,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同胞有责任感,那是身为王者所必须具备的品质,战场上的毫不留情,更是让她唏嘘不已。她知道他们不管是谁伤了谁,另一方都会痛苦,可是,他们绝不会因此而手软,让自己的同胞受到伤害,那是他们的悲哀,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真爱不能够得到承认,道德规矩的重压之下,还有多少真情可以存活?
      “师娘!”金光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为对方说话。
      “别说了,相信师娘这一次。现在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现在要做的是,我要你马上去一趟栖霞山下的公主城,将你师傅找回来。一个月前,南边突发大水,灾民们声称是蛟龙作怪;而北边更是旱灾连连。玄心四将已经被我派出去,帮助朝廷查清事实,短时间内无法回来,红叶和小小也被我调去南边帮忙。如今,玄心正宗师娘只能依靠你和流云。”
      “师娘!我立刻去。”金光压下心中疑惑,如果真像师娘所说,不是魔君六道所为,那么对方是谁?是他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对手呢?
      诸葛流云好不容易将下巴接上,听到师娘这句充满感情的话,又激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光儿,我已经向皇上请兵,和你一起回来那队内卫,你带过去吧。因为你舅舅睿王爷也一起失踪了!”司马三娘知道金光的脾气,表面无情,内心火热。所以她知道他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现在是多事之秋,我要守在总坛,一切都交给你了!”
      金光和诸葛流云从里面出来,内卫们仍然整整齐齐的待在马背上,等待着最新的命令。
      “左林将军,从现在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栖霞山公主城!”金光对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发着命令。
      “遵命!”男子一声令下,马队整齐划一的掉转马头,像皇城西面疾驰而去。

      桃花别苑的桃花还没有凋零,栖霞山上已是红叶如火,层林尽染,枫林如火,漫山红遍,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留恋往返,不知今夕何夕了。越近栖霞,那火红的枫叶越让人沉醉,仿佛情人的拥抱,逃不开的热情,逃不开的温柔。
      公主城是一个古老的城池,自古古老的东西总有许多美丽的传说,不论它的真假,但是故事本身是让人向往的。传说以前的枫叶是有毒的黑色,而栖霞山下的一个男子却爱它们成痴,将屋子搬到了枫树林下,整日与它们为伴,说自己的故事给它们听,再听它们讲故事。世人皆笑他疯痴,岂知人人皆呆傻。男子从不理别人的警告,每天都幸福快乐的作画,为每一棵枫树,每一片枫叶作画,将它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部收进画里。
      可是,他的举动惹怒了天神,因为枫树林是一个被惩戒的仙女,因为她曾经违背天神拯救过触犯天神的栖霞山的人民,天神将她化为有毒的枫树林,要她承受孤独和所有人的遗弃,让她救助过的人都恨她。
      可是,那个男子,那个傻子,他居然爱上了一片枫林,天神愤怒了,后果很可怕。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人们发现那个爱枫成痴的傻子死在了枫树林下,身上盖着满满的枫叶。
      “那是报应,不敬爱我们救活我们的仙女娘娘,来守护一片死物。死了活该!”
      “对,活该!”
      人们议论纷纷,对他的死毫不惋惜。因为他没有像他们那样每日对着天上的仙女烧香礼拜,他们认为那是仙女对他的惩罚。
      而那天夜里,枫林发出凄惨的哭泣声,像一个女子失去了心爱的人一样,那么伤心,那么凄凉,那么惊天动地。
      人们纷纷出屋,拿着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跪拜,以为是傻子触犯了神灵,神灵前来索命了。
      就那样闹了一整晚,太阳出来的时候,人们惊呆了。那个曾经救助过他们的仙女就在他们面前,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傻子,默默哭泣。地上零落的散着傻子画得枫叶,每一副都那么传神,每一副的叶子都是一颗真心跳动的红色。
      “你不过是在守护我,却被灾祸降临身上,既然如此爱恋,那就让我们一起永生吧!”那是仙女对着这个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抱着傻子化成了一道轻烟,在枫树林里消散。枫叶一片片飘落,竟已是火红的颜色。
      人们知道了真相,哭着喊着,却在唤不回仙女的回顾,从此他们世世代代绕此而居,带着每一个后辈子孙到这片枫树林外,告诉他们这个故事,然后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直到现在,如今在栖霞山的这片枫林下,有了一个公主城,为的就是要永远不忘记那个对他们有恩的仙女,而傻子,也被永远记住。
      “将军,前面就是公主城了,听说这里的商人很多,整个城池都很发达。可是,却没有一个在出生的人离开过。”一个内卫指着前面一个石碑对着左林说道,顺便将对这里的所闻说出来。
      “若是我出生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的。”左林早已被这里的风景迷住了,听到下属的话之后,高声回答道。
      “将军,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的,可别被表面给蒙骗了。”金光看了看路旁那片红的已可以说是妖异的枫林,暗地里祭起一张黄符,以防不测。
      诸葛流云本想跟着左林的话头感慨两句的,听了金光的话后硬生生的打消了念头。
      “这,年轻人小心是好事,但也别太疑神疑鬼了。出来闯荡,三分谨慎,三分本事,还有四分是靠胆识。”左林有些不服,他们内卫是只听命于皇上的,只保护皇上的安危。可是,这次,却要他跟在一个后辈身边,并且还要求他听从差遣,他心里那个郁闷啊,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主好相处也罢,偏偏一路上是紧绷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粮食不还似的,没露过一张笑脸。倒是旁边那个诸葛流云好玩些,和他有共同的话题,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老得没有用了。
      看着吃瘪的左林,诸葛流云笑了笑,给他比划了一个别生气的手势。然后趁着金光没有注意他,撤马到了左林身边,低声说着,“我这个师兄啊,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不用理他的。倒是将军,你一直跟在皇上身边,难道不知道我师兄与皇上的关系吗?”
      “本将军是禁卫队的将军,一直负责统筹帷幄,每个贴身保护皇上的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分得清清楚楚。所以除非皇上指示,我们是不会随便打探任何人的。”左林认真的回答诸葛流云地问题,那是他们禁卫队的行事宗旨,没有人可以违背。
      “将军高风亮节,让流云佩服。其实啊,我师兄也没有来历,只不过是玄心正宗现任宗主的爱徒,是最年轻却又让玄心四将都赞不绝口的总坛护法,是蝶舞公主唯一的儿子,对着你的第一大主子皇上,跪还是要跪的,不过叫的应该是舅舅。算起来我师兄的身份还真特殊,是不?皇族,国宗,他都是上上人。”诸葛流云继续对着左林咬耳根。
      左林听到这些整个人都傻了,禁卫、禁卫,人们总以为皇上的禁卫是知道宫廷秘史最多的人,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禁卫的辛苦,当今皇上根本就是个不怕死的主,将他们全部安排到了太子的廉心宫,这些年来压根就没有让他们跟在身边过。廉心宫就像一个牢笼,被围得水泄不通,呼吸都感到困难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听什么宫廷里的小道消息和内幕新闻啊。
      “没关系的,相信我,听我师兄的准没错,他说要小心就小心,他说没事的话,我们就可以……”诸葛流云还没有说完,‘扑哧’一声怪鸟从枫林里飞出来,划破了衣袖,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血痕。
      怪鸟一袭得逞,想要逃跑,被金光祭出的灵符击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凄鸣,扑闪了几下翅膀,死在地上。
      在看诸葛流云,整个胳膊已经呈现出青紫色,怪鸟的爪子有毒。金光皱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朵风干的桃花,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将桃花附了上去。一瞬间,桃花奇迹般的娇艳起来,就像三月桃树上的点点缀红,红润迷人而又高傲不失优雅。
      诸葛流云和左林想见了新大陆一样,充满好奇。尤其诸葛流云,胳膊已经可以动了,并且恢复了健康的肤色,好奇心不由大起,还没有来得及将他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本事发挥出来。
      金光就已经下令全速向前进,无论身后有什么异响都不许回头,务必在日落之前到达公主城,并且沿路洒下了一种含着桃花幽香的粉末。
      走在最后的一名士兵受不了蛊惑,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见身后密密麻麻的停着一群怪鸟,一眨眼,却又变成了一群美女,还来不及兴奋,却见那群美女的皮一层层的脱落,露出骇人的白骨,最后又变成了怪鸟的模样,在地上不停的啄食着那些粉末,然后化作一滩一滩的浓血,发着恶心的臭味,将整个空气污染。士兵不停的呕吐,不停的呕吐,最后在无法忍受,拔剑自刎而死。身后残余的怪鸟一拥而上,瞬间便成了刚才所见的样子——一堆白骨,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众人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离开了枫林的范围,进入了公主城。回头一看,最后一匹马的背上空空荡荡,已是人踪无寻。这下,众人都已相信的话,不敢再对这个地方掉以轻心了。
      诸葛流云扎扎舌,今天如果不是师兄在身边,他就已经挂了。左林一拍马鞍,马儿会意的踏到金光跟前,告诉他公主城的县令已经备好了住处,等着他们前去。
      金光点点头,不解的看了一眼枫林的方向,终究放弃了一探的打算。策马入城,狂跑了那么久,他是无所谓,可是那些禁卫不同,他们此行遇到的对手绝不简单,如果师傅和舅舅没事,只是因为突发事件耽搁还好,否则,以他的本事,算上个半吊子的诸葛流云,再加上这些不懂术法的禁卫,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压下满心忧虑,他强自镇定。诸葛流云却不愿放过他,一直追着问那个桃花是怎么回事,把他惹烦了,丢给流云一朵让他自个儿研究去。总算得到了片刻清净。

      夜!秋夜!月西起,散发着诡异的寒光,这是一个多事的夜晚。
      枫树林里,有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奔跑,身后,一个淡袍青衫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在追赶着他们。
      “唔!”跑得太急,他们没有看清脚下,一个不小心两人齐齐摔下斜坡。被压在下面的白衣男子发出一声闷哼。
      “无缘,你怎样了?”华衣锦服的男子焦急的询问,月光的投射让他看到身下的男子全身都在淌血,多么熟悉的样子,竟真的是镜无缘。再看上面那个显然也受伤不轻的华服男子,不是宁睿是谁?
      “别管我了,你走。”镜无缘努力拉起伏在身上的宁睿,要他先行离去。
      “不行,好不容易见到你,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宁睿不愿意离开,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思念都已嫌不够,还谈什么其它。说什么恨,说什么怨,骗得了别人还能骗的了自己?
      “能够得到你的谅解,我没有遗憾。但是,如果我们都死了,玄心正宗和阴月王朝势必大战,到时候,我们辛苦经营了那么久才得来的和平,就荡然无存了,而我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镜无缘解释给宁睿听,他知道他说的他都懂。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带你走。”宁睿懂,但是他无法放弃镜无缘,要他眼睁睁的丢下无缘逃生,他就是死也做不到。不顾镜无缘的反对,执意的将他背到背上。误会已经消解,他们都已没有理由再放弃对方。
      身后,月正中!

      七夜跟着阴后的指点,来到枫树林,里面充斥的魔气让他担心,这里的魔气太过浓烈,有随时爆发的迹象。父王和镜老师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是为了查探这里的情况,以便魔宫做好防范,毕竟魔宫除了玄心正宗还是有别的敌人的。
      空气里传来衣袂破空声,他躲了起来。来人青衫素袍,却已经破烂不堪。虽然人不人、魔不魔的看不清楚长相,但却有一个很是灵敏的鼻子,只轻轻嗅了一下,就发现了七夜的藏身地。
      盱眙之间,长剑凌空飞射而来,七夜腾空而起,避开这个杀招。回旋的身子带起阵阵风浪,借着这片枫林所带的魔气,在月光下更显冷艳,好像冷望红尘的裁判者,随时给予人类终极的判决。月光凝成一把冷刀破空而下,“斩天拔剑术!”耀眼光芒突破层层禁咒,流窜到男子面前。
      “诛魔,诛魔!”男子突然兴奋起来,嘴里大声的嚷着,却在刀光到达眼前的瞬间倒到地上,嘴里已然念念有词,却已改成笑声低喃了。随后哈哈大笑着,跑开了,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子身上有父王的气息,七夜就要追上去,却听到一个焦急的女声在呼唤燕赤霞,退后几步,他看到了,脚下静静的躺着一张黄色的灵符,看样子正是玄心正宗用来沟通消息用的。
      刚刚那个怪人是谁?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个怪人功夫了得,他已经耽搁了一阵,再不追,恐怕就会失去他的踪影了。
      身后,阴暗的枫林里,回响着女人破碎的呼喊声。
      而月,已东落!

      黎明前的瞬间,是人世最黑暗的时候,忽远忽近的琴声越加密集,似是知道黎明即将来临,黑暗即将过去一样,不停的催促着什么。
      宁睿背着镜无缘已经跑了很久,枫树林大的让他早已迷失了方向。背上的人正在往下滑,他知道镜无缘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往上使劲抬了一下镜无缘的身子。他用说话来清醒镜无缘的神志。
      “无缘,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抢走才伊时,我就没有活的心了。可是,皇兄他救了我,否则你就再见不到我了。”
      “是吗?那真好,上天终究还是给了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镜无缘努力打起精神,只要撑到天亮,或许会有生机。
      “皇兄说,你没有杀他。那句话,让我想了好久,后来,我决定要好好的活着,有朝一日见到你,问你答案。”宁睿露出单纯的笑,为当时的自己。
      “问,问我什么?”血还在止不住的流,他能感觉到力量在随着失去,但是,他要坚持。
      “已经不用问了,你没有杀我皇兄,是因为你爱我。可笑,当时我还怀疑,都没有皇兄看的透彻。”宁睿回忆着当时,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镜无缘微微笑了,却无法再说话。
      宁睿也没有强求,自顾自的说着当初的一切,说的人和听的人的体能都已经坚持到极限,但心里都盈满了幸福。
      月亮还没有彻底落下,太阳已迫不及待的升起来了,似乎不想黑暗的罪恶延伸。
      宁睿脚下一拌,连同镜无缘一起摔倒在地上。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太阳的光芒照到了这片地上,前方一个水池,说确切一点,是一个血池,在瞬间萎缩下去,独留下上面一个冰冷了的人。
      “魔君,魔君!”镜无缘从地上爬过去,使劲摇晃着魔君六道的身子。但是,六道已经毫无知觉。
      “怎么会这样?”宁睿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六道不是回魔宫去了吗。

      琴声穿梭于林中,仿佛有生命一样,引领着几路人马前进。
      枫林里危险重重,为了不做无谓的牺牲,金光瞒着众人,决定独闯枫林。但是,他低估了诸葛流云,以为一朵桃花就可以将他打发,却没想,他前脚还没踏出房门,诸葛流云就已经堵在门口了。无奈又无奈,他带上了诸葛流云。而在他两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身穿凤袍,手上一朵曼陀罗花的女子。
      听到这阵琴声,金光和诸葛流云小心翼翼的寻过去,随着琴声指引的方向前行。
      小倩跟在后面,想了想,看了一眼,却离开了金光的身后,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镜无缘将魔君六道放平到地上,终于绝望。枫林里危险重重,六道本是他们最终的期盼,如今看来,他只能保住宁睿了。
      此时,琴声已经引着怪人来到这里。镜无缘将六道和宁睿推进草丛,转身与来人交手。
      开开合合间,来人的一招一式,用的竟是纯熟的玄心正宗剑法,但是重伤的镜无缘,显然已经没有了招架的余地。
      “睿,走啊!”镜无缘对着站出来却不动的宁睿大声喊道。然后聚集全身的灵力,想要和来人同归于尽。灵力膨胀的瞬间,镜无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道,犹豫了一下,终究无法把来人一起带入地狱,遂放松了自己,轻轻低语, “赤霞,你总用无情掩饰多情,但愿你得以忘记,不要痛苦!”那是他最后的担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活着的曾经的也是永远的朋友。
      太阳的光穿透枫树,照在了怪人的身上,斑斑血痕之下,玄心正宗的掌门印记闪闪发光,利剑停在了半空中,燕赤霞全身抽搐,显然是太阳的光起了作用,他的本身开始反抗。狂乱的琴声从远处响起,燕赤霞的眼红了起来,长剑刺出,洞穿的却是两个人的身体。宁睿在停顿的那一刹那,挡在了镜无缘的身前。一掌拍在燕赤霞的胸口,同时将冰冷的唇吻了过去,有什么从燕赤霞身体里钻出来,‘哧溜’一声,又跑进了宁睿的肚子。
      “师父!”
      “镜老师!”
      诸葛流云和七夜的声音同时响起,快步的跑过去,长剑抽出,一道道剑光光芒四射。
      而金光傻傻的站在一边,脑海里很是混乱,他的师父杀了他的舅舅,杀了他的舅舅。
      “赤霞!”仰倒的两人却齐声呼唤,魔蛊已经被宁睿吸出,人也快清醒了吧!
      “呜啊!”燕赤霞的全身像爆炸一样,洞穿了一个一个的血洞。
      “师傅!”诸葛流云惊呆了,事实上,从他看到燕赤霞的剑刺穿睿王爷的时候,他就已经呆掉了。此刻师傅又变成这个模样,他真的不知所措了。
      “赤霞!”宁睿和镜无缘对视一眼,一起冲上去,一边一个,将燕赤霞按到地上,强行将自身真气输入他的体内。六道已死去,当年同游江湖的那些人,本就只剩下他们四个,如今,魔蛊在他身体里,镜无缘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总要留下一个人带领后辈。
      燕赤霞睁开眼,双唇不停颤抖,露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我做了一个梦,”抖着双手,将宁睿和镜无缘一起揽入怀里。“我见到了六道,可是,有人杀了他,我去救他,杀了那个伤害他的人。可是,为什么只有六道孤零零的躺在我怀里?我要为他报仇,琴声引领着我四处追逐,我找到了,玄心正宗的法术和剑术都是不同凡响的,所以我重创了他们。呵呵!呵呵!”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可笑的一个梦,他杀了自己的爱人,然后追杀着此生最要好的朋友,而他还那样疯狂的沾沾自喜。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有他的爱人,有他的朋友。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那样做。
      七夜和诸葛流云显然一句话也没有听明白,但是燕赤霞用剑刺伤镜无缘和宁睿却是他们亲眼所见。
      “赤霞,你要忘记!痛苦总会过去,你有重任在肩。”镜无缘语重心长。
      魔蛊在宁睿身体里乱窜,他痛苦的无法说话,只好附和着点头。
      燕赤霞呜呜哭泣,哭吧哭吧,当所有的痛聚集在了一起,伪装也只能是徒劳。
      “爱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他死在了我的手里。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燕赤霞仰天长啸。
      “师父,您杀了谁?”诸葛流云小心翼翼的问,师娘说的几个人都在这,唯一一个没有露面的,就只剩一个魔君六道了。难道师父真的杀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七夜,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想来也是来找人的。
      金光仍然站在几丈外,一动不动。
      “我杀了……”燕赤霞还没有说完,就被镜无缘打断。
      “赤霞,那不是你的错。你的人生背负的包袱已经够多,要学会轻装前行。”
      “错就是错,你不用为我隐瞒。”燕赤霞不愿再痛苦,这辈子为了玄心正宗要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如今,六道已死,他还有什么好眷恋的。撕开胸膛上的衣服,将心口对着七夜,“杀了我吧,为你的父王报仇!”
      七夜的眼闪过耀眼的光芒,承影剑破空而出。
      “不准杀他!”诸葛流云抱着燕赤霞就势一滚,离开了承影剑的攻击范围。
      魔剑出鞘,扫尽一切阻碍。剑尖上一滴滴鲜红的血滑落,只见金光站在中央,与七夜无声的对视。晨风拂拂,枫叶飒飒,时空与地点都在变化。
      “让开。”七夜冷冷的道,不给金光好脸色。
      “要杀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金光坚定的道。
      “总有一天会的,但不是现在。血债血偿,不是你们常挂在嘴上的么,怎么,你要告诉我不是吗?”七夜不因为金光滴血的手臂而伤心,小伤而已,死不了人的。
      金光却固执的握着承影剑的剑身不让开分毫,与七夜僵持在那里。
      “光儿!放手。”燕赤霞喊道,他的双手为什么总是沾满鲜血。我不杀伯仁,伯仁总是为我而死。当年的兄弟,为了不让他两难,选择死亡;现在的爱人,却又因为发狂的他惨死手上;不忍心伤害自己的朋友硬挨着他的每一下杀招,只是闪避,不愿回手。
      “七夜,住手!”镜无缘高喊着,别说赤霞是无心的,就算赤霞真是处心积虑的杀了六道,六道也不会怨他。他们地心思其实是一样的,以前只想死在对方手上,结束这一场看不到希望的爱情;如今,只想能给下一代一个全新的机会。
      金光和七夜都站在那里没有动,猛一用力,承影剑透过金光的手掌,从身上穿体而过。剑抽出,金光跪在地上。痛苦的看着七夜,再看向燕赤霞,燕赤霞目光坦荡,只求一死。为什么他们总可以那么坦荡的面对死亡,难道从来就不曾想过活着的人是否愿意接受他们的牺牲。师父啊师父,我未曾恨过您,难道您从来感觉不到?
      “你别过来,我不许你伤害我师父!”诸葛流云提起宁睿掉落在地上的鱼肠剑,横在燕赤霞的身前。
      “流云!”燕赤霞轻轻唤道,诸葛流云忙回头察看,催眠的幻术施展开来,他瞬间倒下。
      “算你聪明!”七夜冷冷的看着倒下去的诸葛流云,没有把他一起除掉的打算。
      “来吧!”燕赤霞接着道,让他解脱,离开这个已经腐烂的身体。
      “七夜,他是你父王最爱的人。”镜无缘恨透了燕赤霞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只想给他两巴掌。
      承影剑停在了燕赤霞的心口前,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断送这个一代宗师的性命了。七夜不相信的看看镜无缘,再看看燕赤霞,只能机械的摇着头。如果他是父王的爱人,那么母后呢?
      燕赤霞见状,抓住那把承影剑直直的刺了进去。鲜血臼臼的从胸口流出来,染红了那片草地,流到了六道的旁边。
      “赤霞!”悠长的声音绵绵不绝,在枫林里盘旋。
      镜无缘和宁睿对视一眼,总算松了一口气。
      “六道!”看着七夜,燕赤霞笑,回忆里是初见时的少年轻狂。
      “一个人难免孤独。”六道的声音还在继续。
      “父王,您在哪?”七夜对着满是枫叶的树林呐喊,祈求得到回应。
      “六道,没事的,我就来,就来了。”燕赤霞结巴着,努力地望向前方。
      “师父!”金光挪到燕赤霞身边,师娘不是常说祸害遗千年吗,师父不是常认为自己是坏人吗,怎么会是这种结局。
      草丛里漂浮起一个影子,在阳光下越显透明。
      “六道!”燕赤霞开心的笑,只要得到原谅,死有什么可怕。
      “夜儿,离开这里。”六道只是这样说,生死有别,总要学会潇洒。
      七夜扑过去,想要抱住那个幻影,却扑了个空,掉进了草丛里,抱住了六道的遗体。
      “父王!”七夜喃喃低语,坐在了草地上。
      “六道,六道,原来你躲在这里。”燕赤霞呢喃着。
      “魔神已经出世,赤霞,我需要帮助。”六道漂浮在那里。
      “说吧,六道。此生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无怨无悔。”燕赤霞笑道,身上的血流不止。任凭金光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先看看你的徒弟吧!”六道说,晃悠着身子飘了开去。
      “金光,玄心正宗就交给你了。”燕赤霞看着这个仍然不放弃的徒弟,很是安慰,他终究是个好孩子,内心未曾被恨意污染。玄心正宗的宗主印信从他身上缓缓印到金光身上。
      “师父!”金光只是呼唤,“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师娘,一定会把您带回去。”
      “只要认为是对的,就去做,世人与你只是看客,只有生活才是你的。爱情也是一样,人啊,这一辈子,难得一个有情人,可别为了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就给放弃了。韶华易逝,别等将来后悔!”燕赤霞看着这个宝贝徒弟,慈爱之意溢于言表。
      金光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只是反问,“师娘呢,她们怎么办?”
      沉默!无止尽的沉默!
      “如果三界都荡然无存了,生命还能存在吗?”燕赤霞对着金光说道,人生十字路口太多,总要选取一个方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有谁能真正算得清楚。爱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活着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能够为三界的生存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苍天对他们最好的安排了。
      六道附到七夜的耳边,轻轻低语。
      “如果您爱的是燕赤霞,那么我和母后在你心里算什么?”七夜的声音低沉响起,竟然充满疲惫。
      “我辜负了皇后,但对你的爱,绝无半点虚假。父王走后,好好待你母后,替我补偿吧!”六道虚无的影子挨着七夜坐下。
      “父王!”七夜低唤。
      “你是父王最能干的儿子,父王此生比无所求,只愿还你们一个自由和平的天空,没有战争,没有人魔的区别,爱情可以自由成长,在阳光下、月光中,开出美丽的花朵,结出喜人的果实。”六道继续说,那曾经是他们的向往,只是他们已经无法实现,可是下一辈,一定可以。
      “父王!究竟是谁害的您,真是燕赤霞吗?”七夜问出心中疑惑,如果真爱,怎么会下此毒手。
      “魔神。”六道说。
      “魔神?”七夜咀嚼着这两个字。
      “记住,一定要小心它,它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六道提醒,有多少不舍,可是命运既然已经如此安排,那就坦然接受吧。
      “赤霞,魔神通过控制其他妖魔为它办事,能力已经难以估摸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先封印掉这里,以免这里的魔气被它利用。”六道对着后面的燕赤霞说道。
      “六道,别忘了我们的誓言。”镜无缘的声音从中间插进来,打断了燕赤霞要说的话。“要封印这里,只有上古的封魔神咒,那需要人魔之间心灵相通且具有高强的灵力才行。”
      六道欣慰的看着镜无缘,明白他的意思。
      “魔蛊正在侵蚀我的神志,它给了我强大的力量,可是我快控制不住它了。我们必须马上开始,我能感觉到血池里魔气的不安分。”宁睿着急的叫着,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四个分别了十几年后重逢的人相视了一眼,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做到了,如今最后一条同生死,他们也不会食言。
      “人生如此,又有何憾?”六道仰天长笑,盘膝而坐。
      燕赤霞他们三人灵魂立即出窍,四人的身体都发出爆炸声,化作尘土消失于世间。
      “不!”七夜双手狂舞,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手心里一粒黄沙,风吹过,再没有半点痕迹。
      金光呆在那里,下意识的抱住昏睡的诸葛流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送他们离开这里!”宁睿的声音从封魔神咒中传出来,柔和的光晕从四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 ,紧紧包围着金光他们。
      小倩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四个灵体围着一个池子,形成了一个怪异的阵法,池子中心散发着奇怪的光芒,七夜、金光还有诸葛流云被抛在半空中。
      抛出一条缎带,彩带拧成绳,一下卷住了三个人,将他们一起拉到了身边。空气中的气息很是炽热,像两股力量在做着殊死的较量。四个灵体显然渐落下风,环顾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聚阴之地,怨气太重,这里还有魔神的气息,看来魔神已经出世。他们用的是上古的封魔神咒,可惜,灵力却不够。
      看了一眼昏迷的三人,用彩带控制着纯钧剑在七夜和金光手心上各自划过,纯钧剑的光芒瞬间大炽,再不犹豫,将纯钧剑投向阵法中心,口中吟唱着:远古的神灵,听从我最真诚的呼唤,我以人间皇族最至高无上的身份来祈求,以七世怨侣的血为引导,以四个无私奉献的灵魂为中心,启动封魔神咒。愿我的祈求能够成真,愿四个灵魂的大爱能够实现,受到祝福的神器啊,请带着神灵的力量,将四个灵魂合而为一,封!
      四人看着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倩,只有感激。空气快速的旋转,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大的漩涡。小倩不再回望,带着三人飘然离开。身后,呼啸的风声阵阵,带着四个灵魂和那把纯钧剑深埋进地下,枫树林里再看不到半片枫叶。
      诸葛流云已经醒来,亲眼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枫林在瞬间消失。空荡荡的内心告诉他,师傅已经离开。
      “都是你!”他随手操起一把身边的利剑,就向小倩挥去。
      小倩一回身,眼角有着奇怪的光亮,疑似泪光。
      诸葛流云怔在那里,手中的利剑不停的流着血泪,一回神,他‘哐当’一声丢下那把利剑。
      “恋皇!”小倩轻轻呼唤,回首望向身后那片已被移平的土地。轻轻拾起,她将鱼肠剑递给诸葛流云,诸葛流云退到金光和七夜身边,护着他们,不愿接小倩递给他的剑。
      “皇族的神剑认定你做新主人,好好爱护它吧,它的悲伤并不亚于你。”小倩轻抚鱼肠剑的剑身,人世早已非,剑却依旧。
      鱼肠剑有灵性的轻鸣一声,换来小倩的一声叹息。看着小倩的眸子,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不是小倩,我记得小倩的眼眸是蓝色的,而你不过是和她有着相同面貌的人罢了。你接近我们究竟为了什么?你又把小倩弄到什么地方了?”小倩虽然不是他的爱人,但却是他师兄的表弟的心上人,他可不想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而让玄心正宗和魔宫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注定悲伤地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是她,她也是我,如果世上真有值得她存在的东西,那么我会让她回来的。我本来就只是多余,回来也不过是想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望着皇城的方向,小倩的声音飘忽不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已经逃避了很久,如今该是承担的时候了。”
      “你……你……你……”诸葛流云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完全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
      鱼肠剑在小倩手中发出柔和的光,绕着小倩的手轻轻流动,仿佛有生命的彩带。
      “恋皇,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小倩安抚着替她担心的鱼肠剑。
      诸葛流云在一边张着嘴看着最一对奇怪的人和剑之间的对话,这个女人该不是脑袋有毛病吧,一个人嘀咕,好像那柄死剑还真会说话似的。
      “离开你这么久,我也很想念你。但是,恋皇,你已经有了新主人,好好跟着他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小倩继续说着,还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诸葛流云,诸葛流云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不,不行!这个世上已经太多悲伤,我不能也不想将最后一个还可以开怀大笑的人也带进来。他是一个奇才,我会将一切传给他。”
      鱼肠剑的光芒突然亮起来,好像人与剑之间有了什么分歧。
      诸葛流云在旁边看的也是惊叹连连,不行不行,再看下去他也会被同化,变成一个疯子,相信那柄剑是活的了。
      小倩轻叹一声,按住不安分的剑柄,“没什么的,生与死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只要他们安好我也就满足了。天下是我的,解决不了魔神,我就是死也无颜见祖宗。”
      “够了,够了,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诸葛流云真的受不了了,一个人对着一柄剑那么亲热,他诸葛流云天不怕、地不怕、人不怕、神不怕,魔更加不怕,但是他就怕疯子与女人。可是眼前这一个,不仅是疯子,还是一个女疯子。
      小倩看了一眼诸葛流云,再看看冲着她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的鱼肠剑,也不再多说,握着鱼肠剑挥舞起来,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干!此时看的不是君王,舞的也不是名姬,但是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小倩此时的武姿,武与舞结合的最高境界不过如此吧!一句“山无棱,天地合!”竟然让远山都为之震动,仿佛真要合起来似的,而一句“冬雷震震夏雨雪”更是让人置身于雷电交加中,终于最后一句“乃敢与君绝”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破开来,天空重新晴朗,再不是刚才乌云密布的悲伤样。
      “乃敢与君绝,乃敢与君绝!”手起剑飞舞,鱼肠剑稳稳的落入诸葛流云地手里。
      “你是谁?”诸葛流云难以置信的问,这个魔宫女子,居然会玄心正宗禁地苍茫之巅上圣殿里的武功‘清水因’。
      “我是谁?”小倩重复道,“我是一个问路人,迷失在青春最灿烂的时刻,然后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候醒来,只看到过去,没有今朝,也无法预知未来的人。”
      诸葛流云捧着鱼肠剑,琢磨着小倩的话。
      “曾经我叫它恋皇,如今它已是你的,为它取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它会喜欢的。”小倩从回忆中回神,对着诸葛流云道。
      “恋皇?”诸葛流云搔搔头,去不敢再随意的质问她了。一把在皇城里待了上千年的神器,居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很是亲热的喁喁细语,还时不时的展示一下‘温柔的’剑芒。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更是使得一手正宗的玄心正宗剑法,还是那种只有玄心正宗重量级人物才能有缘得见的密典。虽然不知道玄心正宗里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人物,但是谁都知道高手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后诸葛流云总结道:这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子,有着和魔宫小倩一样的容貌,才华也是顶尖的,说的话大部分都可以写进书里(因为他很多都没有听懂),做的事也是独具一格的,简单点就是说话做事有特色。而她会的,都是玄心正宗门人大多数不会的,而且很多都是失传的,连他的师父恐怕都望尘莫及了,这从她轻而易举就搞定了一个上古神咒就可以看出来,说明她是个重感情的女人,对过去很是在意。而且,他好像还听谁说过只有一个人把鱼肠剑称作‘恋皇’,那就是那个早已经无影无踪的玉苑女皇。
      哦!不,他捂住自己的头,不能再想了,否则他也会疯了。
      鱼肠剑感受到他内心的想法,给了一个曝栗。
      “好痛!”他蹲到地上,看着那把不受使唤的‘神刀’。
      小倩走过去拉起他,责备似地轻轻敲了敲剑柄,鱼肠剑安静下来。很自然的替诸葛流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是一个亲昵的动作,但是小倩并没有感觉到,她太喜欢这个比她稍微矮了一点的小男孩了。对,就是小男孩,在这个世界,能笑得像太阳的人已经很少了,而她,在黑暗中太久,对于太阳总是向往的。
      诸葛流云任由那双温暖的手替自己忙活,片刻间,他紧紧抱过去,将脸别到一边,任凭眼泪哗哗的流,他的记忆里,没有父母,有的只有师父、师娘和师兄。如今师父那么华丽丽的殉情而死,应该说是为苍生而牺牲,师兄也成了这样,醒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与其说,是师傅师娘将他带大,不如说,是师兄将他带大。因为燕赤霞夫妇虽然极力疼爱他们,但是玄心正宗繁杂的事物太多,更多时候是他们和燕红叶三个孩子在一起。一直以来,他心甘情愿的做着师兄的影子,只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真正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现在,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让他感觉到了母亲的温暖,只因为一个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动作。
      小倩呆呆的站着,扬起的手掌轻轻放下,她能感觉到眼泪透过衣裳所带来的些微凉意,还只是一个孩子,她心里暗叹。轻轻抚摸诸葛流云地头,她无声的安慰。
      巨大的爆炸声引来了公主城里的左林他们,大队人马狂奔而来,在见到诸葛流云时整齐划一的停下。
      “流云兄弟!”左林有些惊愕的看着这拥抱着的一男一女。
      “娘!”诸葛流云轻声呼唤道。
      小倩全身一颤,松开了手!
      “娘?”左林的最已经可以塞进好几个鸡蛋了,看看诸葛流云又看看小倩,最后眼睛里竟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仅仅左林,后面的内卫队都是一样的,个个都恨不得变成诸葛流云,有那样一个保养的那么好的娘,真是好福气。
      诸葛流云从遐想着回过神,见小倩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知道刚刚太情不自禁了,还没有来得及认错。
      左林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好小子,居然有这么个漂亮的娘。”然而才刚和小倩打了个照面,他就整个人失魂了。
      诸葛流云听到这句话,暗叫要糟,刚刚一激动居然把‘娘’给叫出口了,如今还被整个内卫队的人给听到,小倩不杀了他才怪。
      “我!”诸葛流云聂诺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别说了,现在赶紧回皇城。”小倩堵住诸葛流云地话,利落的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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