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躺赢的快乐(四) ...
-
长天殿偏僻的西南角,碎绿居。
楚枚毫无形象地瘫在贵妃椅中,悠闲地啃着手里的桃子。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特别安逸。
她被带回长天殿已经小半个月了。想她刚被带回来的时候,众人为了安排她实在是很伤脑筋。薛子冲,就是带她御剑的那个人,把管家轻斛拉到角落里,不知道小声嘀咕着什么。只见他们两人说完之后,轻斛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羡慕里夹杂着一丝不满,不屑里又带着一丝嫉妒。楚枚才不管他们的反应,反正她已经来了长天殿,第一步目标实现了。
轻斛将她安排在偏远的碎绿居,环境宜人又清静,只不过离墨长孤的主殿很远罢了。楚枚安心地待在碎绿居吃吃喝喝,小半个月下来,她感觉自己似乎胖了。
“小枚,你再这样吃下去,我们的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七零三的语气听起来没精打采的。
“我也想知道呢。我这不是完全没头绪么?自从我住进来之后,我就没见过墨长孤,你说我走个什么剧情?”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诬陷他轻薄你么?他没一巴掌拍死你就不错了!啧!”
“事出突然,临场应变能力短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掰个更好的理由!”楚枚毫不在意地说道,“但他一直不见我也不是个办法,这剧情总得走下去啊。你说,我这次找个什么理由呢?”
“不知道。”
“不然……”楚枚将手里的桃核扔掉,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睛里精光闪闪,“我就说自己有了身孕?这样的话他应该来见我了吧?”
“……小枚你别玩了!这才半个月!半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而且你们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就能有了?你别忘了,墨长孤可是魔尊!你这么耍他,他可真的会一巴掌拍死你的啊!”七零三抓狂地吼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编个合理点的理由总行了吧?”楚枚掏了掏被吼得有些难受的耳朵,敷衍了一句。
“……”
楚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要去哪?”七零三警惕地问。
“去找墨长孤啊。他们又没把我关起来,脚长在我身上,墨长孤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呗。”楚枚将额前飘着的碎发拢到耳后,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三三,开启导航模式!”
“……”七零三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不甘不愿地开口道,“前方道路直行。”
楚枚按照七零三的指示在长天殿内穿行,为了避人耳目,七零三挑的都是僻静的路线。待她走到归雨亭的时候,她恍惚瞥见亭中有个人影,她本想当作没看见的,可等到她瞥见那人的手腕之后,不由得顿住了。
那个人一身白衣,靠在亭中的石凳上。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泛着病态。他紧闭着双眼,面上表情似痛苦又似愉悦,那种表情,楚枚并不陌生,她在以往的任务中看过很多次,那是瘾君子脸上常有的表情。
他左边的袖子松松地卷了一截,袖子下露出一截同样苍白的手腕,但那截手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长短不一的疤痕,就像割腕自杀的人一刀一刀割出来的。疤痕的颜色也有深有浅,应是长年累月割下来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新割的伤痕,暗红色的鲜血正蜿蜒流下,滴进了地上的小竹筒里。
如果不是眼前这幅光景,那滴滴答答的水声听起来倒甚是悦耳。
楚枚头皮有些发麻,脚也有些发软,她竟然有一种轻微的晕血感。那个少年的模样深深刺激到了她。对于这种不是自杀但糟践自己的行为,楚枚的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地冒了出来。
“三三……”楚枚无比哀怨地拖长了声音道。
“鬼医项十七,墨长孤最信任的朋友,灵力不强,但医术超群,且浑身带毒。他自小就被当作药人来养,吃了无数的毒药,后来服用某种新的毒药之后假死了。墨长孤捡到了被扔在乱葬岗的项十七,并将他带回长天殿医治。墨长孤每次医治他的时候,都会将他体内的毒血放出一部分,久而久之,项十七就养成了这种放血的血瘾,即使他现在已经痊愈了。以上就是他的简介。小枚,别多管闲事,他对走剧情没什么影响。”平板地将项十七的设定说了一遍,七零三不放心地提醒了楚枚一句。
“哦……”楚枚飘飘忽忽地应了一句,只是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道不停流血的伤口。
“小枚,小枚……”忍了又忍,七零三终于忍不住催促她,“我们快点走吧。”
“好!”楚枚抬脚就走,只不过是朝着项十七走过去的。
七零三哀叹一声,每当这个时候,它都恨不得长出两条腿,不,是长出八条腿来把楚枚拽走!但它能怎么办呢?只能再次不甘心地遁了。
“喂,你……”楚枚在离项十七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犹犹疑疑地开口说道。
项十七早在楚枚刚来的时候就察觉到她了,他本来不以为意。长天殿的人一般不会在这个时辰接近这里,就算有,他们见到自己,也大多如避蛇蝎,根本不敢靠近他。他以为她也一样,但他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她反而走到了自己跟前,还跟自己说话。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
项十七不悦地睁开眼,冰冷的眼神冻得楚枚哆嗦了一下。
“滚!”项十七冷冷地说。
楚枚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吧看吧,自己的好意被当作驴肝肺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楚枚倒是想走呢,但实在于心不忍。算了,就当变态的人脾气不好吧,反正这类人本来就有很多怪癖。
楚枚问:“喂,我说,你有没有洁癖?”
项十七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见项十七没说话,楚枚自顾自地忽略了他的眼神,继续说道:“好吧,你不出声,就代表没有了,那就好。”
说完,她也不去看项十七的反应,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条手帕,按在他的伤口上,开始给他包扎伤口。她边包边说道:“放心,这条手帕是干净的。”
项十七抗拒地把手一缩,却被楚枚眼明手快地按住,她低声说道:“别乱动。”
由于他刚才的抗拒,他手腕上的血沾到了楚枚手上。项十七盯着蹭到楚枚手上的血,眼里划过一丝阴邪。
楚枚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没有注意到项十七的眼神。等她轻柔地将伤口包好,又打了个结,保证既不会弄疼他也不会松开之后,才松了口气。包扎的整个过程,项十七都没出声,还算配合。
“好了,接下来你就小心点吧,别再让伤口流血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楚枚说完就打算离开。
“我的血,有毒。”就在楚枚转身之际,项十七的声音传了过来,只不过听起来全是幸灾乐祸。
“嗯?”楚枚下意识地看了看沾在手上的血迹,疑惑地问他,“是吗?那是怎样程度的毒呢?”
他邪魅地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腐肌蚀骨!”
楚枚一惊,她马上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同时心里的懊恼满天飞:都告诫过自己多少次了要少管闲事,可架不住自己心软啊!若是真因为这样毁了自己的一双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啊啊啊啊……三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楚枚在脑海中大声地哀嚎。
“我提醒过你的!”这次换七零三幸灾乐祸了。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我?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拦住我!我的手要是真废了,那我要你何用!我不管,手废了我就直接自杀回城,你自己走剧情吧!”
“……”
楚枚紧张地翻来覆去地盯着手看,就怕看见自己的皮肤迅速腐烂的惨样。但等了好一会儿,她的手都没出现丝毫中毒的痕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三三,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体质变态呗!”七零三没好气地嘟囔着。
“……哈哈哈,我差点忘了,那就赚了赚了,手没事。”楚枚龇着牙暗乐了好久,乐够了之后,她甩了甩手,对项十七正色道,“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是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项十七看到她无恙,心里划过疑惑和不解。怎么可能?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血到底有多毒,没人比他更清楚。因为念着那个女人擅自给自己包扎,他才好心提醒她,若是处理及时,将中毒的地方砍去,她不过损失一双手而已。但她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在这里又打算做什么?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将手腕上的手帕拿到眼前仔细研究:难道她在手帕上动了手脚?可不管他怎么看,那都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帕而已,他自己也没丝毫不适的感觉。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项十七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