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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躺赢的快乐(九) ...

  •   在鬼医项十七的精心照顾之下,才过了小半个月,楚枚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这还是她再三叮嘱七零三压制的效果,勉强令她满意。

      楚枚已经能下地了,此刻她正慵懒地靠在桌旁,看项十七给她的膝盖换药。

      “小十七,你这手艺真不错。”这些日子她都住在项十七这里,方便他的照顾。自从恢复了精神之后,她又开始管不住自己地调戏起项十七。项十七念着她是伤患,懒得和她计较。

      项十七瞥了她一眼,随即垂下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她的膝盖,避开她白皙的小腿,小心地给她包扎。

      那夜他听到她与秦治说她的恢复速度极快。原本他以为那只是她的安慰之词,可这些日子以来,他亲眼看见她迅速恢复,而这些竟还是被她压制的结果。项十七心里暗想,要不是为了骗过自己,想必受伤的第二日,她就能活蹦乱跳了吧?想到这,他心里似乎堵着一口气。

      “怎么了?都不吭声,也不理我。”

      项十七收回手,他边整理药箱边说道:“那日,我看见了。”

      “什么?”楚枚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草丛里,你和秦治。”

      “啊?”楚枚嘴一张,顺口道,“是啊,你不是说过了吗?你看见他劫持我了。说到这,还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墨长孤面前力保我,我想脱身估计还挺困难的。”

      项十七平静地看向她,继续说道:“还有你受伤的那晚,秦治潜了进来!”

      楚枚一惊,她刚想开始扯谎,可项十七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咽下了所有的谎话。算了,既然他都看见了,也没必要骗他了。

      “你行事小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项十七没有再追问下去,继续收拾药箱。

      楚枚看着他将东西一件一件放回药箱,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仿佛不想再搭理她。

      “你不问为什么吗?”楚枚问。

      “你愿意说就说。”扔下一句话,项十七头也没回地走了。

      楚枚啧了声,说什么啊?他都警告自己祸从口出了,而且就算自己说,说的也全是谎言,不如不说。

      楚枚就安心养伤,直到几天后,项十七跟她说,她的膝盖骨已经完全恢复了。楚枚开始在院子里缓慢地试着走路。

      项十七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准备在她摔倒的时候扶她。楚枚虽然走得慢,但却走得很稳。

      “这几日我总看你来去匆匆的,长天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盘算着秦治带领正道攻打长天殿的日子快到了,楚枚试探地问了句。

      项十七看了她一眼,也没瞒她,直说道:“今天一大早,有探子来报,空云派正在联络其他门派,意图攻打长天殿。”

      楚枚挑了挑眉:剧情就是这般。

      “近日你最好别乱跑了。”沉默半晌,项十七只交代了这么一句,看她走得稳当,他说自己还有事,就又离开了。

      楚枚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乐了:“这孩子还挺有趣的,对别人好还这么别扭。”

      “……”七零三装死中。

      “终于快结束了!三三,等下个世界,能不能让我有点战斗力?我这时不时就被劫持被追杀的,实在是不爽啊!”

      “我尽量吧。”说到这个,七零三也有点担忧。

      自那天之后,楚枚就哪也不去,安心待在自己的住处,做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反正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心费力地走剧情,她也乐得清闲。

      但是,长天殿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重,哪怕偏居一角的她都感受到了。她想,秦治要行动了。

      等啊盼啊,终于等到了秦治鼓动正派围攻长天殿的时候了。

      长天殿里绝大多数的魔族都跑到门口助阵去了。楚枚想了想,也溜着墙角,往门口赶去。虽然不关她的事,但她还是有点担心秦治。

      待她低头弯腰钻到门口时,她看见门口黑压压的两大群人,泾渭分明地对立着。长天殿这边当然以墨长孤为首,他的旁边,是孟娑思。而对面则是空云派范掌门以及秦治,还有一堆楚枚叫不出名字的门派。两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很多人身上已经挂了彩。

      楚枚往角落里缩着,在场的那些人,不管灵力高低,随便一个人就能把自己弄死,这都快到最后了,她可不想功亏一篑。热闹是要看的,命也得保住。

      正往后退着呢,她突然觉得自己撞到了什么。等她慌张地一转头,就看见项十七面色不虞地站在她身后。

      “呵呵,呵呵呵,好巧啊。”楚枚干笑一声,心里却不由得吐槽,“三三啊,他也在我身上放了追踪符吗?我这样都能被他发现?”

      生怕被发现端倪的七零三安静如鸡。

      “回去!”项十七十分不悦地低喝道。

      “我就来看看,不添乱的。”楚枚赶紧保证道。

      “刀剑无眼,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来瞎凑什么热闹!”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楚枚眼珠一转,随口扯了个谎。

      项十七冷眼看着她,他当然不相信楚枚的话。他知道她担心的是秦治,他看着楚枚一脸期冀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伸出手,将楚枚拽到自己身边,叮嘱了一句:“站在我身边,小心。”

      楚枚赶紧点头。

      项十七拽着楚枚往墨长孤身后移过去。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监视楚枚。楚枚与秦治私下会面的事还一直盘桓在他脑中,特别是当他得知他们是姐弟之后,即使楚枚没有灵力,但他对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把她困在身侧,也为了防止她暗中对墨长孤不利。

      当然,楚枚完全不懂他的心思,她也没空去理会。

      等两人走到墨长孤那边,她突然听到对面有人大声喊道:“魔头,你当年杀害同门,欺师灭祖,被赶出空云派!如今堕入魔道,怎地,你还想与这天下为敌吗?”

      “噗……”楚枚没忍住笑出了声。好老套的话啊,待会肯定要被打脸了。

      项十七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楚枚马上收起笑,重新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观战。

      墨长孤手一挥,对面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聒噪!你又没见过当年的场景,哪来的立场置喙本座!”墨长孤一脸冷漠地说。

      “孽徒!”面对墨长孤的目中无人,空云派范掌门咬牙切齿。

      “怎么?本座可有说错什么?当年你只听信一面之辞,何曾听过本座的解释?”

      当年的事情始终是墨长孤心内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面对曾经的同门,曾经的恩师,他又怎能彻底冷静?

      “大师兄……不,魔尊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的事大家看得一清二楚,人证物证皆在,哪来的冤枉之说?”秦治在煽风点火。

      “是么?你就那么笃定?”墨长孤问。

      “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哈哈哈……来人,把人带上来!”墨长孤大手一挥,身后便有两个魔族护着一个人走了出来。见到那人,秦治的脸色微微一变。

      楚枚的脸色也变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空云派的弟子之一:林天。他也是被秦治设计被墨长孤误伤之人,只不过他命大,逃过了秦治的补刀。不仅如此,他也看到了秦治的所有恶行。就是这个人,当着正魔两道所有人的面,揭发了秦治才是当年的始作俑者,也是秦治事败身死的直接推手。

      “林天?”范掌门犹疑地问了句,“你不是死了吗?”

      “师父!师父啊!”林天突然面对着范掌门直直跪了下去,他狠狠磕了三个头,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师父,当年的事,是你误会大师兄了。那件事并非他所为,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秦治那个畜生干的!是他!就是他!”

      林天伸出手指着秦治,恶狠狠地继续说道:“当年是他对大师兄下毒,令大师兄丧失了心智,误伤了几名师弟。但也只是误伤而已,是秦治那个小人为了陷害大师兄,将师弟们全杀了!弟子也是命大,这才逃过一劫!后来师父将大师兄赶下山后,秦治那个畜生又暗中对大师兄下黑手!他半路截杀大师兄,将他打入了万魔窟!师父,弟子句句属实,师父要是不信,弟子愿意用问心镜问心!”

      话音刚落,正魔两道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似是不敢置信一般,对着场中的几名主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你信吗?”

      “这哪说得准?我们又不是空云派的,谁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说,万一事情真如那个林天说的一样,那这秦治还真不是个玩意啊!”

      “……”

      范掌门的脸色已经黑了,他转头瞪了一眼秦治,秦治赶紧争辩道:“师父,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墨长孤安排挑拨我们师徒的!当年的事情,师父也是亲眼所见啊!”

      “呵呵呵……秦治,你竟然还敢抵赖!好!好好!”林天红了眼睛,大吼了一声,“问心镜!”

      此话一出,场中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所谓问心镜,是修真之人利用自己的修为凝成一面镜子,镜子所映照之事,是修真人亲身经历之事,也是绝对真实之事。因这一点,问心镜也是拷问的绝佳道具,只不过,问心镜的弊端极大,它极其耗费修为,若修真之人灵力不足,往往所问之事未尽,人就不行了。

      林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召出问心镜的。

      见此,楚枚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从林天的头顶缓缓升起,不多时,原本平静的镜面突然晃动了起来,没晃几下,一道银光从镜面兀然炸起,在众人面前拉开一道大幕。幕中,秦治狰狞地杀死重伤的同门,陷害墨长孤,又半路截杀他的事全显示出来。

      “噗……”林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倒了下去,问心镜也消失了。

      场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死寂,只见秦治倒在地上,他的嘴角有血流下。

      “孽徒,你怎么敢!”范掌门的手还没放下,看样子还想再补上几掌。

      “哈哈哈……”秦治仰天长笑,“我怎么不敢?自从我拜入空云派,所见所闻,全是墨长孤如何厉害!师父的眼中心上,也全是他!同样是弟子,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说完,他站起身,从他的身上突然蔓延出巨大的魔气。

      “孽徒,你竟然修魔!”范掌门气得嘴都白了。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敢的!”秦治狂笑一声,手一扬,一道霸道的暴击被他甩了出去,波及了一片人。

      那一道暴击打破了场中艰难维系的平衡,原本讨伐魔族的声音,全变成了铲除秦治那个畜生的助威。场中混乱起来,灵力魔气到处乱放,敌我不分,嘈杂异常。

      楚枚紧张地盯着秦治,手心里全是冷汗。秦治胡乱躲着范掌门以及墨长孤的攻击,很多次,他都没有顺利躲开,干脆生受了。

      楚枚咬着唇,她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以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世界线的安排,但她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果然,看着秦治作死和看着他真的去死,永远都是两码事!

      项十七担忧地看了眼楚枚,谁知一眼过去,他蓦然瞪大了双眼,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楚枚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脖子间已经横了一把剑。

      楚枚狠狠暗骂了一句脏话:他们到底和她的脖子有什么过节!

      “别动!”孟娑思冷冷地威胁她。

      一瞬间的慌乱过去之后,楚枚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沉默地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开口。反倒是项十七脱口而出:“你别乱来!”

      “不用你管!你还真信秦治会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放追踪符么?”说完,孟娑思无视项十七的警告,她突然清啸了一声,扬声道,“秦治,你看我手里的是谁?”

      她的声音还真让缠斗中的秦治分了一下眼神,待他看过来之后,身形肉眼可见地顿了顿,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瞬间,他又挨了两剑。

      电光火石之间,楚枚只冷静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治迅速转身,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又与那二人斗了起来。

      “怎么可能?”孟娑思喃喃道,她盯着场中的几人,暗自磨牙。楚枚都能听见她的磨牙声。

      “你为难一个没有灵力的女人很有意思吗?秦治傻吗?他会让这么一个轻易被挟持的人来做奸细?”项十七冷漠地问。

      “既然无关紧要,那便杀了!”孟娑思眼睛眨也不眨,她手一重,楚枚觉得自己的脖子又被划拉开了。

      “你!”项十七没想到孟娑思说动手就动手,他也没客气,一抬手,一道黑影从他手中飞向孟娑思。孟娑思没忘记项十七可是用毒的好手,她迅速撤剑,并将楚枚狠狠一推,试图挡住那道黑影。

      楚枚往前倒去,正好被那黑影撞上,她只觉自己手臂一麻,随即便是剧痛。项十七慌张地接过她,将趴在她衣袖上的毒蜘蛛一把拽了下去,同时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拔开塞子就往楚枚嘴里倒。

      “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做。”项十七的声音都抖了,手也抖,他那一小瓶药被他抖了一半出来。

      “没……事。”楚枚费力地说了句。反正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一件事顺心过。喝完药,她才觉得眼前的重影慢慢又变清晰了。

      她窝在项十七的怀中,仍旧紧张地望着秦治。此时,连孟娑思都加入了围攻秦治,那他落败也是早晚的事。

      “你很担心他?”项十七小声地问。

      “嗯。”

      “他不值得。”不知为何,项十七不甘地脱口而出道。

      “……”楚枚嘴唇微动,然后她就看见秦治一个不慎,被墨长孤用剑刺入了胸口,与此同时,范掌门和孟娑思的剑也刺了过去。

      她突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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