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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宫回忆录(十一) 明修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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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折腾后,尚善和玄齐被人装进一个木箱里,木箱两侧有出气孔,透过这个小洞,尚善和玄齐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尚善并没有被迷药弄晕,她在对方偷袭的时候屏住呼吸没有吸入迷药。而为了谨慎起见,她一直在装晕。
只可惜她的小师姐,明明之前已经教过如何应对这种突发危机,可她还是中了别人的招。
托那位老妇人的福,尚善和玄齐误打误撞找到语间司,可如何脱困离开语间司,成了他们另一个棘手问题。
不过,在尚善听到语间司主官与旁人交涉之后,这个问题也并非死题。
这只木箱将会跟随周国的某位大人一起去川国。这样一来,她们不需要师的过所也可以去川国,甚至还可以将计就计顺藤摸瓜直捣语间司总舵。
不知过了多久,运载木箱的车开始走动起来。漫长孤独的“旅途”即将开始,也不知道小师姐什么时候能醒来……
正当尚善深感惆怅的时候,掌心忽然有异物闯入!
尚善惊慌失措急忙缩回手。
“善,你的手还疼吗?”
!!!尚善瞳孔地震!原来刚刚是玄齐在伸手碰她。
“小师姐,你没晕?”
“嗯。用了善的办法,果真无恙。”
“额……咳咳,我伤的是右手,不是左手,而且只是刀口剌了一道口子,无需大惊小怪。”
玄齐似乎在酝酿什么,语气有些不大对劲:“善以后切莫乱来。”
“这句话送给小师姐才是,以后可不要这么冲动了。”
“嗯。”玄齐停顿一会,道,“如今我们找到入川的办法,但未来得及与师道别,该如何是好?”
“自是有办法的。等过了川国,这位官员肯定是去官家驿站歇息,到时候我们给师寄信即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师背着我们,带两位师兄先行入川。”
“咕呜呜~~~”
“小师姐饿了?”
“有一点。”
“我还剩一块酥糕。”尚善从怀中掏出一块压扁的酥糕,借着出气孔的光线将酥糕一分为二。
“谢谢善。善,我有一事问你,你怎知错刀古币的暗号?”
“师临行前告诉我的。”
“师未曾与我说过,莫非师的本意是想让你完成任务?可你如今陷入困境,师的计划会有些棘手。”
“师这么狡猾,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你我二人不如趁此机会打入语间司内部,等有朝一日以语间司间人的身份出现在师面前,吓他一跳。”
“打入内部就要先过身份这一关,你给的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尚宁公主!”
“你是尚国人?”
“是也不是。”尚善不能跟同门道明身份,“我有一忘年交在尚国王宫当差,许是看我为儿童,年纪小,不谙世事,所以才与我谈论宫闱里的故事。话说,小师姐从来没有好奇过我的身份吗?还有之前我的秘密,也不见你追问。”
“师说过,天宫弟子都有一段不堪回忆的童年,每个人都有凄苦的身世,而我们为了尊重彼此,不妄议,也不打听,等有朝一日他能解开心结,自然会与旁人说。所以不问身世,成了天宫一直以来不成文的规定。”
“规定是规定,你就问你好不好奇?”
“我……好奇。”
尚善听到满意的答案:“你想知道,可我偏偏不想告诉你,等你知道我身世的那一天,一定是你最难过的一天。”
“为什么?”
“你猜呗!慢慢猜!我先眯一会,昨晚忙着做伞剑一宿未睡,如果周围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叫醒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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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关关口,露天茶铺。
“师,我们何时起步?”李常再次请点行囊,确认无误后坐下。
“再等等。”师端着凉茶却迟迟未喝。
“师要等谁?”
“等齐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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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我们到关口了。”玄齐一边呼唤尚善,一边透过出气孔往外窥探。
尚善几乎是惊醒的,因为她未曾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深藏未知危机的环境中真的睡着!
她只是想咪一眼,并不是想熟睡!
然而事实上,她不仅睡着了,而且睡得很踏实。
尚善不得不接受这个令她羞耻的事实,一种久违的危机感重新爬上身,令她冷汗直冒,恍若做了一个噩梦。事实上,懈怠宝贵的戒心比一切噩梦都要可怕,对尚善的冲击力也更大。
尚善没有想到,自己在天宫求学,竟然将宝贵的警惕心给消磨了……
“善?可是睡得不舒服?”玄齐令人舒心的声音未能给尚善带来慰藉,反而令尚善产生一种邪念——因为她的师姐才让她丢失了戒心。
“我们这辆货车的主人居然是周国的御史丞,没想到堂堂一国御史丞居然是语间司间人。”玄齐万年不变的口吻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激动,饱含不解和惊讶的情绪。
尚善刚回过神,尚有些恍惚:“周国御史丞是周王宠臣,本国外交事务此人能占四分之一,常年在各国间奔走效力,不曾想——此人早已倒戈。诸国中这种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之人多如牛毛。尚国有更甚者,比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为国与国之间的小博弈,倘若世间无国界之分,还会有此种现象吗?”玄齐好像在问尚善,又好像在问天。
“用间,又何止于国与国之间?一国之天下,也难保有真正纯洁的政客。不叛外者,常有内乱,庄国的左右二相之争不久是最好的例子吗?”
“若是肃清内政,升华政客对国家的情怀,坚定人民对家国的信念,也不可吗?”
“哼,想得简单,人向来趋利避害,对于那些奸佞无耻之徒,诸国之间语言相近、文字可解、习俗可通,人不论在何处,只要有利益支持,何处不能为家?何处不能为国?忠于家国者抱石沉江,目光长远的政客在旧国壮志未酬,却在他国大放光彩,储君公子流亡他国,假他国之兵卷土重来,然后恩将仇报杀回去。”
“善所言只是茫茫人海之一粟,大势所趋之下,一国人民还是会万众一心一齐对外的。世间唯一能与名利相抗衡的便是情,对国之爱会化作忠诚,成为人们心中的内省力。虽万物趋于生存之道,是自然不变的法则,可这人世间偏偏有一种东西与之背道而驰,那就是情义。”
“所谓的‘所欲有大于生者,舍生而取义也’?哼~”
“生命有灵,因为有灵才有如今的社会形态,才使人与其它事物区分开来。人与人心中的灵定能使一国之人齐心。”
“将国家当做最高的信仰?确实是笼络人心的好手段。只可惜,这种力量不够强大,弱国人民在强国威压下很快就会失去斗志,甚至动摇信念。”
“民族自信确实是个问题。”
“只有法度和与之相匹配的奖惩措施,才能巩固国家统治。行了,别再探讨这些无聊的问题了。”尚善将头瞥开,刚睡醒时残留的羞愤郁闷以及讨论时意见分歧带来的不愉快涌上心头,令她感到胸口积压呼吸困难。
可当她看清通风孔外面的人时,一股更强烈的怒意涌上心头:“师他们果然背着我们行动了!”
“师?”
“就在外面那个茶铺里面!可恶!他们居然不顾我们的死活一走了之??”
“师应该在驿站里留了木牍和盘缠。”
“那又能怎样?说好师徒五人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任务的!居然撇下你我二人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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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携一子一侄过关……”侍卫看了看过所,又看了看师徒三人,检查了几遍行囊,又盯着木板上令人赏心悦目的书法字迹看了良久。
三位过关客脸上没有任何催促或者不耐烦的表情,反倒是这位侍卫有些急躁,侍卫扭着身子站立,不耐烦地等待御史丞大人拖拖拉拉的车队先行通过。
等到过关之后,李常将师扶上车,道:“这支车队是宫中的车队,想来也是为了参加川国太后寿宴。”
“嗯。”
“早就听闻周国御史丞常年奔波于本国外交事务,其中不乏替语间司跑腿吧。”
“此人如毒蠹一般搅得周国不得安宁,周国与朱国的攻守战就是此人在插手,好在林苏出面化解,动摇了此人的根基。此人想利用此次出使的机会去川国求助对付林苏之法。”
李常用力抽一鞭子,意气风发道:“这次,我们要让这位御史丞大人有去无回!”
周国是南北分界国,对国与国之间的和平有牵制作用,此国若亡,尚国则会举大军南下,隗国会往东部扩张,加剧时局动荡。
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天宫的地理背景和社会背景了。
天宫地处周国,世人却不知道天宫具体位置,世人惯性认为天宫应当是一间雄伟的建筑,坐拥数公顷土地,坐落于与世隔绝恍如仙境的山外天地。门内弟子百余人,人人举止若仙,谈吐如珠,环境恬静又宜人。
然而——天宫就是两只不起眼的小茅屋。
这个事实曾让尚善惊讶了许久。
至于为什么民间觉得天宫弟子人多——自然是因为有不少人自称天宫弟子,行诓骗之事。
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师徒五人顺利通过蜀关,进入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