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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蛭病 “罗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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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瀚医生在里面休息,你直接进去吧。”
正在整理文件的翠丝说完便冲罗纳指了个方向,便不再理会他。
年轻的金发男孩像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冷落,在转身前冲她敬了个并不规范的弯腰礼。
眉眼弯弯,阳光又腼腆。对待女士永远要绅士,礼貌。
大多数医生都会按照自己的习惯爱好来布置自己的研究室。
这一点罗纳,深以为然。
面前的这间不大的研究室,一眼望去全被白色所填充。白色的玻璃试剂管,白色的桌子,就连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也缩在了白色的躺椅上。
“又见面了,031号。”
罗伯翰眯着眼,翕动着干燥起皮的嘴唇。
罗纳冲他笑笑,没作答,只是递了杯放在桌上的水过去。
躺椅上垫着的被褥随着动作的起伏自凹陷,复又慢慢回充。
老人起身接过水杯,冲罗纳扬手示意。
更像一头老山羊了,动作缓慢的近乎温吞。
金发少年这样想着,没有刻意控制的笑出了声,两颗虎牙明晃晃的露在了外面。
让人联想到艾米丽小姐养的金色长毛猫。那只猫很娇气,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它温顺的贴在人身上,尾巴摩挲着人小腿时,特意讨好爱米丽小姐想吃零食时,没人会记得它锋利的爪子和冲人龇牙咧嘴的神气。
医生没管面前两只眼睛正咕溜溜打转的少年在想什么,含了口温水,待在咽喉被水润湿之后才舒服的喟叹一声。
“你这里有抗生素吧?我之前在你桌上看到一支”
“你想要?”
罗纳笑眯眯的冲他点了点头。
医生倒没有再多问,只是将手里的白色针管递给了他。
白色标签的针管试剂,这老头儿也真是敢给他用啊,罗纳皱了皱眉冷哼一声。
“你自己打吧,注射完了左边柜子里的右侧玻璃小瓶,自己拿。”
针管里的液体刚推了一半,起效很快,刺痛便缓慢的向四处蔓延开来,罗纳脸色发白的蹲下身体把自己踡成一团,企图分散一些疼痛。
他手臂有些发颤的把剩下的也注射了进去。
刺痛张牙舞爪的冲他叫嚣,有些恍惚的感觉往日迟钝的感官一下子报复性地向他反馈这场缓慢而难捱的噩梦。
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他最后看见的是一段红色纹路。
罗伯瀚有些费力的将晕过去的罗纳移到了躺椅上,老神在在的在本子上留下了些记录,写到一半又顿了下来,走到左边柜子拿出了抗生素放进了罗纳的口袋里,拿起笔,又再次继续刚才的工作。
年轻人的事,他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人家也没那个精力掺和了。
翠丝找到了一本档案,凭着模糊的记忆,快速的翻动着。
她抬眼,望了望钟表上的数字。
九点四十八分。
略过庞大而细密的数字记录,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拿出一张纸,快速到誊抄下了一段文字。
“新纪元321天,在各方面考虑下,避难所决定停止对编号B16计划的开发。
新纪元354天,B16研发团队负责人失踪,后于十二城区正式死亡。”
...............
罗纳再次醒来是在次日早晨。
昏迷了八小时,这还是第一次。揉了揉太阳穴,等到睡意慢慢褪去。才把手探向了柜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人也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得在阿瑟出避难所前把东西给他,时间不早了,希望还赶得上。
匆忙的抓起桌子上的营养胶囊,便冲出了房间。
噢,还得感谢罗伯瀚医生,还记得叫人把他送回了宿舍,又帮他去领了早餐。
好心的老山羊。
罗纳默默的又在心里加上一句。
..............
“给我的?”
等到罗纳找到阿瑟的时候,他们正在整队,宣布明天出避难所后的纪律,高个子的棕发少年站在队伍的后面,远远的便瞧见了从这边跑过来的他,瞄了一眼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领队,悄悄转过头,冲他笑着招招手。
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正在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身汗的阿瑟看着罗纳递过来的一小瓶针剂,有些迟疑的问。
避难所的训练场模拟了沙漠的温度,对于刚刚结束最后一次训练的队员来说,偏高的室温实在是有些难熬。
“对,这是抗生素,给你的。”
罗纳扬起头,冲他乖巧的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没忍住,又补上一句。
“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小心。这样你只能自己用。”
这没头没脑的呆头鹅就怕他给别人用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一点丧气,冷哼一声。
等到低着的头被人大力的揉了揉,想有骨气的把在头上作乱的手甩下来,但因为揉的太舒服,有些舍不得,只好气馁的只是把头偏了一偏。
原本在那虚张声势的小猫突然升起了闷气,阿瑟好笑的顺了顺毛。
“知道了,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分配的胶囊记得吃,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闻言,罗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阿瑟,哪壶不开提哪壶。
“啰嗦,走了。”
倒不是罗纳耍性子要走。只是沙暴季就要来了,他得抓紧时间做些准备。
和阿瑟告完别,他就要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训练里。只希望他能活着度过整个沙暴季。
只是很快,补给站分配的胶囊便改变了他的念头。
当罗拉领到蓝色胶囊的时候,他发誓他这辈子如果必须再得把这该死的西芹味的胶囊吞进肚子里,他宁愿被沙蜥咬上一口。
虽然后者会很痛,但前者让人恶心得反胃,他更忍受不了。
能提出制作西芹味的胶囊的恶趣味,罗纳能想到的人里也只有后勤补给部门的老杰克了。
虽然罗纳不信旧文明时期的基督教,但他现在也想说一句。
“耶稣在上,希望阿瑟早点回来,但愿自己能够不会被这些胶囊活活哽死,还有脑节课能够早日放下古里古怪的爱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离开深藏地底的避难所,来到漫天黄沙的地面。无孔不入的辐射,向着人体进击。与此同时,除了变异后的野兽,沙漠旅人们还需担心的便是沙蛭病的携带者。
长时间直面辐射导致了动物的变异。他们身体快速进化的同时,生命力也被快速透支。会比正常状态下更为嗜血。
在资源匮乏的沙漠地面上的食物不可避免的会带上微量的辐射,地面上的人类在被迫使用的同时,相应的患上或轻度或重度的辐射病。
而这里的轻度和重度则取决于人类体内的抗体浓度。
在正常情况下,抗体浓度高的人势必会比低浓度的人走的更长更远,作用更大。
这也是普遍避难所的高层都重视辐射婴儿身体机能未完成成熟时期对抗体浓度的观察与培养。
当体内的辐射抗体系统完全崩溃时,人体体内各类细胞会应承受不住过量的辐射,从而患上一种名为“沙蛭病”的辐射病。
这种病,人们把它比作沙漠里的水蛭,吸食血液的同时,蚕食携带者的生命力,它会短期内快速进化人体,但与此同时,携带者也会逐渐失去神智,渴望血液,崇拜暴力。
他们形如野兽,匿于沙漠的角落,对每一个沙漠旅人,虎视眈眈。
没有正常人想正面遇上他们,只是事与愿违的事情层出不穷,倒霉的人也比比皆是。
就比如此刻的阿瑟。
他跟随着队伍,沿着通道离开了避难所,来到地面。
漫天黄沙铺卷而来,与之相伴的还有奔腾的热气,一切都看起来进展的很顺利。
所有队员都有些泄气,原本一直沉闷的气氛开始有些消退,但没有人会彻底放下警惕。
每一处避难所的地址都会有它自己的理由,这些理由恰恰造就了他们独有的优势。
而阿瑟所在的四城区避难所最大的优势便是一处绿洲,虽然带有辐射,不能直接使用,但经过特殊的仪器过滤后都可以少量饮用以及作为生活用水。
对于沙漠里的所有动植物而言,都不可多求。
“队长,他们真的会来吗?”
队伍里突然有人开口问道。
那声音不大,但在只有风声的这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本有一些松散的气氛,一下子像是被绳子给拧紧。
没有人开口打断,老队员的缄默和新人的惶然平衡成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这次到地面勘探的队员里,有几个预备队员。
他们从没来到过地面,他们就像一张白纸,对地面上的沙漠所能勾勒出来的都来自于书本与□□。于是那张白纸上有绮丽的想象与怪异的传言以及干涩的知识,这些颜色让他们渴望,让他们恐慌。
他们迫切的想要求证,他们迫切的想要见到这真实世界,这沙漠的本来模样。
一个走在队伍前列,体型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小麦色的左颊上横过一道疤痕,粗犷的长相平添几分凶狠。
他只是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便又回过了头,步履稳健的继续往前走。
“收起你的那怂包样。你是勘探队的,不是搞后勤的。”
说完,卢克啧了一口水到地上,又开口呛到。
“来,怎么不来?他们也跟你一样不是傻子,知道这里有好东西,惦记着呢。”
看得出来,那人本就是憋了一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口,一问完那气也泄得差不多了。
除了这人还算胆大,竟然没人冲队长卢克追着问下去。
后面的一路上,除了野草都为碎石让路的地方会有人抽了一颗冷气,倒也称得上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