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死亡跳跃》瓜皮小菜菜

2、死亡跳跃(二)

　　1.
　　人的记忆储存在两方面，现实躯体和精神物质。两者存在相同部分，也有不同之处。
　　只是我们直觉的感受什么都不是真实地，所以更轻易接受所谓的现实。
　　十六夜确实看到前首领的一些记忆，不过这和她不想告诉他们有什么冲突吗？
　　反正之后他们都不一定能见面。
　　至少，在十六夜没有再次遇到太宰治前，她还是这样想的。

　　2.
　　“喂，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在呼唤，十六夜竭力想睁开眼，刚看到一点光亮，又立马被翻涌的记忆淹没。
　　似乎曾经也有个小男孩这样问她。
　　那是……那不是她的记忆。
　　十六夜回过神来，这是原主的记忆。
　　那男孩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别人拉走了。
　　“别碰她，她就是个怪物。”
　　“怪物去死吧！”
　　是那些小孩丢在她身上的石头。
　　身上的伤痕已经结痂，有点痒。女孩眼睛干涩，已经没有眼泪能流了。她麻木的看着前方，所有景象都变得虚无。即使她今天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
　　被父母抛弃的她不忍见到另一个女孩被她父亲卖掉。于是上前制止，却因为控制不好异能失手杀死了女孩的父亲，招来所有人的厌恶与憎恨，还有恐惧。他们一边害怕着，一边驱赶她。
　　被救那个女孩哆哆嗦嗦，“我又没让你救我！这和我无关！”话音未落便已逃之夭夭。
　　随后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怪物”“去死”之类的话，在铺天盖地的石头中裹挟满腔恶意向她袭来。
　　也有人曾问她做了什么。
　　其他人回答，她为了救一个人杀了一个人。
　　“那不是好事吗？”
　　“可是她会杀人，保不准下一个杀的是谁。”
　　看啊，在这最底层的沼泽中，那毒水浇灌的花，还来不及发芽便已被抹杀。
　　记忆中的女孩闭上眼睛，隔绝最后一抹光线。
　　就这样吧。

　　3.
　　“喂，你没事吧？”
　　再次听到呼唤声，十六夜睁开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褚色发丝被风吹起弧度，湛蓝色的眼眸充满担忧地望着她。
　　被人关心的温暖。
　　是滚烫的泪水润湿冰冷脸庞的温暖。
　　十六夜吸吸鼻子，忍住泪水。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来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我没事，只是有些太饿了。”
　　那人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要加入‘羊’吗？我们可以帮你。我叫中原中也。”
　　“中也你好，”十六夜伸出手，对他说:“我是十六夜 哀柒。”
　　命运的无数岔路中，十六夜没有依附在女孩身体上，中原中也路过，也只是看到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但在那无数条路中，中原中也看到那个女孩还有微弱的呼吸，于是他伸出手。

　　4.
　　十六夜来的那个晚上，白濑和中原中也吵起来。准确说，是白濑单方面数落中原中也。
　　“中也好歹有些身为‘羊之王’的意识啊，又把没能力的人拉进来了。咱们被打压的都很难生存了，你既然那么强大，干脆一口气把GSS的人全部歼灭。你以为我们当初为什么捡你啊……”
　　白濑的话被十六夜一拳打断了。
　　是的，十六夜直接揍了白濑一拳。她将关节捏的咯吱咯吱响，刚吃了些东西的她并没有恢复好，所以她打算再来一拳。
　　只是这次她被中原中也拦下来了。
　　十六夜忿忿不平，对那些人说:“既然你们称呼中也为‘羊之王’，这就是你对首领的态度？况且，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没有用。不就是挣钱吗？我今晚就能给你钱。”
　　“中也，走。”十六夜拉起中原中也的手转身就走。
　　直到看不见他们，十六夜才原形毕露。
　　“中也啊！怎么办怎么办，这附近哪里有挣钱的地方？”
　　中原中也憋了一肚子感激的话被突然打断。他没想到十六夜会袒护他，更没想到十六夜会为了他大打出手，她那样瘦弱的身体，力气却那么大。
　　中原中也更没想到，原来十六夜并没有快速挣钱的好办法，她那样只是装腔作势。
　　他捂着嘴偷笑起来。
　　十六夜睁大眼睛，“你居然笑我！”
　　他们打闹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安慰十六夜说:“放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省吾那边有我，他不会为难你。”
　　“我也会保护中也的。如果他再说你，我就揍他，揍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十六夜很认真对中原中也说，“中也，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睛，中原中也觉得有什么暖暖的东西落进心里了。
　　“我当然相信你。”

　　5.
　　十六夜誓死要挣到钱回去。
　　她和中原中也晃悠了很久，终于在一家酒吧前停下。十六夜透过窗户看到里面那架老旧的钢琴有了注意。
　　“老板，”十六夜推门进去，“两杯酒。”
　　胡子拉碴的老板正在擦拭酒杯，闻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未成年不准喝酒。牛奶or果汁？”
　　十六夜撇撇嘴，她可没少去费奥多尔家偷酒喝，“那就两杯橙汁。”
　　中原中也充满警惕环顾四周。
　　酒吧的人或借酒消愁，或喝酒划拳，偶尔有好奇的人朝这边看两眼，但很快被中原中也的眼神吓回去。
　　十六夜在老板给他们果汁时叹了一口气，“真可惜，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音乐。”
　　老板这才认真端详十六夜，“弹钢琴的人辞职了。”
　　“真是太可惜了。”十六夜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既然你这么说，难不成你会弹？”老板走过去将钢琴盖打开，“试试？”
　　十六夜展露笑颜，“恭敬不如从命。”

　　6.
　　十六夜谈的曲子是《卡农》，这是她常与费奥多尔合奏的曲子。
　　同一旋律以同度或五度等不同的高度在各声部先后出现，造成此起彼落连续不断的模仿。
　　钢琴的音调总是追逐大提琴的脚步，却总是差那么一步，最后它们在终点停息。
　　人们比中原中也想象的还要热情，他们起哄让十六夜再来一曲，“来一曲《命运》吧，庆祝这狗蛋的生活。”
　　“你小子还知道《命运》？”
　　他们大都是外来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在擂钵街谋生。
　　十六夜满是得意，“那得加钱。”
　　最后人们在一首首曲子中狂欢，而十六夜也成为酒吧的正式员工。
　　十六夜不知道的是，那个邋里邋遢不苟言笑的老板早就看到她向中原中也抱怨如何挣钱时就决定想办法给她一份工作。
　　只是因为她的那双眉眼特别像他那走丢的女儿。如果她能长大的话，也差不多像十六夜这么大了吧。

　　7.
　　去接十六夜下班是中原中也最惬意的时候。
　　在那里他被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会被很多人关心，也会在他们的起哄下尝试酒的味道。有人还试图传授他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秘诀，却被十六夜一脚踹开，“不要带坏我家中也啊！”
　　酒吧越来越热闹了，人们会跟随音乐起舞。
　　他们尽情欢闹，在沉重的生活中获得短暂的喘息。
　　中原中也看着人群，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喜欢人类啊，喜欢人类这样热闹的生活。
　　他在人群中喝下一杯酒，然后就醉倒不醒。
　　当然，免不了第二天被那些人嘲笑。
　　有时候十六夜走的时候，老板会送给十六夜一瓶酒，告诉她:“小孩子还是少喝酒。”
　　然后十六夜和中原中也找个地方偷偷把酒打开，饮上一江风月，不醉不休。
　　中原中也突然觉得酒也不是那样难喝，他甚至喜欢上喝酒了。关键是，那些人都能喝酒，自己不能跟他们碰上几杯真是太可惜了。
　　十六夜不清楚日本的物价，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挣得那些钱完全不够。每次都是中原中也补上一点给白濑他们看，好让他们知道十六夜特别能干，并不是他们口中没用的人。

　　8.
　　很快，新年到来。
　　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没有和“羊”的人过年；这也是十六夜第一次没有跟爸妈过年。
　　白濑本想留住他们，但十六夜说过年老板给的钱更多，而中原中也说他得保护十六夜，于是两个人溜了出来
　　他们踩在柔软的雪地上前往酒吧，一朵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盛开。十六夜感叹，“要是春小姐能看到，她一定会很高兴。”
　　“春小姐？”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从十六夜口中听到的名字。
　　“她是我的妈妈。”十六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家离这里很远很远，不过会有人来带我回家。到时候中也也可以去我家玩啊。”
　　中原中也却说:“我不能抛下‘羊’的人。”
　　那群……害虫。十六夜一想到他们对待中也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攀附在羊身上的蜱虫，迟早会吸干血液与羊同归于尽。所以，只有清除蜱虫，羊才能更好的成长。

　　9.
　　中原中也心里很是烦躁，一想到十六夜会离开，他就坐立不安。在他心里，十六夜哀柒已经是最重要的伙伴了。
　　但作为伙伴，他不能阻拦十六夜的幸福。
　　新年倒计时响起时，十六夜拉住中原中也的手写下一个“春”字，她说这是新年祝福。
　　“春天会来到，花朵也会盛开。我希望中也无论遭遇什么苦难挫折，都能迎来春暖花开的那一天。”十六夜的眼睛仿佛有光，“这是春小姐告诉我的话，我一直坚信着。”
　　中原中也拉起十六夜的手，郑重在上面落下一吻，宛如一个庄严宣誓的骑士，“我会永远守护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