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余愿空

1、第 1 章

　　呼啸的寒风刮着窗玻璃，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余残棂站在楼道里，她不停地向右手哈着气，试图让自己的右手暖和起来。然而这只是徒劳，冬天的楼道是这样的冰冷，站在水泥地上，凉气不停地顺着脚底向上钻着。
　　余残棂打了个寒颤，她的左手已经冻得发红，手机那边传来了沙哑的男声：
　　“余残棂，你当老子傻啊！你他/妈假期打了那么长时间工，你和老子说你没钱？赶紧给我打过来，钱都他/妈输没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别他/妈跟老子废话，不打钱过来看老子回家不打死你！”余庆光狠话放完便挂了电话，余残棂的手机中传来一阵忙音。
　　“钱……”余残棂放下手机，蹲在地上悄悄哭了起来。
　　余残棂给余庆光打过钱后掏出家门的钥匙开了门，已经老化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余残棂拔下钥匙刚想进门，隔壁的大娘挎着菜篮子上了楼，看见满脸泪痕的余残棂，叹着气道：
　　“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可惜有了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爹。”说完又叹了口气就进屋了。
　　爹，一个陌生的名词，也许在余庆光眼中，余残棂不过是一个无用的提款机罢了，又何谈父女这层关系呢？
　　余残棂进了屋，小区冬天的取暖设备让屋里暖了许多，换好鞋后，她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考上离这很远的大学，远离只会赌博酗酒的余庆光也远离这个已经破碎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家门再一次被打开，余庆光提着酒瓶进门，脱下鞋子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酒，然后将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晶莹的碎片散落一地，声音在客厅回荡着。
　　余残棂吓了一跳，这时余庆光猛的踹开了房间的门，一句话也不说地拽着余残棂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一把拽了起来，照着左脸就是一耳光。
　　余残棂跌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脸，余庆光的声音与耳鸣声一同钻进她的耳朵：
　　“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让你全给我！你打了一假期的工不可能就这么点钱！为什么骗我！”余庆光对着地上的余残棂骂道。
　　余残棂蜷缩着躺在地上大口地吸着气，她哆哆嗦嗦道：
　　“可我要留一些……一些生活费……啊！”话音未落，余庆光对着她的肚子猛踢了一脚，接着恶狠狠地骂到：
　　“生活费？你跟老子谈他/妈什么生活费，你要什么生活费？老子养了你18年你不好好孝敬孝敬你爹，”说话间余庆光指了指自己，
　　“你还反过来跟我要生活费？”说罢又重重地踢了余残棂的后腰一脚，他摔门而出，出门前，他张了张嘴，却只留下一句：
　　“呸！和你那死妈一个样，真他/妈晦气。”原来，我妈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存在，余残棂冷笑道。
　　‘也许，我的存在，有些多余吧。’余残棂流着泪想道。
　　余残棂一直趴在地上，等到屋外余庆光的呼噜声传来，她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穿好外衣，悄悄地，一声不响地出了门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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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上，风依旧不停地刮着，像一片片锋利的刀片，它们试图划伤少女的脸颊，余残棂面无表情地向天台的边缘走去，‘如果母亲知道余庆光今天说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余残棂想着。
　　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旁，余残棂竟有一种因即将解脱而兴奋的感觉。
　　她望着远方的楼房，孤零零的鸟儿飞过眼前，她闭上眼睛，就仿佛听到了耳边母亲那温柔的呼唤。
　　“喂！”余残棂的幻想被打断，她不满地回头看了眼，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过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道：
　　“你不要命了？”余残棂这才看清，是和她同一个学校同一年级的学生，好像叫……男孩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叹了口气道：
　　“我叫顾妄，聊聊？”哦对，叫顾妄，这人生得一副俊俏的面容，眉目清秀，学习也不错。
　　“聊什么？”余残棂叹了口气，离开栅栏走到男生面前，顾妄与她相视一笑：
　　“那就聊聊……”顾妄的脸上挂着笑容，他缓缓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自杀。”余残棂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笑道：
　　“说起来可能很可笑，”余残棂看了眼顾妄，低头继续道，“因为……累吧”顾妄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哦～懂了，那你……记得我吗？”余残棂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满头疑惑道：
　　“你……我们认识吗？”
　　“……”
　　余残棂看顾妄不回答，以为他只是在没事找事便转回身不想在理顾妄，刚走没两步，余残棂的右胳膊便被一把拽住，是顾妄。
　　其实顾妄也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余残棂要轻生自己却袖手旁观的话，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顾妄刚想开口就感觉拽着余残棂的那只手向自己这边移了点儿。
　　他回过神却发现余残棂站在自己身前，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星光的双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的主人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