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宫》白清音

4、第四章 生辰宴 笑是为了更

　　舒适的马车准备妥当，二人同坐一车，云长恭不喜与人亲近，白清音自觉坐到一旁，从西市到东市，路程不近。

　　白清音犹豫道：“世子……”

　　云长恭闭目凝神，轻吐道：“嘘！有话回府再讲。”

　　白清音自讨没趣，索性闭嘴。

　　侧目看向云长恭，白清音只觉得云长恭与方才判若两人，此刻的清冷模样，恐怕才是她的真面目。

　　过了东市，便是定王府。

　　李管家看到云长恭带回一美人，不敢有阻拦，迎进门后去向书房对云清禀报，云清正在书房看着书卷，听管家禀报后稍加思索后，吩咐李管家，一切听从世子安排。

　　王府后院是云长恭的住处，知道云长恭喜静，云清特意吩咐下去，无有必要别去打扰世子清静。

　　云长恭屏退下人带白清音直奔卧房，关好门后云长恭倒了两杯茶水一饮而尽，云长恭不善饮酒，多杯酒水下肚，已然有醉意。

　　脸颊映红，夜晚烛光映照之下，竟显出了媚态，白清音侧目看着云长恭，含笑不语，云长恭知她在盯着自己，似有不悦的说道：“正愁没办法将你安置，偏巧遇到了齐王，他将你送我做为生辰之礼。”

　　白清音也坐了下来，自取茶水抿了一口说道：“公主殿下安排我来，想必世子清楚。”

　　白清音开门见山，却语透深意，云长恭不复刚刚在青怡坊中模样，她沉声道：“清楚，但你也要谨言慎行，这里是奉天不是燕恺！”

　　白清音面带笑意的继续说道：“公主殿下让我转达，中晨新皇登基两国恐需要联姻，希望世子做事快些。”

　　冷哼一声，云长恭目光变得冰冷她厉声道：“你有你的方法联系燕恺，告诉江听夏她若敢将又梦联姻，我定不放过她！”

　　白清音不惧，又添一杯茶缓缓说道：“哪位公主联姻在于世子你，天色不早了，清音今日辛苦，想先休息了。”

　　说完，白清音来到床边准备宽衣解带。

　　见白清音如此肆无忌惮，云长恭有些恼怒道：“你就不怕我让你侍寝？”

　　云长恭坏笑着，眼中似迷离，歪着脑袋做出一副轻佻的模样，说着还朝白清音走了过去。

　　熟知白清音身影迅速从旁躲过，接着一掌抵住云长恭肩膀，邪魅一笑道：“公主殿下已经告知清音世子的‘真实身份’，清音怕什么？”

　　听到此话，云长恭顿时反手掐住白清音的脖颈，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清音，一字一句威胁道：“知道就烂在心里，别坏我大事，如果暴露我第一个先杀你！”

　　白清音不惧也不反抗，语中透着挑衅，“世子这副模样，不知又梦公主可曾见过？”

　　“你和江听夏真像，都那么令人讨厌！”

　　说罢，云长恭合衣躺在床榻内侧。

　　白清音叹了口气，刚刚她明显感受到了云长恭杀气，云长恭是真动了杀她的心，白清音知道这是对等的代价，只要帮助公主殿下拿到想要的，白清音就可以脱离一切，得到那梦寐以求的自由。

　　夜深，云长恭与白清音，同床就寝，二人一夜无眠……

　　初六，是长妤公主的生辰。

　　云游下令大摆筵席，凡二品以上官员都要前来为长妤公主庆祝。

　　云清在前一天就吩咐下人，次日一早要为云长恭准备好长寿面，云清亲自将锦盒拿上来，递到云长恭面前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前几天我寻了一块上好的玉佩，送给你作为生辰贺礼。”

　　云长恭从盒中拿起，玉色光泽温润，云长恭谢道：“这玉玲珑剔透，我很喜欢多谢父王。”

　　世人只记得自今日是云瑶的生辰，而云清却记得今日也是她的生日。

　　云清明白云长恭心里有所感触，拍拍云长恭的肩膀宽慰道：“你喜欢就好，用过膳后，我让管家给你送去新衣，今日长妤公主的生辰，未时你随我一起进宫。”

　　云长恭点头，静静的吃完这碗长寿面。

　　奉宫 长生殿

　　北方的十月已经开始刮起寒风，阵阵凌冽与眼前的喜庆形成对比，深秋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整个奉宫最奢华的殿宇，应该属长生殿了。

　　已经是深秋，长生殿的庭院之中，却不知道从何而来那么多五彩斑斓的花卉，但在这样的天气里，仅仅只能维持几日。

　　长生殿的房檐，雕刻着两只凤凰在那飞檐上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阳光照耀着金色的琉璃瓦，它映衬着日月光华。

　　推开精致的雕花阁门，仰视彩饰的屋脊，长生殿内装饰奢华，目及之处尽是金饰，殿中进贡之物数不胜数，今日的礼，已放下了小半个长生殿。

　　云瑶坐在殿中，她身穿一席明黄百蝶云锦袄，墨色得青丝被轻轻地绾起，斜插这一只白玉簪，微施粉黛，听着女官叙说今日生辰宴的安排事宜。

　　皇后宫中的掌事林姑姑前来送礼，林姑姑端着锦盒从外走来，待到近前跪拜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云瑶转过头开口问道：“免礼，可是母后有事通传？”

　　林姑姑起身上前递上锦盒，那盒中礼物是皇后送给云瑶贺她生辰之喜，林姑姑如实回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娘娘身体不适，命奴婢将锦盒奉给公主。”

　　云瑶接过锦盒，盒中是一本手抄经书——金刚经。云瑶唤宫女呈上素食糕点，让林姑姑带回去给皇后。

　　“母后喜食素食，有劳将这些带给母后。”

　　皇后沈心自五年前，闭门不出，后宫掌管者，渐渐变成了公主云瑶。

　　楚绽进宫比较早，今日她穿的素净，鹅黄色的袄裙衬得她温雅，可楚绽的明眸有些失色，脂粉也难掩盖面上的憔悴之意，云瑶注意到了，她开口问道：“阿绽，今日你怎么如此憔悴，可是没休息好？”

　　楚绽摇了摇头，笑意满满的说道：“阿瑶，我带了贺礼给你。”

　　说着楚绽从旁拿出了一幅画，画中是广陵风景，身在红墙高瓦，恐一辈子都难以亲眼见到，那是江南画师明台的亲笔，云瑶识得。

　　“阿绽，谢谢你。”

　　千言万语，云瑶不愿虚假夸赞，说出口的，却也只有一句简单道谢。

　　楚绽让人把画裱起来，她走近握住云瑶的手，正是因为有了云瑶，楚绽不用再罔替成为国巫，也不用被迫嫁给族中的近亲。楚绽满眼宠溺，她比云瑶还小半岁，可却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阿瑶，你去不到的地方我替你去，你尝不到的东西我替你尝，你摸不到的东西我替你摸。”

　　云瑶抿唇，她反握住楚绽的手轻语道：“阿绽我懂，那是你我都摆脱不了的命运。”云瑶的神色黯然，她不怪任何人，只因她生来便是注定，看着楚绽，云瑶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前几日，她到奉朝殿前去向云游请安时听到的。

　　云游有意将楚绽嫁给云长恭，那个送回奉天的质子……

　　云瑶紧抿下唇，她清楚自己不能说出来口，即便她与楚绽情同姐妹。

　　“水心，给阿绽倒杯云南进贡的花茶。”云瑶回过神，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

　　“是，公主殿下。”水心转身前去备茶。

　　未时，群臣进宫。

　　云清与云长恭乘车从王府出发。

　　云游将宴席设在承妤殿，这个殿是专门为了长妤庆生而建。

　　未时二刻，天色早早的暗了下来，还刮着冷风。

　　云游命人将整个奉宫，都点上了为云瑶祈福的长明灯，又下令奉京的所有百姓，每家每户都要点上灯笼，挂上红绸带为长妤公主祝贺祈福。

　　众人井然有序的进殿，寻找着自己的座位，云游来的较早，他从奉朝殿处理完政事直接移驾。

　　“皇上驾到。”徐然的声音响起，云游到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拜行礼，云游示意众人平身，云游高坐殿上俯视着他的臣子，目光扫视一圈，他甚至不用刻意的寻找，就能发现云长恭的身影。

　　这孩子的清冷，跟顾璃生的七成像的面孔，一想起顾璃，今日也是云长恭的生日，云游半眯起眼，细细的打量自己的这个‘儿子’。

　　云长恭忽然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环视一圈后，抬头看见高坐龙位的云游正打量自己，云长恭不惧直视着云游的目光，一时四目相对，云长恭的眼里尽是冷漠，可云游看不懂这眼神。

　　只觉得恍惚间，那就是顾璃……

　　这让云游下意识的起了杀心，可也只有一瞬。

　　这是因为云长恭笑了，那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同时也晃的云游心疼，那模样像极了顾璃，可顾璃从未对自己笑过……

　　‘罢了罢了，不就是个庶子，安分守己的活着就罢了。’云游心里想着，也不多去看云长恭。

　　云清看见这父子两人之间的眼神交互，又看见云游眼中起的杀心，赶紧摇晃云长恭的左臂，云长恭收回目光，看着云清回以放心的笑容。

　　云长恭清楚，接她回国，必是有用，定不会轻易让她死，毕竟顾璃是兰溟镇国公主，云长恭是她的孩子，总会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