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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宸妃 做人没有目 ...

  •   次日,云清进宫面圣。

      奉宫奉朝殿

      “陛下,定王爷求见。”

      徐然走进殿中禀报,云游充耳未闻。

      奉宫禁忌,一是已故的顾璃,二是定王云清。

      须臾,云游对徐然说道:“宣。”

      听到此话的徐然如释重负,赶紧去请云清进来,云清从殿外缓缓走进,他信步上前,倒地而拜,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游笑了,他知道云清为何而来,许久云游都未让云清起身,而云清也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纹丝未动。

      云游低头处理奏折已过一个时辰,云游放下奏折,徐然递上香茶,云游边喝边看着云清,这十几年来,每每这么折磨云清,是云游百忙之中的乐趣所在。

      云游戏耍够了,放下茶盏,向云清开口道:“定王起来回话。”

      云清平静道:“谢皇上。”跪了一个时辰的云清,腿早已经酸麻,却依然躬身低首。

      看着云清,云游明知故问道:“定王此次求见朕,所谓何事啊?”

      云清小心的问道:“臣弟不知皇上为何将长恭过继给臣弟?”

      云游今日心情甚佳,对云清嘲讽道:“朕看皇弟为奉天鞠躬尽瘁,劳苦一生,却膝下无子,朕恐皇弟无子送终啊。”

      云长恭是璃妃之子,云游当年将顾璃挫骨扬灰,难免怕日后有什么麻烦,另外,云长恭也是云游的亲生骨肉,倒不至于直接下令处死,不如过继给云清。

      云清坦言道:“臣弟承蒙皇上厚爱,宸妃娘娘养育长恭多年,希望皇上让长恭进宫与宸妃相见,臣弟斗胆为长恭,厚颜求皇上开恩赐长恭进宫。”

      “朕将长恭放在你那,你知其意,懂其事便罢了,毕竟是定王世子,自然可以出入皇宫,你就跪安吧。”

      云游说罢,觉得乏了,便起身离开。

      云清倒地而拜道:“臣弟跪安。”

      回到王府的云清告诉云长恭,云游准许她进宫,难得从云长恭面上看见笑意,云清摆摆手,知道云长恭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宸妃。云清将出入宫中的令牌交到云长恭手中,叮嘱一番后,吩咐让李管家派人,明日为云长恭引至真武门。

      后宫之中,云长恭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在燕恺国的质子生涯,云长恭每天都恐说错一句话,而招来杀身之祸,最怀念的,是在宸妃身边的那十年。

      虽然苦,但安心。

      就在离开奉天的时候,云长恭跪在宸妃面前,含泪拜别。

      “长恭你要记着,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多么难熬,你都要咬牙坚持撑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从生下来,就只有宸妃一直陪伴在云长恭身边。

      此处的宸居殿还是一如五年前那般凄凉。

      没有宫女太监,没有盆栽花卉,殿中砖瓦也有破败之象,看到如此破败,云长恭咬牙强忍,内心甚为悲痛,虽然不是宸妃亲生,但宸妃一直视云长恭如己出。

      读书识字,都是宸妃教的,做人学礼,一字一句,恍如昨日。可直至十岁那年,云游为了报复死去的顾璃,狠心将云长恭送到燕恺做起了质子……

      宸妃坐在殿中,她泡了一壶粗茶,为云长恭斟满。

      天气寒凉,茶杯冒着丝丝热气,宸妃那浅色长裙已经泛旧,手臂略微无力地垂着,藏在她宽衣的皱襞里。

      宸妃的容颜不再,鬓角居然已有几丝白发,发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着。看到宸妃老的如此之快,云长恭心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二人喝茶暖身,宸妃对云长恭再三叮嘱道:“过继给定王也好,免了一时之争,定王爷膝下无子,倒不会为难与你,回到奉天切记别暴露了身份。”

      云长恭接过茶壶为宸妃斟满,而后轻声道:“孩儿谨记,只是过继后,难以自由出入宫中,离开五年还未好好侍奉母妃,便又要被宫门所隔,孩儿不舍。”

      这养育之恩,理应报答,云长恭从来不敢忘却。

      宸妃看着云长恭,那模样越发像顾璃,想起顾璃,宸妃便是阵阵心痛道:“你的心意母妃心领了,你可知,你母亲将你托付与我,是想你一世安稳,不想你为她报什么仇。”

      此话说罢后,只见云长恭眼中带火,这话触了她的软肋,云长恭愤然道:“生养之恩大于天,母亲都已经过世,为何还要烧毁遗物,将母亲挫骨扬灰?”

      云长恭捏白了指节,报仇的决心从回到奉天的那一刻开始,尽管那人是自己的父亲,是权大遮天的皇帝。宸妃苦笑着摇头,她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再怎么教也改变不了,宸妃拉过云长恭的手,拿起杯盏再添一杯。

      “你叫我一声母妃,便是认我这个母亲,若你为了报仇背负一生仇恨,日日难以安睡,待我百年之后,怎么下去向你母亲交代?”

      这般隐忍的性格,像足了当年忍辱负重前来和亲的顾璃,宸妃心道: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云长恭低着头不再说话,静静的喝着茶,宸妃也意识到自己过于言重。

      话锋一转,宸妃提到云长恭的生辰。

      “初六是你十六岁生辰,我柜中有一红色包裹,是这五年来为你所做的生辰礼物,你拿去吧。”

      云长恭点头,起身走进房中,到柜前取出包裹,云长恭紧握怀中包裹,鼻尖一酸,她尽量低着头克制着自己,不让宸妃看见自己的眼泪在眼中打转。

      宸妃起身走到云长恭身边,伸手触摸云长恭的脸颊,云长恭注视宸妃,最终眼泪没控制住,掉落下来。

      “在母妃面前哭无妨,可长恭要记得你身份是男子,男儿有泪不轻弹。”

      云长恭咬紧嘴唇,使劲的深呼吸,宸妃为她擦拭眼泪,又道:“还有,女儿家哭起来可不好看。”

      宸妃摸着云长恭的额头安抚的笑着,云长恭赶紧将眼泪擦拭,她抬头坚定的看着宸妃说道:“母妃,我懂您的话,可我又不懂,生而为人,追逐身份地位,名利金钱本无可厚非,而我追逐于报仇,又何错之有?凡是欲望,皆为枷锁,都是俗人,我也不能免俗。”

      天色暗淡,云长恭向宸妃行了跪拜之礼便往殿外走去。

      宸妃摇摇头不再劝说,她的声音缓缓响起,那是小时候云长恭伏在宸妃腿上,听过最多次数的那首词。

      “秋夜人静,黯然如素,终是痴情人,伤心故……”

      云长恭停顿却并未回头,径直走出了宸居殿。

      云长恭还未走过东庭,便远远看见一黄袍少年朝云长恭快步奔来,那少年洋溢着活力,身后的宫女太监都跟不上他。

      待那少年走近,云长恭这才看清,少年的五官甚为英气,眉眼之处像极了云游。

      少年英气勃发,头戴翠玉发冠,棱角分明的脸庞洋溢笑容,一席黄色紧身袍袖衣,腰间金丝软烟罗玉带,显的少年体态修长。

      云长恭看着眼前的黄袍少年,她知道那是谁,也知道等待的机会到了!

      “三哥!”

      黄袍少年跑到云长恭身边,兴奋地冲长恭开口道:“还记我么?我是长宁啊。”

      皇后嫡子,五皇子云长宁。

      云长宁笑的开怀,嫡子的身份让他如履薄冰,云长宁很久都没在人前放肆大笑,不顾规矩。

      云长恭瞧向云长宁,轻语道:“我当然记得,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你还好吗?”

      听到云长恭的话,云长宁笑容淡了下来开口说道:“父皇把我送到奉天观替他出家,三年之期已满,如今才回来,回京路上就听说三哥回来了,偏巧出了奉朝殿,就遇见三哥你。”

      云长恭不禁泛起冷笑,云游倒真是一视同仁,嫡亲的儿子都舍得扔到寺庙,云长恭看着云长宁认真的说道:“回来就好,日后我可有说话的伴了。”

      云长宁喜道:“我可还记得与三哥到御膳房偷糕点的时候呢。”

      云长恭不禁回想往事,想起幼时难得的欢愉,她淡淡地说道:“那时候偏巧你贪吃,吃坏了肚子躺在床上好多天都没见到你。”

      云长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伸手挠了挠头道:“那时年幼免不得贪嘴,现在我可不会了,三哥快看,我这臂膀十分健壮呢?”说着云长宁还想把袍子解了,露出肉来给云长恭看看,云长恭赶紧一把拉住他道:“这入秋天凉,长宁穿好,我相信便是。”

      云长宁盯着云长恭的眼睛看了看,关心的问道:“三哥你的眼睛怎么有些红肿?”

      云长恭下意识的回答道:“刚一阵风,风沙迷了眼。”

      云长宁开口又问道:“三哥这是要去哪?”

      云长恭淡淡道:“出宫,回王府。”

      云长宁一愣,想起来刚一到奉京,就听宫人们说过,三哥已经过继给皇叔了。

      见他突然不说话,云长恭也不想尴尬,她绕开话茬继续说道:“长宁送我一程吧,多年离宫,我连真武门在哪个方向都忘了。”

      云长宁伸手指着方向,和云长恭一同前行,云长宁见云长恭手拿着包裹,随后问道:“三哥你拿的是什么?”

      “母妃送我这些年的生辰之礼。”

      一路上云长恭耐心的听着云长宁说他的趣事,时不时云长恭还会插上两句,待来到真武门前,二人即将分别,云长恭见到真武门外有一顶官轿停落,从轿中走下一女子。

      云长恭看了看天色,对云长宁不解的问道:“已经过了酉时,这是谁家小姐,竟在这时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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