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神明》桑梓树

14、第14章

　　二零二二年四月十日，天气阴沉。

　　路上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新闻报道。

　　“海城市天气报道，受海上气流影响，我市近几日会遭受飓风，请市民关紧门窗，减少出行。”

　　巷子里的人依旧为了生活在外打拼着。

　　“这天气预报从来没准过。”

　　“可不是，尽唬人，不过这天确实有点暗，早去早回吧。”

　　许知意斜挂着包急匆匆向外赶，有一户买家来电话说送过去的成品有瑕疵，还必须是手工活最好的师傅去修。

　　听着对面电话的人态度不是很好，许知意决定亲自去看看。

　　杜鹏从店里一路赶过来，看着许知意的身影，遥遥喊了句。

　　“程哥，你带把伞吧。”

　　许知意回头接过他手中的伞，想着早去早回也没细看他的神情，只匆匆回了句。

　　“快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了。”

　　二人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去往买家给的地点绕了很多弯路，不同于桦圳巷的路又细又长，这个小镇经过政府规划建设，楼房非常整齐。但是最后的地址却是藏在最里面的老旧房子。

　　许知意还猜测怕和桦圳巷不愿搬迁的钉子户一样，企图得到更多的拆迁费。

　　看到成品的时候他有点诧异，本来看住宿条件还以为定的木制桌椅，结果反倒是一个精致的大鹏雕刻，与整个简陋的房间格格不入。

　　许知意拿出□□比对，确实几日前有人订过这个雕刻品，地址也没错。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原来是翅膀那里发生磕碰。男主人脸色不善的一直重复着。

　　“你们送过来就这样了，你们得负责。”

　　看许知意默默在修，也不说话。他无所事事打转了几圈，又问道。

　　“你们这维修不要钱吧？”

　　许知意耳边嗡嗡的，一边专心修，一边还要听他废话，秉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他压下脾气，回了一声。

　　“不要，买的时候不是交代了一年内免费维修。”

　　男主人不自在扭过头，看向墙上挂的钟表。过了一会，他接起电话，又骂骂咧咧与电话对面的人吵嚷起来。

　　许知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快点”也没有在意，只专心的修着手下的雕刻品。

　　天色渐晚，下起了小雨。

　　手下的大鹏翅膀逐渐又有了形状，女主人端了一杯水走过来，她身材丰腴，面相属老实敦厚的和善长相。

　　看着栩栩如生的大鹏她真心夸赞道。

　　“你手艺可真好，用左手也刻的那么好。”

　　许知意抬头谢她，又听她接着说。

　　“也不知道当家的兄弟为啥买个这，不能吃不能喝，咱穷苦人家哪还需要摆设。”

　　听她蝶蝶不休，许知意轻皱眉头，装作闲谈的问了一句。

　　“想必你家男人的兄弟很有钱吧。”

　　女人嗤笑起来，拍了下大腿。

　　“你这小兄弟真会说话，和我们这样的人交好，哪来的有钱人。”

　　“那男人和你差不多年纪，成天不着调，还是去年和我当家的在芜城认识的，是咱海城市的人。”

　　说着，她悄悄凑近低语。

　　“听说是逃出去的，去年一月份放高利贷那人和他有联系，还不知道有没有犯事呢。”

　　说着她啧啧两句，面相也变得刻薄起来。

　　许知意额上冒出冷汗，刻刀从手中掉落下来。女人惊呼声在耳旁，在身后。

　　“你手怎么一直在抖，你，你手流血了。”

　　……

　　许知意在雨中奔跑起来，快，再快一点。

　　任虎故意引开自己，他想干什么，许知意只要一想到他，切断的手指都在隐隐作痛。

　　终于，他来到了门店。

　　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许知意推开店门，门没锁。

　　不对，杜鹏最是细心，每晚都会仔细检查一遍账目再落锁。

　　哐当一声，门锁落下，许知意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隔间的灯灭着，一点动静也没有。当初为了方便杜鹏学习，让他从家搬出来住在了这里，他几乎每晚都学习至夜深，怎么回灭灯呢。

　　许知意心悸的厉害，他踹开隔间的门，里面乱的一塌糊涂，本是狭小的地方更加拥挤。

　　他打开灯。

　　猝不及防一大片红映入眼帘。杜鹏躺在地上不着片缕，浑身青紫。衣服散乱的铺在地上，身下一大片血迹。

　　杜鹏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一样，两眼呆滞空洞的盯着屋顶。

　　许知意疯狂用门店的电话拨打着120。他跪倒在杜鹏的身边，声音嘶哑着，浑身颤抖着为他披上衣服。

　　无力的不敢知道发生什么，其实哪能不知道呢。

　　救护车来得很快，许知意跟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