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作证》TTTJunx2

2、三四

　　三

　　“本少爷又不是饭桶，不吃不吃！”

　　徐远看着手里新洗的瓜果，都是督军爱吃的，以为大少爷也爱吃的，他们那么像。徐远还想做点什么，却被大少爷满心嫌弃了，说是瞌睡了，不叫在他跟前晃悠。徐远自我反省是哪里做的不好，想不明白，便决定去隔壁问问义父。

　　徐伯钧见他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也觉奇怪，叫他上跟前来。

　　徐远瞬间来了精神，欢喜地上前，放下果盘，剥了一颗荔枝，送到义父嘴边。

　　徐伯钧习惯就着他的手吞下果肉，嚼了几下，吐出果核，徐远用手接住，丢到一旁。

　　没问题啊，徐远也是这样照顾大少爷的。

　　忽然，隔壁有声响，听着像是重物砸在地上，顿时把二人都惊着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远反应更快，徐伯钧放下笔，也紧随其后。

　　“你走开。”

　　陶书利很是抗拒徐远的搀扶，狠狠打了他的手，见到徐伯钧来了，那对一致无二的桃花目瞬间闪着光，叫人心都看酥了看化了。

　　徐伯钧太清楚那眼中对他的渴望了，徐远和光耀小的时候，也曾这样望着他。

　　徐伯钧叫徐远退下，快步走到跟前，俯身将人抱起来，重新放回沙发上，柔声关切摔疼了没？

　　“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徐伯钧身后的徐远说，陶书利被徐远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看得发腻，心想着这小子指定脑子有问题。

　　徐远怔怔地看着人却不愿走，直到徐伯钧发话，让他去找医生过来。

　　“你忙完了？”

　　“什么事也没有儿子重要。”

　　“你说的，那你陪我睡会儿，老做噩梦。”

　　本就对儿子亏欠良多的老父亲当然乐意，简直是求之不得。徐伯钧来接人之前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的，以为会被他怨恨，没想到是这般心性。这一颗慈父之心可是有处安放了。

　　徐远带着医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督军轻拍着怀里的大少爷，哼着小曲儿哄大少爷睡觉，那画面里的人叫他呼吸一滞，拉着医生去别处给自己瞧一瞧，是不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有徐伯钧陪着，陶书利也没能做个好梦，他压根舍不得睡，眯着眼偷瞧这个从天而降的温柔美爹。

　　越城银虎，桃花面，蛇蝎心，骨子里流的不是滚烫的红而是冰冷的黑。

　　对不上号。

　　“太吵了，睡不着。”

　　“马上就到越城了，回家好好睡。”

　　“那你还陪我吗？”

　　徐伯钧点头，儿子需要，老子有啥不能给的。

　　以前的徐伯钧可是没有哄儿子睡觉的经验，家里的小子们都怕他的很，轻易不敢在他面前任性哭闹，也早早被丢出去磨炼。彼时，徐伯钧感慨过徐家缺贴心小棉袄，没好好体会过被依赖缠歪的甜蜜负担。

　　二十几岁的大小伙，眼巴巴的要他哄睡觉，这要是别的人，早一马鞭甩过去了。如今，徐伯钧却一点也不恼，反倒似父爱母爱交织在一起嗡的全冲上来，占领了大脑司令部，还觉得这感情好，定是老天爷特意补偿给他的。

　　四

　　徐伯钧又想起今日见着陶书利的第一面，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人惹哭了，一路上也没少闹情绪，跟那些小子们完全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哪个比得了这亲儿子生的好。

　　徐伯钧太知道他们爷俩长得有多好了，这幅皮囊几次帮他化险为夷，或者说助他奸计得逞，他从不辩解自己不是个忠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达目的且是不折手段着呢。有啥不能认的，谁爱当佛祖菩萨普度众生自己当去，反正他对这乱世早没有爱了，在外就是个狠人，黑心肝的那种。

　　徐伯钧的手被人抓着，他忽然想到，造了那么多杀孽，会不会有血腥味，变了质，也问了正好奇把玩着的人。

　　陶书利拉近，使劲闻了闻，诚实回答，没有，还怪香的。

　　常年拿枪的手，掌心手指上都是有茧的，徐伯钧也不例外，尽管徐远整天奇思妙想，非要他泡什么汤药，抹些不知所谓的香膏，还是有新生的茧。

　　“怎么比姑娘还白嫩？”

　　没错，是亲生的，一样的白。

　　以前，他被人挤兑说他像个白鬼子，大家都是龙的传人黄皮肤黑眼睛，他却是白皮琉璃眼。心中不痛快，发了狠就往泥灰里打滚，弄得满身满脸，强行换了色，还死活不肯洗澡，宁肯臭着，被人嫌弃是个十成十的熊孩子。现在想想都觉得委屈，从来，他就是那个异类，在陶家是，出了陶家也是。

　　眼看着他又要掉泪，徐伯钧可是慌了，莫非他心里想要的爹是黑李逵猛张飞那样的？高大威猛霸气外露那种？

　　不是不可以的。

　　到底陶书利没有再丢人，因为徐远来报，到站了。

　　徐伯钧为了展示他的强壮，直接打横抱起宝贝儿子下车，对底下说不坐车了，准备走回家，反正没几步路。

　　一向贴心，唯恐累着人，更恨不得替督军走路的徐远，急得一头汗，解释越城的路有多平稳，绝不会再颠簸了大少爷，这儿离督军府得有好几里，就算真要走回去，他年轻力壮，为督军分忧，让他来抱大少爷……

　　妈的，吵死了，本少爷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吗？

　　不对，本少爷是破了皮流了点血，可腿没瘸啊，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能走。

　　徐伯钧不放手，哄他道，这是当爹的应该做的。

　　陶书利一愣，说的也是，小时候人家都有爹抱，就他没有。呸，还好陶家老爷没有抱过他，膈应。心里欢喜，这个爹真好！

　　“你欠我的多了。”

　　行吧，同意给他机会慢慢还，既然一个想给，一个也想要，你情我愿的，还挣扎个什么劲。

　　偏这个时候，徐远又插嘴，陶书利扭头甩了徐远一个冷脸，阴测测地说，他们父子之间的事，不要别人管。

　　徐远不依不饶，人扑通就跪下了，陶书利听着都觉得膝盖疼，口口声声说是心疼督军身体。

　　搁以前任何时候，徐远关心他都没问题，偏这会子徐伯钧听着就是不顺耳了，觉着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身体好着呢！

　　与此同时，陶书利也听着很是不爽，他的爹他不知道心疼吗？臭小子给这点谁呢！

　　“我挺沉的。”

　　“不错，长得怪结实，是我的好儿子。”

　　“你知道我有多大了？”

　　“……”

　　虚岁二十八，再过两年就三十而立了。

　　一时静的可怕。

　　徐伯钧命徐远加强越城的安防，还叫他到前面等着，徐远听明白了督军的意思，抬头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只应诺一声，便转身去部署了。

　　陶书利想到什么，忽的双眼放光，问了一个自己也觉幼稚的问题，他以后就是越城的太子爷了？

　　徐伯钧哈哈大笑了两声，中气十足，没错，何止越城，很快他爹就是东南王，五省联军总司令……

　　陶书利毫不掩饰，满心满眼地崇拜仰慕，这让徐伯钧极为受用，寻思着野心可以再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