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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是夜, ...


  •   是夜,白知藉对几位一起走过试炼秘境的少年修士举起酒杯。

      他神态中已有几分微醺,眉眼下压,嘴唇却微微挑起,细看之下隐有几分自得之色。

      “这次试炼,我反思良多,今夜我就去找梁道友道歉,还请他原谅我的无礼,也请在座各位原谅我的莽撞。”

      众位修士面面相觑,碍于白家的面子,也举起酒杯回应道,“没有没有,白兄不过一时少年意气罢了,谈不上道歉,相信梁道友会谅解的。”

      还有人跟着谄媚地表示他也可以跟过去,帮白知藉撑场子。

      白知藉内心暗笑,却故作豁达道,“不必,我是去道歉的,要是乌泱泱一群人去,怕是会让梁道友误会我们。”

      双方好一番推让,最后才折中决定众人站在半里地外等待。

      见自己的计划达成一半,白知藉几乎要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只见他昂首挺胸地带着人来到梁相辞房门外,敲了敲房门,见没人应声。

      他轻咳一声,装模做样地说道,“梁兄,我进来了。”

      推开房门后,他见到梁相辞正在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

      背对着他坐着,脊梁微微佝偻,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一般。

      他眼底的得意又添了几分,还顺手把门反手关上。

      半里外的众人没有多想,只当是白知藉要准备道歉而不好意思。

      白知藉知道那药已经产生作用了,为了引出梁相辞对他的攻击性,他还尖酸刻薄地刺了几句。

      “不过一个废物,最后还不是败在我手里了,这就是你招惹本少爷的下场。”

      “可惜了,本少爷还费力去打听你的家境,原来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不过你应该庆幸,也省得本少爷再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梁相辞平静地转过身来,神情如常,气息平稳。

      并没有是白知藉以为的几欲发狂,走火入魔的模样。

      他拿出那瓶装了药粉的小瓷瓶,面上露出讥讽,“你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想拿这个法子来对付我,那可真是…”梁相辞身上腾出一股魔气,衬得他那张清隽的脸都变得阴沉诡谲起来,“找对人了。”

      霎时这些魔气将惊恐不已的白知藉团团围住,不让他夺门而逃。

      白知藉也没有想到梁相辞居然真的修魔。

      “梁相辞你居然修魔,你完了,你……你死定了,你居然跑到这里自投罗网。”

      “是啊,我是个魔修,”梁相辞好像这会儿才真正用正眼打量他,却把他看得浑身发冷,“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只能让你去死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最好地保守秘密。”

      白知籍转身欲逃,一手握上传送符,却被魔气摁住。

      梁相辞不紧不慢地卸掉他的手,扯掉他的乾坤袋。

      他一会失声痛骂,一会又服软哀求,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发誓,求你。”

      “我是白家少爷,杀了我你也没有好处,真的,我不和别人说。”

      “要不这样,你想杀谁,我就帮你杀谁,只要你放过我,或者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

      白知藉服软得太快,丝毫没有白家少爷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

      虽然他又蠢又毒,但是基本的实力差距他还是知道的。

      白知藉一个靠丹药堆上去的练气期大圆满,怎么能和筑基中期的修士相比。

      就连当初白知藉带领三十几人都没成功把梁相辞抓住,这实力天堑可见一斑。

      只怕梁相辞想杀他,外面的人连支援都来不及。

      梁相辞认真考虑了片刻,似乎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便说道,“那行,你先拿你和你族人的性命发誓你不会把我是魔修的事情说出去。”

      白知藉眼里闪过一道喜色,虽然在修真界不能随便发誓,一旦发誓又违背了极有可能会应验,

      但是他可以钻誓言的漏洞。

      他可以不说梁相辞是魔修,但是等他出去之后,借白家的势力杀一个梁相辞还不简单。

      于是他痛快地发了誓,内心暗道梁相辞还是太嫩,今日让他出了这个丑,之后他定要……

      没等他想好,梁相辞便把药粉兜头洒在白知藉身上。

      白知藉一时不察竟也吸进去不少,等到他反应过来屏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面色扭曲,发现自己的灵力渐退,一丛丛魔气从四肢百骸涌来。

      梁相辞还觉得不够,便把自己的魔气也注入了进去,把他的筋脉搅和得乱七八糟。

      白知藉因为剧痛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出是人的惨叫声,外面的人闻声赶来。

      当他们急匆匆推开门,准备痛骂梁相辞的时候,梁相辞早就把一身魔气收起,转化成灵力,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而反观白知藉,却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哀嚎打滚,身上还不断窜出魔气。

      他们竟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有一人忽然惊醒,大声喊道,“快找诸位真人和掌门啊,还愣着做什么。”

      待掌门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白知藉已然疼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洒了一地。

      早知道今晚有好戏看的解云川也跟着一起来了,见状颇为惊讶地看了梁相辞一眼。

      梁相辞见到他跟来,嘴角不甚明显地勾了下,算是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掌门凝重地让人把白知藉抬下去治疗,晦暗不明地盯着梁相辞看,像是在等他一个解释,又像在思考怎么处理他。

      梁相辞知道掌门是对他起了疑心,也不慌忙,只是垂首拱手,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礼。

      于是他先声夺人,“掌门,您可一定要为我讨个公道啊。”

      “哦,是吗?”掌门的声音明显冷淡了不少,“受伤的是白知藉,你讨要什么公道。”

      “掌门您有所不知,白知藉通过我身边的人给我下了一种药粉,能让人身上的灵力转变为魔气,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而我身边的这个人,从试炼秘境开始就跟着我了。”

      “弟子实在惶恐,不知道已经被这个药粉浸染了多久。”

      “而今日,白知藉醉酒后,竟然掏出这个药粉,来嘲笑弟子。”

      “弟子和他起了争执,不小心失手把药瓶打碎,导致他吸入药粉。”

      梁相辞言辞恳切,说道情急之时还把自称换成了弟子。

      塑造出一个无依无靠,被欺凌到无路可走,只能依仗宗门为他讨一个公道的形象

      但凡相信了他的话的人无不觉得白知藉无恶不作,罪不可赦。

      掌门却没有被他的辩解影响,而是反问道,“照你所说,你被下多次药没有什么反应,白知藉不过无意中吸入一部分药粉就反应这么大,这是为何?”

      梁相辞闻言倒也不慌乱,答道,“许是每次下药的分量下得少,而且那个在我身边给我下药的人,也因为良心不安,在不久前选择和我交代事实。”

      他还掏出了那个解云川递给他的投影石,里面正是记录了何乌执交代事实的影像。

      解云川悄悄捂脸,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笑得太明显

      “良心不安”,也亏他想得出来。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梁相辞还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天赋呢。

      见此,掌门逐渐放松面部表情,又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掌门,“此事本座会严查,定然不会让我门内弟子平白受这等委屈。”

      “叮——请宿主尽快做任务,让三师姐江盼盼帮助梁相辞,请勿脱离主线。”

      系统的平淡到毫无特色的声音又响起,解云川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道,“别急嘛,我这不是在做任务了吗,要是梁相辞被赶出去了,师姐还怎么帮他啊。”

      众人见事情结束了,也大多一哄而散,只有解云川还留在这里。

      此刻梁相辞面上波动的情绪都褪干净了,有一种不假辞色的冷淡。

      解云川倒不介意,他觉得至少这样的模样比刚才争辩的时候要真实多了,仿佛摘掉了一层糊在脸上的面具。

      解云川猫猫祟祟地捏着鼻子走进房间,“这药粉应该散干净了吧。”

      梁相辞愣了一下,掐了一个除尘诀,进屋把门关了,又把桌上的煤油灯点上。

      方才暗得瘆人的房间也缓缓有了点人气,只是这房间没有杂物,连床铺也板板正正,看着都不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这样的房间,搭着梁相辞那张冷淡的脸,足以让大多数小孩吓得转头就跑了。

      但解云川可不是一般小孩,他是远近闻名的混小孩,上可老虎薅须、太岁动土,炖了掌门饲养的灵鸽,下可祸害农道师兄师姐的灵田灵泉,可谓宗门第一熊孩子。

      解云川也不怕他,反而觉得他其实还算是一个温柔的人。

      不然怎么解释,在试炼秘境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不带着何乌执,但是他还是带了。

      解云川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抬头看着他,梁相辞静默地坐在凳子上,腰身板直,看着倒比解云川还拘束几分,一时竟不知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就像一个生活在猛兽群里的人,忽然被放在了一个没有危险的,柔软的,芬芳的地方,十分别扭,束手束脚。

      “你为什么要帮我?”烛灯下少年一向黑沉沉的眼睛也被照映得像是有光一样,“如果你觉得同情我,我只能告诉你,我不需要。”

      “我没有同情你,”解云川捧着脸、晃着小短腿,这床高得他的腿都够不着地面,叹了口气,“为什么非得是同情呢,我不能和你做朋友吗?”

      “你和我当朋友,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梁相辞抿紧了唇角,有点生硬地说。

      解云川很认真地看着他,就差没有拍着小胸脯保证自己所言非虚了。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让你对身边的人抱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但是我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怜悯,更没有想从你这里图谋什么。“

      “我和你做朋友,是因为我想交朋友,而且你刚好很合适”

      解云川掰着指头细数他的优点,“性格好,做事干脆,实力也强,这不就够了吗?”

      “而且交朋友还需要理由吗,我六岁之后就没有这么一本正经地和人说交不交朋友了,不都是直接来往的吗,不然多幼稚。”解云川不免嘀嘀咕咕。

      “但是其实我可能没你想得这么好,未来我说不定会骗你……”梁相辞语调依然很冷,眼帘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如果你能骗到我那就是你的本事了。”解云川本来倒没什么执念,一听这话反倒被激起来了,“而且我很聪明的,不要小瞧我哦。”

      “这样,我不会偏听偏信,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除非我亲眼看见你做了坏事,或者我查到了,不然我们可以一直当朋友。”

      梁相辞沉默,他不太会拒绝人,还特别是个小孩,不过小孩的心思向来是一阵一阵的,比猫儿的脸还善变。

      梁相辞捏了捏眉心,也权当是哄他玩,便应下来了,指不定这小孩改天遇到了一个比他更有意思的玩伴就忘记这件事了。

      “那就这么约好啦。”小孩的眼睛闪亮亮的,蹦下床,冲他挥了挥手,便跑开了。

      解云川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脑子里却突然窜过一阵电流声。

      系统这回没发任务,也没那“叮—”的一声,莫名其妙就突然说话,吓得解云川原地蹦了一下,发丝都险些炸起来。

      细听系统的声音里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急切,“你怎么还在这里打转,和他做朋友和任务有什么关联?”

      解云川也顿觉莫名其妙,“有这任务我连个朋友也不能交了?”

      “不是…”系统吸了口气似的,“你在原文里只是个炮灰,你和男主打什么交道,到时候剧情乱了怎么办?”

      解云川疑惑又兴致勃勃地追问什么是炮灰,在弄清释义后又垮着个小脸,“啊,什么啊,我就出现一小段,后面就没了?不会死很早吧?”

      “不会,只是后续剧情很多都不在宗门里,而且你总是在闭关,最后在仙魔大战随便死了而已,那场战争死的人不计其数,你只被原文简单带了两笔而已。”

      解云川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眼睛骨碌碌一转,问道,“那我按照剧情走,岂不是死的很早?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做一个伤害我师兄师姐,又让我早早夭亡的任务?”

      系统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不做,自有人代替你做,你不过是一个原世界土著,想要取代你,不过是修改一下源代码罢了。”

      解云川虽然对部分词听不太懂,但是联系上下文也基本能猜到些许意思。

      他虽年纪小,倒也没被吓倒,反而涌起一股少年不服输的倔来。

      他分出一股灵力攥住自己的丹田,挑了挑眉,“那你大可以看看,是你代替我的速度快,还是我带着你这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一起自爆来的快!”

      系统一听这话,像是哪家小孩往他头上炸了摔炮似的,骂骂咧咧起来,“我就说我不带小孩,别的统的养老任务都轻轻松松,就我还要来当保姆。”

      系统寻思半天,别别扭扭地说,“行了,你那些师兄师姐,包括你在水镜里看到的四师兄,都不会死。”

      “你四师兄会在仙魔大战之后,转生成你师尊的心魔。你的任务不会让他们死亡,只是让他们走主角应该走的路,让他们历经磨难,最后成就大道。”

      “嘀——经检测系统6874违反《小世界保护法第781条保密条例》,现予扣除积分20作为惩罚,请系统6874严格遵循法律法规,赚钱千万条,守法第一条;狂徒不遵法,积分打白漂。”

      听着冰冷的电流音,解云川压下嗓子眼里冒出的嘲笑声。

      想了半天,他又好奇问道,“你要我维系剧情,为什么不直接把“原文”发给我,我照着做不就好了?为什么只说了梗概,让我自己做任务呢?”

      过了半晌,就在解云川以为系统不会解释的时候,系统带着电流的机械声响起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原文世界崩塌了,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剧情走,这个世界却被反复判定不合格……”

      “啧……算了,反正积分也扣了,我把原著剧情传给你,你自己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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