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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风 ...


  •   风蕴仙尊正紧张地检查自己的茶盏底座刚刚有没有被自己敲坏,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了,早知道就不故意制造声响吓那两个小毛孩了。

      掌门披着狐裘,咳了两声,缓步走回了议事堂。

      风蕴仙尊此刻正打量自己脆弱的茶盏,没空分神给他那同样脆弱的一步三喘的掌门师侄。

      终于掌门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闷,“师叔,你应当也看出来了,那个孩子身上……”

      “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风蕴仙尊高深莫测地回答道,视线缓缓从茶盏移开。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师叔,我们从哪里开始计议起?”掌门有些沉不住气了,“我觉得这压根都不用计。”

      “你忘了璇玑阁的预言,这还是阁主亲自说的,这个小子未来……。”

      “不行,”风蕴仙尊沉稳地摇了摇头,“我有理由不能这么做。”

      “至于,是什么理由呢……”风蕴仙尊卖关子似的拖长了尾音,脸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的。

      “什么理由?”掌门老老实实地追问道。

      “自然是,”风蕴仙尊眼珠一转,“天机不可泄露咯。”

      掌门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很想打人。

      这次的试炼选拔结果颁布,毫无疑问,梁相辞的名字正在其中。

      这下有人兴奋,有人恨恨咬牙,也有人坐立不安。

      而那个一直跟着梁相辞的小跟班,何乌执,正是这个焦虑又抱有一丝期待的人。

      如果白知藉能留下来还好,这件事还能算一个投名状,可谁叫这个白知藉不争气。

      现在倒好,弄得他里外不是人,何乌执心里暗恨。

      一方面,他因为没有站出来帮梁相辞说话而感到焦灼。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只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看,没有他的帮助,最后梁相辞不也洗脱冤屈了吗,他这么安慰自己。

      他慢慢踱步到梁相辞的院子,吐了口浊气,上前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少年冷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进来。”

      何乌执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讪笑道,“梁兄,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势好一些了吗?”

      梁相辞正盘腿坐在木床上,看样子正运功疗伤,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你来做什么?”

      “啊,我是来道歉的,”何乌执笑容滞了滞。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没想到梁相辞这么不给他面子。

      “不用,出去。”梁相辞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梁兄,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何乌执痛心疾首般地反问,“是我不好,我不敢和白家少爷作对,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你是哪位?”梁相辞毫不客气地把话头堵了回去,“我对你没有印象,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别来吵我,很烦。”

      外面传来一声孩童的清脆笑声,何乌执觉得面上无光,有点恼羞成怒地向外一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在这里听墙角,有没有点教养。”

      解云川从窗外探了个脑袋,笑着说道,“是我,我正要回随遇峰,路过路过。”

      忽而他举起手中的瓶子,白皙幼嫩的手晃了晃,“刚刚门口有个小童要给你送药来着,但是他不敢和陌生人讲话,刚好我路过给你送进来。”

      随遇峰就是风蕴仙尊和他门下五个弟子住所,澜沧宗化神以上皆可自立一峰,如今澜沧宗也不过就五个峰,其间当属风蕴仙尊法力最高,但是他收徒少,别的峰主多的第六代弟子都有了,但是风蕴仙尊也就这一代弟子,甚至还没有一个徒孙。

      当然,这些话他都是对着梁相辞讲的,眼角余光没有半分留给何乌执。

      何乌执被人这样无视,自然有点气结,但看着小童样貌不俗,衣饰也是些贵重物品,一听是随遇峰的人,便更不好贸然发作。

      但是他先前都放了话了,却也不好就此服软,就语气硬巴巴地问了一声,“你是哪个?”

      解云川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一副仿佛刚发现这里有个人般的表情,“我是风蕴仙尊的小弟子,风蕴仙尊是掌门的师叔,所以我与掌门也算是同辈。”

      “既然你要称呼我,那就叫我一声小师叔吧。”

      解云川眨巴眨巴眼,一脸的纯良,没有丝毫想要刁难人的意思。

      当然,按他的辈分确实也当得起,和那白知籍这个还没入门就叫嚣着自己被内定的不一样,怎么说来都不能算是欺负人。

      所以何乌执想要反驳都没地儿说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小师叔。

      说完之后,他自觉被这两个人下了面子,自然不好再待下去,只能转身走人。

      顺利轰走了看着就伤眼的人,解云川满意地颔首,向床上的梁相辞看去。

      只见梁相辞表情有点复杂和纠结,便以为他也在琢磨辈分问题。

      解云川就赶紧补了一句话,“既然你说我看着面熟,那我们就不必拘于辈分,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开玩笑,如果按照水镜里的发展,眼前这个人迟早会变成他的三姐夫。

      要是三师姐知道他曾经叫过自己小师叔,那可真是……

      解云川不禁打了个寒噤,在心里连道两声好险。

      “药送到了,那就不劳烦小师叔了。”但是梁相辞还是面无表情地叫了这个称呼,似乎觉得没有任何的不妥。

      解云川无奈地嘟囔了两句,想了想,补救一般地说了句。

      “那我帮你上药吧,你背后的伤你自己也够不着呀。”

      梁相辞有点沉默,屋内的气氛一度有点尬尴。

      “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解云川很不要脸地拉长声音撒了个娇,用缠着让长辈给压岁钱的口吻。

      梁相辞眼珠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掀开他背上的衣服,却发现他的背上除了这道新的鞭伤之外,还有着不少陈旧的伤疤,横亘了整个背部,看起来格外狰狞。

      解云川见此有些沉默,但是他不好说什么。

      何况他们并不算熟悉,贸然开口只会尴尬,不熟的情况下别人并不一定愿意和陌生人分享自己的过去的悲惨苦痛。

      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些新一道旧一道的伤痕发表所谓的“见解和安慰”。

      他只是轻轻地帮他上药,同时用一种平静轻松的语气抱怨昨天他带了多少糕点被自家师兄师姐瓜分,自己今天不过是讨回点吃的,谁知道师姐直接跑路了,他这个还没学会御剑的还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山。

      “本来路上倒是遇见好些相熟的师兄师姐可以稍我一程,但是我想着好久也没跑出来过了,老是待在峰里也没意思。”

      说着他又开始讲随遇峰的后林子有野蜂蜜,采摘的时候师兄被蛰了满头包,自己在他准备打的时候就跑了。还说随遇峰不种药圃种菜圃,师兄师姐谁会做点菜,就着师父酿的各种酒。

      这时正是刚刚过了春分,气温宜人,土壤也微微湿润,门口鸟雀叫得正欢。

      孩童幼嫩的指尖沾着清凉的伤药涂抹在伤口上,那火烧般的灼痛顿觉舒缓了几分。

      搭着解云川清亮的声音,竟让梁相辞久违的有了几分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样的感受很新奇,起码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他来者不善,他是魔族之人,领命潜伏在这里,等待时机。

      但如非必要,他并不想离开这里。

      起码在这里,不用和同伴自相残杀,也不用完不成任务就去刑事堂领罚。

      这个地方是外门弟子统一的住所,每人一间房,并不算多宽敞,但也舒适明亮。

      不像魔族,常年住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连同待在里面的人都像是潮湿阴暗角落里长出来的植物。

      梁相辞脑海里的思绪沉沉浮浮,但在上好了药之后,他并没有出声挽留解云川,而是一言不发地静默地看着他离开。

      其实解云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也好。

      毕竟,他最终还会是一个叛徒,他不会也不该对这里的人产生任何归属感。

      另一边的白知藉本该按规定三日之内就下山。

      但是他打点人脉,把这个时间延长到了十五日。

      毕竟白家少爷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但是他留下来可不是为了听别人怎么笑话他的。

      听着窗外几声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

      他阴狠地眯起眼睛,“把那个谁,一直跟在梁相辞身边的那个人叫过来。”

      梁相辞,你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解云川方才离开,抄小道途径竹林,正准备回洞府,就看见何乌执和一个没怎么见过的人交头接耳。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干不出来这样子的事。”

      “这事关系重大,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你先和我过去。”

      解云川蹙了蹙眉,这些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看着他们鬼鬼祟祟一起离开的身影,解云川毫不犹豫地用纸捏了一只小鸟,掐了个诀让这只鸟跌跌撞撞地飞起来。

      这只鸟虽然飞得笨拙了一些,但是并不妨碍它顺利地跟着两人飞到白知藉的窗前。

      只见白知藉思索片刻,撑起了一个隔绝声音的屏障。

      解云川瘪了瘪嘴,算这个人还有点脑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暂时放弃蹲墙角的计划,暂时耐心地等在外面。

      约莫半个时辰,何乌执才从屋子里出来,他用帕子细细地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谄媚地对送他出来的人笑了笑。

      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后,何乌执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可别怪我,我也不想的,其实这样也好。”

      “这样,什么这样,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何乌执惊慌地前后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最后低下头才看到了人。

      正是之前在梁相辞那里看到的小鬼。

      “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何乌执笑容心虚,眼神散乱。

      这蠢货,就差没把“我心里有鬼”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我刚来呀,怎么了?”解云川见他的脸色松缓了一下,便接着说。

      “是梁相辞让我来找你。”

      解云川继续顶着孩童的一脸天真无邪说道,“梁相辞很是后悔,觉得自己态度太差,想给你亲自道歉,还说要把掌门给的疗伤的培元丹送你呢。”

      “真的?”何乌执有点怀疑地问道。

      倒也不是他有多聪明,主要是梁相辞那种人不像是会服软的人。“

      “主要是这个宗门他只认识你了,以后也好相互扶持”

      解云川睁圆眼睛,自认为很凶地瞪着人,“我对你撒谎有什么好处吗,我要什么没有,还至于来骗你?”

      何乌执刚和人密谋完,现在显然是不太想去见正主,迟疑道,“要不还是改天…”

      解云川撇了撇嘴,“你爱去不去,反正我和他不相熟,谁知道他下次培元丹还给不给你…”

      解云川转身欲走。

      何乌执嘴角抽了抽,但转念一想,确实解云川没什么骗他的必要,而且这两人确实也就见过一面,于是他好声好气地把人哄着,两人重新走回梁相辞那儿。

      当他们又一次走进梁相辞屋子里的时候,何乌执看着梁相辞有几分疑惑的表情,心底暗道不妙,转身欲走。

      解云川直接反手把门关了,还设了道屏障,还有闲心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

      他直截了当地对着床上的梁相辞说,“何乌执串通白知藉想要联手陷害你,具体内容我没听到,所以我把人给你拖来了。”

      “你凭什么污蔑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何乌执眼珠子四处乱转,一边为自己叫冤,一边后退。

      “白知藉许了你什么好处,金银财宝,功法秘籍,白家的招揽?”

      解云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一副小大人模样,托着脸问道,“那你信不信,我让你活不到享受这些东西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我是宗门的弟子啊,你哪来的权力这么做。”何乌执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拿宗门来压他。

      “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嘛,只要权力大,这些事情的痕迹抹得干净,那就都不算什么。”

      解云川摆了摆手,“白家少爷无缘无故消失有点难,但让你一个没权没势的……”

      解云川常年含笑的嘴角缓缓降下来,配着他那双黑得发深的眼睛,倒确实有几分瘆人。

      “如果你不说也行,那我就去找白知藉,告诉他你背叛他了。”

      “把两边都得罪的感觉,我相信你是不会想体验一下的。”

      解云川忽然又仰头甜甜地笑了一下,把何乌执吓得一哆嗦。

      “我……我说,我都说。”何乌执颤颤巍巍地说,“白知藉让我在你的茶水里下一种药。”

      “这种药无色无味,吃了之后会短暂地把人身体里的灵力转化为魔力,还会让人神志不清。”

      “他打算让我给你下完药之后,再过来找你,然后‘意外’地发现你堕入魔道,再广而告之,让人把你逐出宗门。”

      解云川点了点头,抛了抛手上的投影石,“很好,现在你把药粉交出来。”

      何乌执苦着脸点点头,从乾坤袋里掏出药粉,就讨好地笑了笑。

      “事情我都交代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见到解云川点了点头,他才抬着两条颤颤巍巍的腿地走了出去。

      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可怕了吗。

      说他是返老还童的老妖怪他都信。

      他又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两个人如出一辙地用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看。

      靠,这两个怪物。

      何乌执吓得心跳骤停,抬起脚就一溜烟地跑了。

      梁相辞眼神古怪地打量了解云川一眼。

      解云川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那什么……我师尊以前说过,不可以仗势欺人,但是可以仗势救人,哈哈……以毒攻毒嘛”

      “所以听了这么久,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解云川把手上的药粉和投影石扔给梁相辞,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发问道,“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出乎意料的,梁相辞摇了摇头,“这件事如果现在报上去,白知籍完全可以推脱说是何乌执污蔑,。”

      “倒不如等事情发生,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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