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情人 小楼寒》eeshar

39、乱世桃花随流水（1）

　　第三十九章乱世桃花随流水（1）
　　深秋时节，月将落。
　　锦儿颇感豪迈的踏上了她作为齐国使节的路程。
　　身为来自两千多年之后的一名凡人，居然能穿越历史滚滚烟尘，担此大任……
　　不由得，锦儿觉得，今天，一种悲壮的感情油然而生。艳阳无比高照，山河无比壮丽，前途无限宽广，身上背负着无比沉重的历史责任与使命，巍巍齐国万里河山，万千黔首翘首盼归……
　　有没有人告诉她……
　　幻想，大多是不切实际的？
　　没有。
　　所以，当她在国都门口看到只有三匹马的阵势的时候……
　　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姜、小、白！”
　　“国使。”
　　锦儿看一眼姜小白派来护送她的人。算了算了，不迁怒，不迁怒。
　　那人行礼，低着头，却还是高出她很多。“在下姓姬，名无汇，无字。”旁边跟着的小沐，一看就是功夫很好的人，背着一把很大的刀。
　　“哦，”锦儿应道，“姬公子有礼了，小姓莫，单名一个锦字。我是……”
　　算了算了，一面之交也不必解释自己复杂的身份。想着，锦儿同样用男子的礼节回过，“我原是姜侯手下。”
　　这么说，也不算骗人吧？
　　“是。请国使上马。”姬无汇一笑，也不深究，待锦儿上得马去，一翻身也上马来。
　　锦儿看他翻身上马的动作纤落无比，倒也是个练家子。细看之下，清秀儒雅，虽是一身的武将打扮，却多少像个文士，不知到底是什么身份？
　　“国使？”姬无汇看锦儿一直盯着自己，不由问道。
　　锦儿这才回过神来，同样回以一笑，“姬公子请。”
　　三个人在官道走了许久，天渐渐白了。在一个分叉的路口，姬无汇看一旁有条小路，不分说由走上去。
　　锦儿心里疑惑。
　　连忙勒住马。“无汇？”
　　被叫的人有几分惊讶的回头。
　　“哦……我可以叫你无汇吧？总是称公子，我不太习惯。你也可以叫我莫锦。”
　　“……随国使喜欢。”
　　汗……国使就国使吧。“无汇，我听说到鲁国的官道是畅通到底的吧？我们为什么要走小路呢？”
　　锦儿发誓她看到无汇和小沐互换了一个眼色。
　　还是姬无汇开口。“国使，齐王告诉无汇，我们今天出来也算是秘密了，不宜太过招摇。”
　　开玩笑。一共三匹马，能招摇得起来也是怪事。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应该很多，三个人一起走不是很招摇吧？”
　　“国使，”姬无汇停住马，回过头来恭顺的一笑，“齐国连年混乱，官道失修，几天前沂水冲毁了一段路，从这里绕，要稍微近一些。”
　　“哦。”锦儿回答着，不自觉的摸了摸怀里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形状奇怪的玉玦。姜傒说，那是齐国的印信，还一再郑重其事的嘱咐说，除非见到鲁国国君本人，不能示人；即使毁掉，也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另一样，是姜小白给鲁君的信，授意锦儿与鲁君协商关于姜子纠的问题。只是信件之间说的暧昧不明，锦儿看了一晚，还是觉得云里雾里。
　　锦儿不再追究下去，而是与无汇说些别的，打发这一路的寂静。
　　姬无汇态度谦恭谨慎，与姜小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无汇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常常不自觉的微微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容，不同于姜傒的柔切，带着几分防备。
　　小路蜿蜒曲折，倒是经久不绝。
　　只是身处乱世，又跟着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姬无汇，沿着一条很朦胧的小路，穿行在密林中，锦儿不得不起疑。
　　何况，沿路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农家，房屋破败，连人影都不见。路越走越窄，连马走起来都嫌困难。
　　——或者，锦儿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用来走马的路。
　　“无汇……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国使何来此言？”姬无汇倒是很认真的勒住马，调转马头来跟锦儿说话。
　　“这个……既然你说官道冲毁，我们这一路，也不该连一个同行的人都看不到吧？”
　　“小白……齐王立国未久，来往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而已。”
　　锦儿看着无汇清明澄澈的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连忙岔开话题。
　　“无汇……也是公侯家的子弟吧？”在连着打了无数的糖衣炮弹之后锦儿出其不意的突然问。
　　无汇不言。
　　反倒是小沐开了口：“国使，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嗯，好啊。”居然不中招，好啊，姬无汇，反正来日方长，待本姑娘跟你慢慢磨……
　　眼见前面就是一户农家了。
　　天也算是晚了，里面没有点灯。上前敲门……果然没有人。
　　姬无汇抽出剑来，一挥斩断了门上的锁，推门进去。
　　“怎么了？”回头看看站在门外的锦儿，“怎么不进来？”
　　“我们这么闯进别人家，不太好吧？”
　　无汇笑了。“没关系，进来吧。”
　　锦儿无奈的跟了进去。
　　看一眼房子里的摆设，还算齐全。屋里似乎很干净，就像……就像是主人刚刚离开，去别处做客了一样。
　　太奇怪了。
　　眼看无汇放下仅有的一点行礼，熟稔的收拾起来。打水，烧火。小沐出门一小会儿，竟然带了一只野兔回来。
　　无汇又熟络的开始褪毛开膛，场面有点血腥，锦儿突然想起了姜小傒，连忙背过脸去。
　　“国使，怎么了？”无汇心细。
　　“没有没有……嘻嘻，原来无汇不是个四体不勤的大公子啊。”锦儿低头假装研究水罐。
　　“国使谬赞了。”
　　“哪里哪里，看你做得很熟的样子，一点不像那个姜小白，只会一副甩手大爷的样子。”
　　“国使这句话可是说错了，”无汇将烧开的水倒进陶罐，抬起眼来望着锦儿，“小白公子当年受过的屈辱，可能是无汇至今都无法承受的呢。”
　　锦儿来了兴趣。哦，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姜小白，原来你也有过伤心的往事啊！锦儿恶质的凑上前，“讲讲嘛！”
　　“齐王当年在郯国……”姬无汇突然打住，就像是想到什么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停住，又突然笑起来，“呵呵，听说齐王的厨艺好得很。”
　　“他？”锦儿大惊，“我才不信呢！”
　　“真的啊，公子的厨艺很好呢。”一旁的小沐也加进来，“原来每次有战争将至，农户都会像现在这样举家出逃，我们住在农家，公子常常会亲自下厨……”
　　“小沐！”姬无汇出言制止。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姬无汇，告诉我真话。”锦儿走上前，“我们到底在哪里，这里有什么战争，姜小白到底要你带我去哪里？”
　　“国使，我们要去鲁国，我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小沐连忙解释，却再次被姬无汇制止。
　　“你做什么？”锦儿看着一箭步冲上来的姬无汇，却被击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