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奇葩》温络绎

5、大哥哥，买束花吗送女朋友？

　　走到酒吧门口，程远才反应过来贺奕铭口中的“我那”指的就是这家店。

　　他抬头看了一眼，MOON吧。牌匾上只有这四个字母，银色的，底色漆黑一片。

　　“靠，这么屌。这个酒吧是你自己开的？”程远说。

　　“和朋友合资的，”贺奕铭带程远走进去，“他们喜欢搞音乐，所以想开个酒吧。”

　　程远跟在贺奕铭后面，打量着酒吧内部环境。

　　没有想象中的吵闹，酒吧装修是太空元素，挺有科技感未来感的，是个清吧。

　　这会还挺热闹，吧台坐着不少人。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人脸上，忽明忽暗。

　　调酒师是个年轻男人，长的就是小姑娘喜欢的那种坏男人。留着长发拖到后面扎了个辫子，带着金丝边眼镜，眼神含情脉脉，身边围了一群小姑娘。此刻他正一边和面前的客人聊着天，一边摇摆手臂调配酒水。

　　贺奕铭从吧台走过，和他打了个招呼。

　　“奕铭，你胳膊怎么了？”金丝眼镜错愕地看着他，贺奕铭胳膊上的血迹没干，衬衫上糊的到处都是，“刘洋又去找你麻烦了？”

　　他没说话。金丝眼镜便默认了，气地一拳锤到吧台上：“那个老东西。”看到贺奕铭身后的程远：“你朋友？”

　　“嗯。”贺奕铭说。

　　“你好，我叫袁子晋。”金丝眼镜对他点点头。

　　“程远。”程远说。

　　袁子晋冲程远笑笑，把调酒壶量酒器放到吧台上，叫来身边的waiter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对吧台旁的客人说：“Sorry，我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失陪一会。”

　　几个小姑娘对上袁子晋的桃花眼，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

　　程远暗自揶揄，有这么个调酒师，这家酒吧的桃花缘肯定不差。

　　“走吧。”袁子晋擦了擦手，然后看一眼贺奕铭，“我去喊全向过来给你消一下毒，反正他现在也没事。”

　　程远跟着他俩，在外面看酒吧门面不大，但其实里面还是挺宽敞的。他不禁感叹，这贺奕铭真可以，才高三，在自己混吃混喝的年龄，他就已经开酒吧赚钱了。

　　走到酒吧里面，有个台子。应该是歌台。

　　袁子晋停在一个背着他们拖音箱的人后面。那人刘海挺长，带着个黑帽子，头发都快要把眼给遮住了。酒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里像跳跃的火苗。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大T恤和长的快要拖地的牛仔裤。

　　程远好奇他那么长的头发，扎着眼睛不难受吗。

　　“哟，你这胳膊怎么回事儿？”全向回头，看见贺奕铭的伤口皱了皱眉。

　　“晚上给刘洋他们堵了，这个口子估计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蹭的。划得不深。”贺奕铭走到洗手池边，用水把血渍冲干净，“这两天他们那边的人都不怎么安分。”

　　“这个刘洋他妈真阴。专门挑人单着的时候下手。”袁子晋对全向说，“已经堵了奕铭两回了。这笔账怎么算。”

　　站在一边的程远有点局促，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们口中的刘洋，应该就是那个拿刀的混混头子吧。

　　“这是？”全向看着程远面生于是问贺奕铭。

　　“程远。被刘洋堵的时候，他想跟我动刀子。程远路过出手我才跑掉。”贺奕铭从全向手中接过消毒水，往伤口上冲了冲。

　　这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程远看贺奕铭这么操作眉头都没皱一下，佩服至极。他很难把这人与上课看《甄嬛传》的智障扯上什么关系。

　　袁子晋靠着门刚想抽根烟，全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抽烟到外头抽去。”

　　袁子晋讪讪合上烟盒，叹了口气转头对程远说：“既然来了，喝几杯？我请客。”

　　程远想着也行，反正都这么迟了再迟点也无所谓。

　　无聊的生活总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酒过三巡。

　　程远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他看着对面二人喝得不分你我，小声问贺奕铭：“现在走吗？”

　　贺奕铭抬头看了眼时钟，点点头。又有点忍不了面前两人：“照你们这个喝法，酒吧迟早会亏本。”

　　全向扒拉开刘海：“又不是白喝，记我账上呗！”

　　贺奕铭叹了口气起身：“我和程远先走了，你们喝完了记得收拾一下。”

　　“哦，以后多来玩啊。”袁子晋跟程远说。

　　“好。”程远起身，和贺奕铭一起走出去。

　　虽然已经一点多了，他却感受不到一点困意，喝了酒到是挺精神。

　　走在大街上，马路上还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可能都是为生活而奔波的人吧。

　　“大哥哥，买束花吗送女朋友？”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走上前来，冲程远和贺奕铭甜甜一笑。

　　“没女朋友。”贺奕铭看都不看就绕开她了。

　　“大哥哥，那你呢？”小女孩追了上来拦着程远。

　　程远也挺想说不的，但是看着小女孩期盼的眼神没忍心拒绝。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这时候应该是他们中学生的暑假。这么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

　　“……好吧，多少钱？”程远犹豫几秒开口问道。

　　贺奕铭停下来看他。

　　“大哥哥原本30一束，我看你挺合眼缘，25块钱。”

　　贺奕铭看着小女孩手里蔫蔫的月季。25块钱？不如去抢算了，他在酒吧里插的玫瑰都没这玩意贵。

　　程远也是一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付了钱。

　　拿着花，迎着贺奕铭关怀智障的眼神，硬着头皮说：“看个屁，羡慕我有女朋友？”

　　贺奕铭努努嘴，示意他往隔壁花店看。

　　9.9一束花。向日葵月季康乃馨。

　　门口还立了个板，关注微信公众号扫码免费领。

　　“操？”程远终于觉得自己被骗了。

　　“没事，你女朋友一定会很感动。”贺奕铭说，“毕竟25块钱买朵蔫耷耷的月季也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事。”

　　程远眼睛抽了抽，看着手里的月季。

　　果然，可怜万恶的商人不如先可怜可怜砧板上的自己。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老胡都找我问了好几次了。”程远说。

　　“明天吧。”贺奕铭说，“这两天酒吧那边经常有刘洋的人，我得看着点。”

　　想了想，程远说：“他们还会堵你吗？”

　　“嗯。”贺奕铭点头，“不过没事，到时候再说。打车还是走路？”

　　靠。看着贺奕铭云淡风轻的样子，程远突然觉得他现在看起来特别欠揍。

　　这事要是搁他身上他就直接报警了。等到时候再说？他是亲眼看到刘洋从口袋里摸出来把刀，那群人看着下手就没个轻重，要是手一歪捅着人了怎么办，他不觉得害怕吗？

　　但是今晚贺奕铭好像一直都挺平静，情绪波动还没有那天他俩在教室里打的那场架大。

　　程远越想越觉得操蛋，但又说不出来。

　　“打车吧，这时候走路，别走到三点了。”程远说。

　　“好，我叫车。”贺奕铭说。

　　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俩面前。

　　上了车。程远看着贺奕铭的手机，突然想到之前英语课上被自己摔碎的手机屏，于是问他：“多少钱？我转你。”

　　“屏没碎，换了张钢化膜，不贵。别给了。”贺奕铭说。

　　“不行，你膜碎了确实有我很大一部分原因，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块钱我也得给。”程远瞪着眼睛说。

　　“那你就给我转一块钱吧。”贺奕铭说。

　　“啊？”程远觉得这个人八成是个神经病。

　　“真不用。今天你帮了我，就当抵消好了。”贺奕铭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毕竟你刚被人骗了25，问你要钱我有点于心不忍。”

　　程远无语。行吧，和他较真估计自己能气死。他也没有上赶着硬送人钱的习惯。……刚才不算。

　　之后的时间两人无言。过了一会到了。贺奕铭付了车费，没过多久手机收到程远的转账。下面备注“车费”，一半的车费。

　　犹豫片刻，贺奕铭收了钱。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贺奕铭突然开口：“这两天你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夜路，别去一些没人的巷子。”

　　“啊？”程远没明白他又突然又抽了什么风。

　　“刘洋这人特别阴险。我怕他盯上你。”贺奕铭说，“你女朋友在这个城市吗，要是在的话叫她也小心点。”

　　程远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这么夸张，敢情他今晚是遇到了恐怖分子？

　　他以前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混都是在学校里混，大家打起架来都挺斯文，告老师都算卑鄙的了。再加上他小时候学过几年散打，劲儿也比一般人大。像他这种不仅别人打不过而且还有后台的，人家看他再不爽也得绕着走。

　　但这街上的人一个比一个莽，活生生的地痞流氓。混头混脑就知道用蛮力，啥也不怕。谁管你爸是什么狗屁副厅长，蹲局子就蹲局子，几十天之后出来继续削你。

　　“今天的事，谢谢你。”

　　电梯门开了，程远还没来得及看清贺奕铭表情他就走了出去。

　　程远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其实后来他也感觉到了，就算自己今天没好这个事儿，贺奕铭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被人划拉两下。就跟那天早上自己看到他那样。

　　他妈的，真是绝了。程远盯着他的背影难以理解。他真的不明白，这读高中的年纪，为什么他会有这些经历。又是开酒吧，又是跟街上的混混头子结仇，大晚上的还被人堵着找麻烦。

　　程远走出电梯门，等到他走到405门口，403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愣，然后开门进屋。

　　得了，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