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桑采采》沐辞鸢

3、水镜

　　烟雪摇了摇头，牵着易歌离开了青女居。
　　“师兄，可是因为我私去了祈月一次？”
　　东君安慰道，“万物皆有缘法，凡界事缘，皆因司命而定，你切莫挂怀。”
　　“可是……”
　　我原是不吉，身怀凝霜之息，去往凡界，只会予人灾祸的。
　　“师妹，你不要多想。师父说了，凝霜之息并不是祸，有朝一日，或许也能福泽一方。”
　　入夜，青女坐在窗前，回想起东君的话，凝霜之息并不是祸，有朝一日许会福泽一方。
　　在未被师尊带回栖梧州前，虽是仙灵，却因天生白发，却又童颜妖冶，遭受太多冷遇。后来身为四季神君，却又是人族所厌，除却霜降那日，她便不再现身凡界。
　　除了那日，她听闻人间祈月国有青女殿，并奉她的画像，便悄至看了一眼。
　　司命殿中，司命正在给凡人安命薄，凉风乍起，天命书翻了开来。
　　“你怎来了？”司命看向殿前的青女。
　　“我想去人间一趟，你可有什么法子？”
　　想去人间？青女素来避人族不及，怎会生出此番念头。
　　“神仙除了人间司职，其他时候是不能去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昨夜，那小侍从在青女殿燃了一夜长明，她未至人间，是她失约了。
　　司命问她，“可是予凡界有了牵念？”
　　“是。”青女不想瞒她。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祈月国有一座青女殿，殿内奉有你的画像。”
　　“记得。”青女不止记得，还去瞧过了。
　　司命幻化水镜，镜中映的恰好是人间的青女殿。“这个东西可是宝贝，可是当年帝君予我办事赠我的。有了它，再施以术法，可去万地。唯一不好的便是不能对事情产生干预，不过，青女你用它正好。”
　　就是你用了它，只能看着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你。
　　青女离开后，司命叹了口气。
　　青女再下凡时，人间已是过了几个春秋。青女殿中灯火长明，听见有声响时，青女从画中出来。
　　是小侍从，他高了许多，身后跟着几个宫人。
　　“你们下去吧。”
　　“是，陛下。”
　　他望着画像，青女正好在他眼前。“仙子姐姐，阿辞燃了长明三年，你为何不愿见我一面？”
　　此时的帝辞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侍从，而是祈月帝王。殿中岁月荒芜，直到先帝命陨，帝辞才被接出。
　　“仙子姐姐离开的三年里，祈月发生了许多事。如今阿辞成为了祈月国的帝王，可是阿辞不喜欢。”
　　青女看着他眼里的悲戚，明白了他的身不由己。权御天下旁人趋之若鹜，而帝辞只想守在这小小的殿中，闲事燃灯，将心事诉予画像上中仙子。
　　帝辞燃完灯后闭眼静坐在蒲团前，青女的指尖停在他额前。从前的小少年玉冠束发，不经易一眼，好似九天之上的神君。
　　许是瞧错了，青女暗想。
　　青女跟着帝辞一路来到他的寝殿，昭仁宫中，帝辞宽衣，她一把捂住眼睛。
　　“我还在呢！”
　　她躲在屏风后面，帝辞换好衣裳才出来。月上柳梢，青女有些困了，缩在床边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