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桑采采》沐辞鸢

2、栖梧州

　　小侍从乖巧地点了点头。
　　“天色晚了，本神君回去了。”
　　立冬那日，按道理青女要回栖梧州。她是布霜神君，过了霜降，就不该于人间久待。
　　栖梧州的缀云崖前，小师妹正跟在不折神尊后面拾花。易歌见一身青衣的师姐，将花都给了师父，向师姐招手。“师姐，师姐。”
　　青女向不折行礼，“师尊，小师妹。”
　　“嗯。方从人间回来，去歇息吧。”不折将手中的花变成了花环，戴在了易歌发间。“小易歌，快松开你师姐。”
　　青女见后，不由地笑了笑。
　　小易歌抱着青女，缠着她问，“师姐，人间好玩吗？”
　　青女想了很多，淡淡答：“与这相比，总该热闹些的。”
　　“那人间美吗？”
　　青女未回答。
　　小易歌嘟了唇，“我听大师兄说，人间很美的，千树碧影，流水潺潺，怎师姐会不觉得的呢？”
　　不折在一旁说道：“你师姐她……”
　　栖梧州也是极美的，灵池玉树，琼阙高阁。更有四境独一的凤栖梧桐，相传那是一把上古神琴，能驭万物，被下了禁制，存于栖梧州中。只是待了上千年岁，大抵也是倦了。
　　不折知晓自己这位小徒儿是想去人间了，小孩性子，罢了罢了。只是刚刚易歌的话让他想起青女身上的凝霜之息，这是要消除去的。
　　青女自小便受着苦，这凝霜之息便是源头。神仙靠近都会觉得冷，更何况是凡间的人族。可这凝霜之息又是司霜之神身上要有的。
　　所以，不折才想了压制的法子。只不过少了个器具，便是火息珠。听说九玄凤族的火息珠是族中至宝，轻易不肯予人。当年天境的那位帝君也只是借了百年，现在还在凤妄手中。
　　“弟子此次去了人间，为何感觉不同了呢？”不折同小易歌走远了，青女这话才散在风中。
　　小易歌跟在师父身后，蹦蹦跳跳的，头上还戴着花环，“师父，师父，方才师姐笑了，是不是我瞧错了？”
　　“你啊，若能和你师姐一般性子，罢了，你师姐同你一般，也是好的。”不折的两位女弟子，一位静若处子，另一位便是动如脱兔。
　　不折日后也曾后悔过今日的这番话，谁也不曾想过那最受神尊喜爱的小弟子在万年后也会成为昔日青女神君那般的性子。
　　青女回了住处休息了几日，便听见殿前侍奉的小仙灵说东君来看她了。
　　东君来时，栖梧州的花海又开了。每每来时，连青女的住处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来时提了几坛酒，这一路都是醇厚的酒香。“师妹。”
　　青女接过青桑酒，“多谢师兄。”
　　东君笑了笑，“师妹可快将酒给藏开，可不许给小师妹喝了。”
　　上次易歌喝了东君给青女酿的酒，醉了三夜，害得神尊罚了他将栖梧州落在地上的叶子都扫了一遍，直到小易歌醒了才免去责罚。
　　“这下藏开已是晚了，小师妹怕是寻着酒香来了。”青女话落，二人便见小易歌提着裙摆跑来。
　　小易歌跑到二人身侧，瞧着东君同青女。东君摇了摇手中那折桃花扇，“小祖宗，师兄不想受罚了。”
　　“大师兄每每来，都是寻师姐予美酒的，哪里还顾念着小师妹。”小易歌抱着青女撒娇，“都怪大师兄酿的酒太香了，师姐，我也要喝。”
　　“小孩子家家学大人喝酒做什么，诺，小师妹看看可喜不喜欢？”说话的是不折的第四弟子烟雪，拿着一串糖葫芦向易歌走近，腰间的铃铛轻响。
　　易歌见他，“小师兄，你怎回来了？”
　　烟雪是凡界司雪之神，方才立冬，这才几日便回了栖梧州，人间可是不妥？
　　烟雪看向易歌，“司命同我说，我这几日回来便可。瑞雪丰年，凡界今岁无雪，来年怕是年景不好，谷物难收，许会生变。”
　　青女听见后，问他，“司命可说了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