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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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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向阳的手一抖,红丝缎丝缎柔软顺滑,从她的指尖滑过。
在空中飘呀飘,上面赫然有着一团污浊,原本写着白向阳和陈曦晨的地方,早已被雨水洗刷得模糊,丝缎落在了地上,又随着风滚动了几番。
苍白的还暴露着青筋的一只男人的手拾起那根红丝缎,温柔地抖掉上面的灰尘,怪异地像对待自己的新娘,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明明说好的。”
手掌微微用力,红丝缎被揉成了一团。
肉眼可见的,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漫出一团黑雾,他一步一步地向着他们靠近。
沈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还是主动将两个人护在身后,毕竟自己见得的更多,更有承受能力,即便她后背尽是冷汗。这么肆意且带有目的性的执念真的是让人害怕。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没有人经过这里。
虽说是夏日,白向阳还是打了个寒噤,面对男人步步紧逼的质问,她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直到撞到那棵树。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她紧紧抓住沈闲的手,她们两个的手都是冷汗,都在颤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害怕。她的身子完全靠在树躯上,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直接动手一把把沈闲拉到身后,脸色苍白:“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拯救,我们不是一路人。”
对面的男人低敛着眉,依旧笑着:“我们哪里不是一路人,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就是一路人吗?”
天空的颜色忽地暗了下来,白向阳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们被包裹在另一个世界。
这仿佛是一段时间长廊,讲述的就是那个男人的故事。
小男孩一个人坐在窗台上,隔着窗子羡慕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小孩有着陪伴他们的父母,有着自由与他渴求的爱,而他从小就被困在屋里,春夏秋冬,看着屋外的那颗树抽根发芽落叶。沉重的防盗门被打开,小男孩一下子从窗台上留下来,下意识地躲到桌子底下,佝偻着背,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门外传来邻里的寒暄声以及夫妻两低声的笑。
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男孩,瘦瘦小小的,但看上去长大了一点。防盗门被重重地一摔,他那个所谓的爸爸拎着一箱白酒,踉踉跄跄地踢开了挡在前面的小凳子。门一关,就将两个世界隔开来,门外的爸爸斯文有礼,但男孩躲在角落,看着门口男人的脸,虽然对邻居总是笑得温和,阴影那笑的弧度格外的凉薄。
屋内的家具早已被砸的七零八落,能将就用的就绑着布料继续用,妈妈现在很晚才会回家,为了维持生计,早就已经在外面做一些小工。男孩摸了摸眼角下面的青淤,借着瘦小的身躯溜出了门缝,他很习以为常地开始在楼道上游荡。一只小猫用抓住轻轻地勾住他的裤脚,毛绒绒的,像个小球,亲昵地蹭了蹭。男孩蹲下身子蹭了蹭,抱住了这只猫,蹲在了楼道里。
黑白的世界猛地涌入色彩。
楼道走过来一个小女孩,齐肩短发,身着洁白的木棉短裙,笑脸盈盈,蹲下了身子,一向怕生总是听到脚步的小猫咪,这回竟然乖乖巧巧地趴着,舔舐着新鲜的鸡肉。
“这是你?”沈闲看了看,戳了戳舍友的腰,压低声音问。
向阳有点茫然,这种超灵异的事件需要一些事件去小花,她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摇头:“是我,但又不是我。无论是脸还是神态都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但我记得很清楚,我小时候从来没有白色短裙,因为我小时候很皮,所以家里都不给我买白色的衣服。”
沈闲深吸一口气,心底升起一丝寒意,这竟然不是单纯的回忆,还是美化版,恐怕这里也不简单。
她拉起身旁俩个人的人,奋力往前跑,时间也在跟着跑。
凄厉的猫叫声,女孩的惊呼声,勾起白向阳的回忆。
回忆空间的一个角落被撕开,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前面走来,他的嘴角歪成奇怪的弧度,他的嘴在笑,每一块肌肉也在笑,可是眼睛就是没有在校,他发出凄婉的声音,请求这:“别离开我。”
他卷起左手臂的袖子,手腕上是或新或旧的伤痕,有被猫抓的,也有被小刀割的,他的手指触摸着凹凸不起的疤痕,眼底却是一片幽深:“爱,我只是想要被爱。”
沈闲明显感受到握着的手一僵,恐慌几乎要压垮她们,但求生的欲望迫使着她头也不回地拉着两个人换个到继续往前跑,时间在流逝,记忆也在继续往前走。
男孩死了,他被重重地甩开,后脑勺磕在了茶几上,他还很年幼,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清澈的眼睛里倒影的最后画面是狂怒的父亲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母亲。
被小心放置在书桌的抽屉里的日记,也被洒落出来,那本日记散落在地上,随着从窗户钻进来的风,刮得在房间内到处飞舞。
为什么妈妈不带着跑?明明那个男人在外面文质彬彬的,在家里却是那个样子,妈妈却永远都放不下他,这就是爱吗?可是妈妈明明也说过爱自己的,难道她不爱我?他也好想被人爱。
杂乱的纸张在空中,不停地问着永远也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
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猫和尸体,猫好像饿坏了,它开始啃食以前最爱的小主人的脸。他就这样飘动在这个屋子里面,他被束缚在这儿,直到有一天门被打开,光线被折射进来,终于他可以出去了,他想要去寻找完全独属于自己的爱,不像妈妈一样会有更爱的人,也不会像猫一样会为自己的食欲而选择伤害自己。
沈闲心里一惊,诧异地瞄了一眼正在狂奔的白向阳:“你难道不知道他小时候就已经死掉了吗?”
白向阳气喘吁吁,还腾出一口气,又是惊恐又是后知后觉又是说不清到不明白的可怜:“竟然真的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哥哥,但是我哪知道他已经去世了,我还那么小。”
一段话说下来,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父母勒令禁止自己晚上出门,所以其实那个时候就是小哥哥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吗?
身后似近似远,传来间间断断的轻笑声,使得人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世界上不生皆靠着执念而生,”曾经从耳边滑过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怪物的执念是爱,那么只要告诉他,白向阳也一样并不爱他,他是不是就可以善罢甘休,也许他以后会因为爱再次缠上另一个人,但是死道友不死贫僧,以后的事就让以后的人去解决吧。
“快向那个人说,你现在已经不爱他了。”沈闲的一张俏脸已经白得可怜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过了,再跑下去自己也不过是瘫软在地,况且她瞥了瞥稍落后一点小脸苍白一言不发的小鲛人,虽说只跑了几分钟,但是这运动量对于基本不在陆地上行动的鲛人来说怕是太残酷了。
白向阳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开口,她承认她是个自私的人:“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根本不爱你,我只是有着拯救欲而已,你放过我好吗?”她干脆停止了逃跑的步伐,她的嗓子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