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酣酣[全息]》温斯蒂

2、赠物

　　“哎呀，好看的大冒险家掉下来了。”目睹传说中S级的丢人时刻，小花笑嘻嘻地跟言让商量，“要不我们把他偷回去吧。”

　　言让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是你，别带上我。”

　　小花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的人，满面纠结，又仰头看言让，满眼放光，于是狗腿道：“那大哥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好了。

　　秦寂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闻言一挑眉：“哟，你这么点儿，就知道看脸行事了。”

　　“哎呀……”小花手捂着眼，一副不好意思的样，脸上不知不觉又飘了红。

　　秦寂勾勾嘴角，却见少年眼皮懒懒一撩，眼底含着冷淡和疏离遥遥望来。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上眼睑很薄，呈一个温柔的弧度与眼尾相连。眼尾微垂，坠着点点浅红，犹如一片刚吹落的桃花。
　　单看这双眼，就能想象到它笑起来的模样是如何的可爱。

　　可惜，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并不爱笑。

　　如果说普通人的眼里是五味杂陈，那他的眼里可能就是一潭寒冰。
　　除了冷就只剩下冰了。

　　秦寂一错不错地盯着这双眼。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刹那间，年少时的回忆争相涌出，汇聚一团。
　　他下意识整理了下衣服，又把散乱的头发仔细扎好，才开口道：“新手？”

　　言让表情淡淡。

　　“废话。”

　　他越是这样面无颜色，秦寂就愈发觉得熟悉。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真诚发问。

　　言让皱眉，还没开口，身旁的小花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揶揄道：“大冒险家哥哥，你好俗套呀。”说完还朝他吐吐舌头。

　　秦寂睨她，语气嘲讽：“你不俗套。整天拿着个破篮子，觉得好看的就给花牵手要抱抱，不好看的理都不理。”

　　“你太讨厌了，我不喜欢你了！”小花瞪他一眼，攥着言让的衣角，眼泪汪汪，“大冒险哥哥欺负人家。”转而伸手就要去抱言让。

　　秦寂眼疾手快地勾住她后衣领，眯了眯眼。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小花不理他，空扑棱两只手，发现够不到言让后，扁扁嘴委屈巴巴道：“大哥哥，这个冒险家好坏，我们走吧。”

　　面板弹出两条消息：
　　［系统］：临时任务终止。
　　［系统］：S级玩家惹小花不高兴了，小花决定带你继续逛逛村子，快拉着她一起走吧！

　　言让：“？”有什么毛病吗？

　　他点开面板，经验条没增，估计那200点经验值没给。
　　头一次见游戏任务不成功不失败直接终止的。

　　他关掉面板，发觉秦寂还在看他，于是硬邦邦地回他之前的问题：“不认识，没见过。”

　　“那就现在认识一下吧。”像是料到他会这般说，秦寂很自然地伸出手，“寂灭。”

　　言让垂眼看那只手，心说我并不是很想认识你。出于礼貌，他还是用两根手指浅浅地点了下秦寂的指尖，“你能让一下吗。”

　　谁知下一秒，系统提示随之而来：
　　［系统］：恭喜玩家“你能让一下吗”不顾重重阻挠完成临时任务，获得金色饰品“云吞”、200点经验。

　　言让没忍住：“系统抽风了？”

　　秦寂笑了下，先是对言让的名字一顿彩虹屁，随后解释道：“这其实是策划新想出来的诡计，只要碰到没做完新手任务的新人并且周围还有S级的玩家就会自动开启的。只要我选择赠予你那个饰品，我们就会自定生成羁绊，简称羁友系统。”

　　言让点开面板，看了看那个自动佩戴且紫得发亮的称号——寂灭的羁友。
　　“……”他一言难尽地关掉面板，试图把刚收入背包的金色传说饰品扔出去，“我要不还是把……”

　　秦寂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打断道：“羁绊绑定了就不能丢了，就连死了也不会爆的，非常贴心。”

　　言让试了试，确实扔不掉。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选了穿戴，左右能加攻击力，不戴白不戴。

　　－－

　　云垂大陆有自己独有的计时方法——钟声。
　　每当钟楼冗长沉闷的钟声响起，就是昼夜交替的时刻。

　　此刻钟声已经响了两次，原本通明的天瞬间变暗，只余云边的月和周遭的星茸花发着熹微的光。

　　晚风徐徐，成片的星茸花连绵起伏，犹如海浪般漂泊不定。

　　小花气鼓鼓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远处的两人正弯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打着羁绊系统的名号就顺利黏上言让的大冒险家此时正勤勤恳恳地采着花。待他采好的花能拢成一小堆，旁边的浅发少年则一股脑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少年皮肤白皙，手腕上戴了根用蓝色细绳拧成的手链，随着他的动作在腕骨处滑动。

　　花叶摇曳。
　　秦寂视线流连在言让的脸上和手腕处许久，久到言让面上不耐，才移开视线。

　　言让：“你到底在看什么？”

　　秦寂拍了拍手上沾的土，极快地摸了下言让的手腕，“我在想这个饰品有什么用处，金色饰品可不多见。”

　　言让没在意他的动作，手上不停，冷冰冰道：“你既然想知道，干嘛要给我，自己开个小号试不就知道了。”

　　秦寂两指摩挲，似在回味，道：“哪有人跟小号绑这个的。”

　　言让不想理他，这时，手侧传来微微的震感。
　　他摘下游戏目镜，扫了眼手机，点了接通。

　　“喂？阿让啊。”那头传来江一谢的大嗓门。

　　“江一谢，”言让捏捏眉心，“你嗓门没把栏了？”

　　江一谢嘿嘿一笑，心说，我这天生的我也管不住啊，但还是放低了声音：“我这不着急嘛。你上了吗？我跟你说啊，我这刚从导师手下逃出来，我这导师……”

　　言让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挑重点。”

　　“我马上上号，你在主城等我。”江一谢顿了一下，贱兮兮地补充：“你在那处等我，不要走动。”
　　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言让：“？”
　　重新戴上目镜回到游戏时，言让还在想是不是应该让江一谢去查查脑子。

　　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动作，秦寂左看右看，罪恶之手伸向这张脸。

　　游戏里可以玩家凭自己的意愿随意捏脸，普通人对人体构造并不是很熟悉，有些地方改了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但眼前这张脸，秦寂拿不准了。

　　他先是捏了捏两腮，很软。
　　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捏完了，手又去碰眼尾。
　　每个玩家这地方都有些泛红，应该是系统为了增加真实感做的修饰。
　　只是放在这张脸上，那点红意反倒叫人难以忽视起来。

　　秦寂还没摸出个所以然，就见浅发少年眼睫微颤。
　　他赶忙收回手。

　　秦寂假咳了几下，边觑他脸上的表情，边问：“回来了？”

　　言让嗯了一声，道：“我朋友来了，我要走了。”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本来想直接走的，但好歹是从秦寂那里得了东西，于是他勉强补上一句，“你要是想一起，也……可以。”

　　他语气太牵强了，秦寂听得好笑，也站起身来和他对视，“却之不恭。”

　　这时，狗蛋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风风火火冲秦寂跑来，“大冒险家，终于找到你了，我帮你找到铁叔了。”

　　“……”秦寂压平嘴角，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
　　我谢谢你。

　　“我先走了，有空再约。”不等他回答，言让就摸了张传送符出来。
　　狂风骤起，吹得他衣衫呼呼作响。
　　眨眼间，人便消失在原地。

　　小花走过去，在地上摸索片刻，捡起了一朵黄色的单层四瓣花。

　　“等再见到大哥哥，就把这个还给他。”小花美滋滋地做梦，“说不定大哥哥还要为了表达感谢亲亲人家呢。”

　　秦寂出手极快，转眼就从她手里把花夺了过来。
　　他垂眸看着小花，银白的月光倾洒，映在他眸中，似是温柔流转。

　　小花呆住了。

　　下一秒，便听他屑屑道：“我的。”

　　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