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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场阴谋 巴士车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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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车一路晃晃悠悠,晃的温荷昏昏欲睡,朦朦胧胧她好像梦到了奶奶。奶奶坐在老院子的苹果树下,手里拿着刀剁着喂鸡的青菜,一边冲温荷招手一边笑的很慈祥,阳光透过树枝照在奶奶红润的脸上。
忽然,奶奶的脸一下子变成了青灰色,瞪着空洞的双眼对温荷大喊着:“快走!快走!快走!”
温荷瞬间惊醒,车还在晃晃悠悠,前面的司机对着后视镜喊道:“白镇的下车了!”
远远看见有个人影在桥边等着,等温荷走近了才发现是温老四,这人正搓着两只手站在桥边等着。
温荷看见他穿了一件旧皮衣,肩膀袖口已经被磨的有些翻了皮,黝黑的脸颊透着长期被太阳晒出来的红色。原来印象里一头黑色的头发现在也夹着许多灰白,眼角的皱纹和下垂的眼袋无不揭示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开始变老。
温父被盯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温荷的行李箱。温荷一个闪身避开了,这双手尴尬的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温荷清了清嗓子,“不重,我来吧!”
温老四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快步走在了前头。
温荷看着前面那个微微缩着肩膀的男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趴在他肩膀上闹着要吃糖,他微微别着头轻声哄着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愿意叫他一声爸爸。
走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子里挨家挨户点着灯。一路上温荷都没有跟温老四说过一句话,温老四也是。
“回来啦?”魏红梅殷勤地迎上去。
温荷没出声,温老四简单的应了一句。
“温荷,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没?”站在角落的温赢突然出了声,吓了温荷一跳。
温荷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弟弟,眉眼长开了倒越来越像魏红梅。
“你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呢!”
温荷瞥了他一眼,快速绕开了。背后传来魏红梅嘟嘟囔囔抱怨的声音,“几百年不回一次家,回家弟弟说话都不理,什么东西也不带,摆着个晚娘脸给谁看呐!”
匆匆扒了两口饭,温荷手里拿着一沓钱递给了温老四,“这钱用来给我奶奶办周年忌日。”
温老四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插过来一双手,魏红梅笑呵呵的接过去。
“要说还是亲孙女有心,小荷你放心,我跟你爸一定办个风风光光的忌日。”
温老四迟疑着开口,“你的房间放着不用没怎么收拾,现在里面堆着杂物,不方便睡人,要不你跟你妈睡,我跟你弟弟挤一挤。”
温荷一点也不意外,“不用,我刚才看床还在,有床被子就能睡。”
也许是老家房子隔音太差,温荷辗转到半夜也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打算去外面溜达溜达,路过温老四和魏红梅的西屋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魏红梅压着声音说:“明天办完事你就跟她说,一定得同意,不然你让小赢以后怎么办!你真舍得让他断手断脚吗?”
温老四踌躇着,“我说不出口,要不咱们算了吧!”
魏红梅骂道:“你窝囊废!她是你闺女你是她老子!她就得听你的,你要是办不成我告诉你温老四!咱们别过了,我带着小赢回娘家一辈子不回来!”
听到这儿温荷也没心情去转悠了,倒头又回到了床上,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日温老四果然请了好大一台响器班子,吹吹打打热闹了一整天,惹得十里八村都赶过来看热闹,一直到日暮时分才结束。
温荷在屋里收着行李准备回去,温老四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小荷,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商量。”
温荷想起昨夜听到的对话,头也不抬说:“我没钱给温赢还赌债,你有跟我说话的功夫不如去劝劝他积点德少去赌钱,别搞得回头真输的你卖房子卖地一家子在路边搭窝棚。”
温老四本来就不喜欢女儿这个性格,闻听此言倒是壮了怂胆,“你弟弟是赌钱,但他给我发誓就这最后一次了。家里实在没钱还债,不如你先垫一些,当是借的,日后让他还你怎么样!”
温荷嗤笑一声,“他能戒赌我‘温’字从今后倒着写怎么样?”
看着温老四急得面红耳赤温荷又说道:“我手里没钱,这点钱全拿给奶奶办周年祭了。”
温老四也不深究,“这样的,后头胡同里你吴亮嫂子给你说了个媒茬儿,就是隔壁陈寨的陈永里家,你知道吧?”
温荷不搭腔,温老四继续说着:“陈永里家的祖宅十里八乡都知道,听说人家家里家宅深厚产业广,你要是过去就是掌家媳妇。他家只有个独生子,正好配你。”
温老四全然不顾温荷脸色,一脸憧憬的向往着。
“我不嫁,以后你不要管我的事。”
啪!一盆冷水浇了温老四满头满脸。
躲在屋外的魏红梅听到这话怒气冲冲闯进来,“不嫁由不得你!向来就是闺女听娘老子的,你没了娘就是你爹做主,让你嫁哪儿就嫁哪儿!再说了,这么好的人家你不嫁是要嫁给老天爷才好吗!”
温荷抬起头直视着魏红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我不嫁!你这么喜欢不如趁早去寻个好下家嫁出去?”
“糟心烂肺的贱货!你敢编排我?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贱嘴!”魏红梅一边骂一边作势上手去打人。
温老四一把拖住魏红梅往自己房里拖着,温荷攥紧的拳头慢慢放了下去。
那边西屋里魏红梅还在孜孜不倦地骂着,边骂边用手挠温老四的脸。
温老四不敢还手,一直等魏红梅消了气才敢开口,“定礼都收了,这下怎么退?”
魏红梅啐了他一口,“退你娘的屁!彩礼钱没拿到你还敢提退礼?”
温老四摸了摸自己被挠的脸,讪讪道:“她不愿意你能怎么样?横不能一捆麻绳捆着她上花轿吧!”
魏红梅听到这话眼睛一转,“怎么不能?陈家只说要过去个新媳妇,点名要的这个贱丫头,可没说怎么过去!晕着更好,省的她想歪点子。”
温老四明明已经被说动,还要再装模做样一番。
魏红梅最知道他放的什么屁,又加上一剂猛料,“这事一成,咱小赢不仅赌债能还上,还能在咱们县城买一套小楼住。到时候咱们也过去,不就成了城里人了?”
“你不是也不想一辈子在这儿吗?再说了,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丫头?别想在我面前装,她跟她死鬼娘长得一样,你不是见了就发怵?”
温老四被人戳中心事,附和道:“确实,我一见她就手心冒汗,想起她娘惨死的样子,脸色青紫眼球都爆着,舌头耷拉到嘴外面。”
魏红梅被说的毛骨悚然,一巴掌拍在温老四头上,“闭上你的臭嘴,以后不许提起这事儿!”
说完起身去里间拿出个黄纸包递给温老四,“这是隔壁李婶子家之前给牲口看病剩的药,我前几天借着上门送东西偷偷拿了了半包,之前听婶子说过是麻醉牛用的。”
温老四接过药包手都是抖得,“这不会有什么毒吧?要不我去村里卫生所开点安眠药。”
“开个鬼!婶子之前说这药过期了,我想着人用正好,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魏红梅拉着温老四去厨房热了一碗羊奶,把药沫儿倒了进去。温老四端着碗正要走魏红梅一把拽住了他,“等等!”
魏红梅随手从灶台上的罐子里挖出来一大勺白糖,倒进碗里又怕不够,又添了几大勺。之后拍了拍温老四的肩膀说:“去吧!就说羊奶腥膻怕她不爱吃多加点糖。”
温老四老老实实端着碗进了温荷屋子,温荷正和衣躺在床上。
“门锁坏了,我直接推门进来了啊!”
温荷急忙坐起来。
温老四把奶放在桌子上,说道:“我听说城里都流行睡觉前喝一碗牛奶,咱家没有牛倒有羊,我下午现挤的,刚给你煮好。”
温荷看着他被挠的乱七八糟的脸,“我不爱喝奶,你拿回去自己喝吧!”
温老四低着头,一副受伤犯错的样子,“不逼你了,只要你好就行。羊奶我花了时间煮的,还给你加了糖的,你多少趁热喝几口。”
温荷又想开口拒绝,看见温老四脸上的血印子还是憋了回去。
端起碗几大口给喝了个干净,喝完把碗递给温老四示意他离开。
温老四看了一眼温荷,端起碗回了西屋。
魏红梅在屋里悄悄打了一通电话后,七八个人趁着夜色抬着一口棺材进了温家。
约摸着药效起了作用,温老四对魏红梅说:“你让你弟弟把他家的拖车开过来吧,趁着天黑给送走,天亮了被人瞧见不好。”
魏红梅手一指,“早来了,院子里等着呢!”
俩人推门出去,温老四借着月光只瞧见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还有一团黑乎乎的大东西。心想着这么多人来干嘛,一边想着一边靠近着。
“啊!”
看到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温老四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由于是才赶制出来的,黑色棺材上的金漆还未干透,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宛如一条吐着的信子的毒蛇。
魏红梅上前将自家男人搀扶好,“低声点,你想把街坊都吵醒吗?”
温老四话都说不利索,“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赶一口棺材干嘛?”
魏红梅把几位抬棺人请到厨房坐着,之后对温老四说道:“你以为你闺女值几个钱?不是配阴婚她能值这个数?”
说着用手势比了个三,“你当这三十万是人家给你的明路彩礼?你女儿是天上的仙女不成?”
温老四吓得直摇头,“不行不行,这是丧良心啊!”
说完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猛地抬头,“你给我的药不会是毒死人的吧?你把我闺女毒死了?你个心狠毒辣的娼妇!”
魏红梅此刻顾及不了他骂人的话,“你想什么呢!我再坏也做不了这种下三滥的恶事啊!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说着还假模假样擦了一下眼角,“吴亮家的说了,人家那边虽是配阴婚,但说的条件一样不假。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抬着棺材在后山上走一圈形式,装个样子,完事了才抬回人家家里呢!”
看温老四憋着不说话,魏红梅又说道:“保证这丫头是活着的,全须全尾的送到陈家宅子里才算呢!再说了,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退缩不成?不说这几个人这口棺材怎么处理,依着那丫头聪明劲醒了就该知道你下了药,到时候闹开了你怎么做人?”
要不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温老四咬了咬牙狠狠说道:“把人抬到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