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愉快》七月是条狗

8、洗衣粉香

　　杨文新的手术很成功，柳姨随着推出来的病床进了病房照看，医生说要静养。兄妹二人身上有烟味在病房外站着没有进去。

　　杨文新在病房又待了半个月才回家，在医院把自己养的生龙活虎的，隔壁病房的人都能唠上。杨铭悦把东西收拾进车里，柳姨扶着杨文新。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杨铭悦手指轻轻点在方向盘上，脑子里想着什么东西，连后座杨文新和柳姨的交谈声都没听进去。

　　“我早早地把家里都收拾好了，你回去了以后给我省点心。”

　　“平常就跟你那些老头喝喝茶就是了，别再折腾了。”

　　“看看你把你这一双儿女整的。”

　　柳姨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杨文新，杨文新一句没说。红灯变绿了，杨铭悦一下回过神来，“没有的事，照顾我爸应该的。”她侧头对后座的两人说话。

　　通过后视镜，杨铭悦看见杨文新咧开大嘴的笑着。

　　他们三人回到了破旧的老平房，现在是初夏了，里屋透着丝丝凉气。杨铭悦一进屋就打了个寒战，微微皱眉。

　　“爸，柳姨，下午我们出去逛逛吧。”杨铭悦放下东西，转身对他们说。杨铭悦想给他们买点东西。

　　杨文新听到杨铭悦这话自然欣喜的同意了。

　　下午，杨文新跟着他们逛，太久不回家，故乡早已翻新了几次模样了。

　　杨铭悦在商场付钱付得不亦乐乎，看上好看的就拿去给他们试，杨铭悦的手上堆满了衣服袋子。杨铭悦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奇怪的购物欲，花钱大手大脚，后来医生说这也是病症之一。后来工作了，杨铭悦最开始也常常月光，她没有办法，只有疯狂的花钱可以填满内心的空虚。

　　回来的这将近两个月，杨铭悦内心一直压抑着自己，陪在杨文新身边。现在终于能够好好放松一下了。

　　“铭悦啊，咱别买这么多，浪费钱嘛。”杨文新虽然嘴上说着心疼钱，但是眼里都笑开花了。

　　趁着购物休息的空挡，柳姨去上厕所。杨文新偷偷把杨铭悦拉着一旁，低声询问她一个月工资到底多少？从自己生病以来，虽然医药费是兄妹俩平摊的，但是杨铭正的工资他大概有个数，虽然女儿给自己衣服他心里高兴，但是有杨铭悦现在没有工作，还是得省着一点。

　　杨铭悦只是对杨文新说∶“爸你放心吧，我还有点存款。”

　　“那也得省着点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柳姨上完厕所出来了几个人接着逛商场，看见一家年轻女装店，杨文新停了下来，拉着杨铭悦就进去了，说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买点新衣服。

　　一家人手上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家了。

　　杨铭悦先把他们送回家了，然后自己再开车回去。今天她踩着高跟鞋逛了一整天，回家就瘫沙发上了，购物袋子散了一地。

　　杨铭悦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光着脚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你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周彬远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今天刚出院呢你电话就打来了。”杨铭悦回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电话那头“呲”了一声，周彬远在夜色里点燃了香烟。

　　杨铭悦也翻出了烟点燃，放在嘴角抽了一口，吐出了烟气，“再等半个月吧，怎么也放我两个月假吧。”

　　周彬远低笑出声，“行。”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酒馆，她偏偏走近了我这家。”

　　最近新来的服务员老是注意着坐在角落的那个女人。她总是周末一个人来坐着卡座，放下西装外套，点一杯白兰地，喝完就走。

　　杨铭悦半个月前休完了假就跟杨文新说去C市上班了。周彬远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脸房子都找好了，什么也不需要她操心，就带个人上班就是了。今天她开了一天的会，脑子混混沌沌的。放假两个月的后果就是堆了不少的活，几乎每天都在加班。今天好不容易把手上堆积的活处理完，就把车一拐到这个酒吧里来喝酒歇口气。

　　这家酒吧算是清吧，没有那么闹腾。

　　“女士，最近酒吧里有活动，这杯朗姆酒是我们送您的。”新来的服务员端着完美的笑容对着杨铭悦，这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她的全貌。面前的女人画着成熟精致的妆容，穿着白色的修身连衣裙，姣好的曲线在夜色里隐隐绰绰。

　　杨铭悦被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抬头看向服务员，她今天有点疲惫，想早点回家了，于是起身。

　　“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杨铭悦一手捞起外套，对服务员摆了摆手，就走出酒吧了。

　　在杨铭悦走出酒吧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群人从门口进来，杨铭悦微微往旁边让了下，还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鼻间闻到一股清新的洗衣粉香，与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一点熟悉。

　　男人顺手扶了她一下。“小心。”声音是沙哑的男声，跟身上清新味道有点不相配。

　　杨铭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走远。男人穿着简单的黑T运动鞋，背微驼着，但是能看出来很高。

　　杨铭悦没在记忆里搜寻到这个人，也转头走出了酒吧。

　　在等代驾的时间里，杨铭悦还是在回味那个味道。等上了车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像变态，才摇了摇头嗤笑着。

　　回了家洗漱后，杨铭悦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棉被低头嗅了一口，不是那个味道。

　　吃了药她脑子有点不太清晰，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什么东西，在记忆里，应该存在过这个味道。

　　洗衣粉香，夏天，篮球。

　　还应该有什么？

　　还应该有什么呢？

　　杨铭悦迷迷糊糊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