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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愚人节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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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专挑这一天告白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蓄谋已久的,另一种则是……作为第二种,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叫杨朋浩,就读于B市的市高中高一2班。身为整蛊大班的一员,班长老关把我们召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不是什么好兆头的。
只见她搬出一个类似投票箱的小木箱子,箱子里放着全班四十三个人写的馊主意。大家轮流抽取纸条并按照纸条上的做,不愿参加的负责一星期的班级打扫工作。要知道清洁期间总有些看不顺眼的人借着名义恶意捣乱,清洁起来有多麻烦,那是想都不用想。
作为全班最吃香的人,这种时候我被推出来作为表率也无可厚非。但让我“向简止舟告白”是什么鬼??
老关刚念出来的时候,全班一瞬间笑喷。潘玉宁拍着我的肩,几乎笑抽过去:“耗子,恭喜你中大奖啊!这手气,牛呀!”说好的父子情谊呢?爸爸被坑了儿子你还笑得出来?
生活了十六年,我只在幼儿园时被人表白过一次。这还是杨夫人告诉我的,说我当时被吓哭了,人家女孩子安慰我半天都没用。不过我想破了脑袋都没记起来有这档子事,应该是她胡诌的。
噢,忘了说,我是爷们儿……这简止舟也是个带把儿的啊!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损友们已经起哄把我推去了高二5班。
简止舟的班级在我们对面的二楼上,与我们班隔窗相望。不过有一排常青树长在他们楼下,正好遮住了他的位置。
值得庆幸的是,当我们到教室时,简止舟并不在里面,或者说,他们班所有人都不在教室。隔壁4班看到我们一大堆人涌到门口,以为我们班级之间发生摩擦,来打群架。
喜欢搞事的温烟儿推着我当挡箭牌,问:“大校草呢?”其中一个高二男生看了看我,有些忌惮:“他们全班去礼堂排练了,有什么事?”
郎多多马上指着我说:“他要向简止舟告白。”4班所有人松了口气:“原来是告白呀!”然后,全部人见鬼了地盯着我。
“告、白?”那眼神,简直就像两眼放光的怪物,“可以呀~小伙子,有前途~我们正好要去礼堂,要不要一起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文健和潘玉宁一左一右架着我,调头就走。我:“——干什么?不就是扫一星期地吗?放爷下来,爷不奉陪了。”只听李文健嬉皮笑脸地说:“爷~您这欲迎还拒演得好啊!再闹大点就全校皆知咯!”
众小的:“爷~您就从了吧!”
我:……
4班的人笑够了,又有人提示道:“今天女的告白我们见了不少,男的还是头一次。不过闹归闹,简止舟今天有点烦啊。你们最好小心点儿。”
我听了这句,立即回头招呼小的们:“听见没?人家今儿个已经烦了,咱下次再战!”
李文健和潘玉宁偏不放过我,直拉着我往前走。“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告个白会死啊!不就是闹他一下嘛,别不别扭?!”
我:“不服打一架!”
这时老关盯着我的脸,认真道:“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喉咙有些发紧,咳嗽一声:“靠,不就是说句话聊个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李文健和潘玉宁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异口同声:“对对对,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拨开他二人,自己向礼堂走去。
一群人宛如智障地走进礼堂,简止舟正在台上拉小提琴,几个看排练的女生也以为我们是来打群架的,气都不敢喘一声。我走到台子下,叫了声:“简止舟,你下来,我有事找你。”高二的男生身材已经见形,站在台子上就更显得高了。我心里虚的慌,只见他把琴递给了旁边的人,然后跳了下来。
“是你。”
光这一句话,我就能听见所有人下巴砸在地上的声音。是的,我和简止舟认识。
B市范围非常大,有几十所学校实属正常。简止舟住在市西,我住市东,中间横跨整个市中心,本来也见不到面的。只是我上初三的时候,参加了一次市体育馆举办的篮球比赛。
我们学校的队伍排在早上十点,简止舟的队伍排在下午两点。那天,我的篮球打得很烂。因为老杨答应来看我比赛,却因为一句出差又爽约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幸好我不是队伍的主力,最后勉勉强强还是赢了。比完赛我也没有急着离开,一直泡在体育馆里:老杨出差,杨夫人在上班,老姐又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念大学。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回去也没意思。
百无聊赖的我泡到了下午2点,有幸看到了简止舟的比赛。他和我不同,绝对的主力,三分球非常投得很准。他们篮球队的水平一直是公认的最高,基本上只要进球,就有一阵少女欢呼雀跃的那种。比赛确实很精彩,看得我都手痒痒了。
到了下半场,一个高个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简止舟撞在了地上。裁判吹响了哨声,观众也几乎是一边倒。然而身为主角的简止舟只是慢慢地站起来,继续比赛。
当时我离得太远,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他表现的太过平常,三分球也依然投得不错,就没有人再在意。后面我一直呆在座位上,等到体育馆快关门了才离开。
出了体育馆,我看到一个穿市高校服的男生走在前面,一条腿瘸得厉害。我上前扶住他,问:“需要帮忙吗?”那是我第一次正眼看见简止舟。他侧过头来看我,我也抬起头看他。
简止舟确实长得好看,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端正的让人说不出话。反而是那双漆黑的眼曈,无欲无求,一点儿没有我们同龄人的气宇轩昂和心浮气躁,深邃得不可思议。
和他熟悉后,我才知道,这家伙是个行动派,只是样子有点闷呆。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是陌生人,他也只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让我把他扶到公交候车亭那边。
候车亭内有一溜儿长椅,他坐在椅子上捋起裤脚,检查腿上的伤。看到那块淤青时,我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心想:那高个儿也太不厚道了,要是我估计当场就揍上去。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个自动贩卖机在体育馆门口,便走过去掏钱买了个罐装果汁。当时是夏天,果汁拿出来还挺冰的。我回去见他还在按摩腿伤,就把果汁递给他说:“别活血了,冰着止痛吧。等回去再找药酒擦擦。”他接过果汁又看了看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