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梓曰

3、三

　　5

　　叶莲，为什么时间过得这样快呢。

　　那天撞到的那一幕依然在心里隐隐作痛，田禾闭上眼睛，这样最后一刻的温度，即使依然不够温暖，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割舍……

　　叶莲不是没有过男伴，但都是玩玩而过的游戏，田禾见过好几次。但这一个，田禾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同。明明只是一个拥抱，叶莲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种呵护的目光，田禾没有见过，五年，从来没有见过。
　　不该是个温柔漂亮的女人么……田禾惨然地想着，心里都有些颤抖起来。虽然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于他来讲，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差别。
　　男人的话，不能公开，叶莲会比较辛苦吧……这样安慰着自己，依然不死心地想要确认反驳。

　　“小段，刚刚那个白衣服的是谁呢，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啊，那个帅哥叫文蒹是莲帅新专辑主打歌MV的男主角哦～阿禾你是莲帅助理都不知道的吗？听说还是莲帅以前学弟呢～好相配的说啊……”
　　小姑娘满眼桃心的话没有听进去多少，然而“学弟”两个字却是真真实实地听到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原本以为叶莲这样的人，注定不会真心去爱，虽然有些自私，但只有这样，田禾才能靠得更近一些。可惜现在，连这也已经成了奢望。
　　那天文蒹跟着叶莲回了家。田禾跟叶莲请了病假。
　　再过两天，田禾“病”好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屋里不认识的东西好像变多，文蒹真的已经慢慢搬了进来。
　　文蒹外地拍广告两天才回，叶莲趁着这个时候跟他说：“田禾，你不用回老家过年吗？”
　　田禾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笑容。
　　“我本来也想请假的……恩，我回家过年……你不知道我家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盖满雪的时候有多好看……”
　　无论心里再怎么酸涩，表面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缺。
　　叶莲，我陪你过了五个年，为什么只有今年，你要问我回不回老家呢。
　　叶莲，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家么。
　　“好。”叶莲微微一笑，甚至有些羞涩。这样的表情田禾从来没有见过，在他面前，叶莲从来都是一个连表情都省略的人。但是现在叶莲笑了，在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他甚至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到家给我电话，大年初一要看我的新专辑首发，还有，记得给我拜年。”
　　田禾拼尽全力才压住翻滚的泪水，依旧笑意盈盈。
　　“好。”

　　人绝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再重要。
　　田禾擦了擦眼角抑制不住的湿意，轻轻地从叶莲身边爬起来。
　　灯光依然昏暗，地板依然凉凉的。田禾颤抖着将曾碰触过叶莲嘴唇的那根手指放在唇边，仿佛一个决断。
　　平凡也好，卑微也罢，这份爱，从此都不必再存在。
　　以后唯一的执念也不过是叶莲和谁的幸福，再也与自己无关。

　　暗红色的莲最后一次划过他的眼前。
　　田禾抬手关了灯，动作依然缓慢，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爱了一生的音乐，爱了五年的叶莲。
　　再见。

　　6

　　叶莲盯着手机坐在片场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就坐了大半天。
　　“喂！我说那边坐着发呆的那个，再不拍今天就完不了工了！”听到这个声音，全场工作人员统统松了口气，暴躁状态中的叶莲无人敢上前说话，能这样子说话的人肯定只有文蒹了，谁都知道，最近两人关系好的要死，公司BBS上同人图大片大片看的人眼花缭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官配么？
　　叶莲白了他一眼，手机摔在桌子上，转身走向摄影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咬牙切齿。
　　“文蒹，没有电话，短信也没有。”
　　文蒹迅速闪身不见，远远听见一句什么“等待是一种美德”之类的废话。
　　摄影师战战兢兢，但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莲帅，表情能……能可爱一点吗？”
　　叶莲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目光还是软化了下来，但却又听到摄影师蚊子般的声音：“能……能……把耳钉去一下吗……跟这个场景实在……实在……有点……不搭……”
　　叶莲目光顿时冷得能冻僵整个片场，但末了他还是把耳钉摘下来，接着抬手用力一甩，耳钉顺着窗子自觉地以抛物线的轨迹飞了出去。
　　片场冷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但最后照片还是拍了出来，叶莲抱着半人大小的美羊羊，跟对面的灰太郎大眼瞪小眼。
　　文蒹看着样片，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

　　雪下得突然，连着下了两天，再有两天就是除夕，整个城市却已经被雪埋了起来。
　　叶莲看着面前连着出现了一个礼拜的牛奶三明治突然有些反胃。
　　“文蒹，你个垃圾，除了这些还能弄出来别的吗？！”
　　文蒹依旧笑嘻嘻：“自然比不上你心中万能的小情儿，但我真的只会做这个，我也吃了二十年这个……”
　　叶莲不再说话，低头吃饭，文蒹却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不可抑制的暴躁。
　　“我说，手机关机的话……你有他家里的电话吗？或者认识他哪个朋友？”文蒹想了想劝道。
　　“他没有朋友，如果说有……”叶莲刚刚亮起来的眸子瞬间又黯淡下来，“程翔半年前就不在了。”
　　“……”文蒹愕然。
　　叶莲望着窗外全然的白色，心里突然莫名的害怕起来。
　　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叶莲几乎要忘记还有固定电话这样一个存在，文蒹自觉地起身接起来。
　　“你好。”
　　“恩，找谁？”
　　“不好意思，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转告的……”
　　“什、什么？”
　　叶莲看着文蒹一下子呆住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好，好的，我会联系他过去的……恩，麻烦了，再见。”
　　扣下电话的文蒹，放下牛奶的叶莲。
　　就这样对视半天，文蒹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叶莲……你……”文蒹小心翼翼，“你知道田禾生病的事吗？”
　　“病了？”叶莲桌下紧握着的手微微松开一下，“怎么回事，他在哪里？我去看他。”说着竟站起身要去拿外套。
　　“不、不是……”文蒹看着叶莲沉沉的表情，心里也跟着酸涩起来，“市医院的电话，说……康复中心那边……找到了匹配的骨髓。”
　　叶莲一下子仿佛被雷击中，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