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落日 “美色误人” 小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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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路边植满了桂花树，十月依旧是花开的季节，丝丝缕缕桂花香顺着微风四处游走，借机钻进那一扇扇半开着的窗户，给各家送去花香。
可周粥无心顾及花开不开，她比较在意的是自己还未写完的作业。
放假的时间似乎一直比上学时流逝的快，稍不注意，三天假期便只剩下最后一天。
昨晚吃晚餐时，她提了今天要去参加沈弥生日会的事，结果她家周主任说了，两星期后即将迎来期中考试的人好像不应该心安理得出门去玩。
这话说的有点委婉，迂回战术是周临一贯的风格。周粥自行翻译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就是: 你都快期中考试了，不好好复习去什么生日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粥深知周临对抓她学习这件事的执着。之前因为高中住不住校的问题两人几乎是争执不休，周临的观念是觉得吃好睡好，才能学的好，因此那段时间他更是见缝插针——
比如吃饭时——“玉米排骨汤好喝吧？可惜我们周粥要是住校的话就没办法随时喝到了。”
比如临睡前——“家里的床舒服吧？可惜我们周粥住校的话就没办法每天享用了。”
再比如洗澡完——“洗澡时边放音乐边唱歌舒服吧？可惜我们周粥住校的话应该不能这么尽情高歌了。”
周粥：“…”
有点幼稚又有点欠儿吧唧的，最后是康文秀看热闹看够了，才想着从中调和，结果就是父女俩答应各退一步——周粥不住校，但周临不能限制她的社交活动。
昨晚周主任的话一出，周粥算是逮住机会了：“开学前你答应过不干涉我的社交。”在周临发作之前，她朝对面的母上大人使了个眼色。
周临还没来得及开口，康文秀接到暗示，恍然大悟般笑着说道：“这我可以作证。”
母女俩一唱一和，周临本就理亏，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有些硬邦邦的：“那明天写完作业再出门。”
回忆至此，周粥托着腮叹了口气，她这只鸟儿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自由飞翔。
写完最后一道政治大题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收拾好作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她换了件白色T恤，为了方便骑车，又选了条黑色牛仔背带裤，最后扎起高马尾，随性又利落。
她的穿搭完全看心情，衣柜里也都是些比较简单基础的款式，周粥167cm的个子，皮肤很白，身材高挑的同时骨架又小，整个人看起来瘦而不柴，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是属于穿什么都会好看的身材类型。
出了房间，客厅只有康文秀在看综艺，窝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周粥想去冰箱拿瓶芒果酸奶，打开冰箱门才意识到最后一瓶昨晚就被她喝了。
也行，正好可以再跑趟落日便利店。她这人虽然懒，但在这件事上好像还挺乐意的。
“妈妈，周主任出门了？”周粥坐了下来，见康文秀专心看电视，压根没空搭理她，周粥只能把电视调小声点来引起她的注意。
康文秀这才回过头来，周粥看见了她眼角笑出的泪花：“是啊，刚出去不久。不用管他，既然写完作业了，该出门就好好玩，朋友咱该交就交。钱带够了吗？”
康文秀一向不太同意周临“唯学习”的教育理念，她觉得孩子成长过程中社交跟学习是一样重要的。其实在她看来，她这个女儿虽然有时候需要人督促，但是总体来说是个有主见会判断，也懂得把握的人，所以并不想在社交方面约束她。
周粥打开手机，将微信钱包余额显示两位数的页面摊给康文秀看，语气有点卑微：“康康女士要不要考虑资助我点？”
“好吧我的宝贝女儿。”
五分钟后，周粥如愿出了门。
天气大好，阳光灿烂，完全看不出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的样子。出了空调房，外面的空气很闷，虽然偶尔有风吹过，但未将热意缓解半分。
周粥戴了顶米色棒球帽，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脑海里想着昨天沈弥发给她的KTV定位，她记得就在学校往上不远处，一家名叫“南风”的餐厅对面。
一路畅通无阻，过了大街，她选择往豆浆店那条路骑，节省时间是真的，有私心也是真的。
就去看一眼。
小吃街热闹的很，这个点正好是小学生放学的点，家长接孩子的时候会带着他们来买点吃的先垫垫肚子。周粥放慢了速度，留心骑着。
快到了。
周粥按下了刹车把手，单脚踩地，随之抬头——落日便利店。
她停在了高脚台前的玻璃墙旁边，这个位置刚好跟里面的收银台是面对面。
可惜收银台那空无一人，她不死心，眼睛往里面寻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人。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这家店可以做到她错开时间来两次，每次的收银台都没有人，这样经营真的能赚钱吗？但是她现在有了另一个关注点——
他会不会，去了沈弥的生日会？
！！！！！！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一些名为期待的情绪也随之不断发酵，带来的坏处就是，会自动驱使着人前去验证。
隐秘的好奇心和莫名的期待感牵引着，到KTV的路显得也没那么远了。
四点五十分。
在ktv楼下停好车，周粥刚把帽子摘下，理了理头发，这时微信提示音恰好响起，解锁手机——
猕猴桃：到了吗？到了吗？我们在320包厢等你。[爱心jpg.]
皮蛋瘦肉粥：到了，这就来。
住校生和走读生统一到明天早上才回校，其实她本来想叫上徐书书一起的，结果人家十分无奈说已经提前跟男朋友约好了要去看电影。行吧，是她这个单身狗考虑不周了。
电梯到达三楼，KTV规模不小，不过呈“7”字形的长走廊并没有设窗户，好在顶端有安空调，冷气十足。另外，这家KTV的包厢隔音很好，瓷砖铺就的走廊营造出昏黄而安静的氛围。
周粥努力辨别着包厢号，一间间看去，终于在尽头处找到320。
轻推开包厢门，发现里面的灯光已经切成那种七彩旋转灯的模式，有人开始唱暖场曲了。
“生于乱世行不言/功过不求谁来鉴”
“灯为谁点/脂为谁添/任谁来笑我太疯癫”
“雨一直下/风一直刮”
“谁与我煮酒论天下……”
两个男生在激情对唱，一股马上就要去快意江湖的意味，一下就点燃了包厢的氛围。
灯光在上空来回转，周粥微眯着眼看了一圈，沙发上包括沈弥在内一共坐着八个人，三男五女。
只是，三个男生三张脸，却没有一张跟他对的上。
心里的皮球像被人偷偷戳了个小孔，瞬间泄了气。那些紧张好奇与期待顿时一扫而空。
程清跃没有来。
最先注意到周粥的是沈弥。
“周粥！来这坐！”沈弥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看她愣着，扯着嗓子呼唤她过来。
周粥回过神，扬着笑容走了过去。
周粥对自己刚刚的情绪很不满意，准确点来说，是因为她在遇到程清跃后短短几天时间里，好像对他过分关注了，以至于会因为他而期待、而失落。
人家都没做什么，她的情绪却莫名其妙被牵着走。
她是来给沈弥过生日的，又不是专门来见他的，况且都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她。
想明白后，她马上进入了社交状态，跟沈弥的朋友打上了招呼。
“大家好，我叫周粥，是沈弥的表妹。”
“你好呀，欢迎欢迎。”不管男生女生，大家都很热络，确实性格很好。
周粥坐下后跟旁边的短发女生聊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聊熟了，互加了微信。
这才应该是她，最擅长及时收心。
就像她平时玩的再疯，每次一到考试周她都可以随时进入备考状态，因为懂得刹车。
所以周粥觉得，她对程清跃也完全可以。
“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妹妹，上次我们在便利店见过的，还记得吗？原来你也是一中的。”林宋的语气激动，周粥一头雾水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大型认亲现场。
其实她刚刚一进来就看到他了，不难猜出他和沈弥也是同班同学。
话说她为什么要用“也”字？还有谁跟沈弥同班来着？噢，程清跃。
怎么又想到他了？
都怪斜对面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一口一个“妹妹”叫她的男生。
周粥没回答他的问题，露出她惯用的标准微笑脸对他重复了一遍：“我叫周粥，周而复始的周，皮蛋瘦肉粥的粥。”
谁他妈是你妹妹。
林宋此时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点点头，接着说道：“噢噢，周粥妹妹。”
周粥：“……”
“林宋，你这看见个美女就喊妹妹的毛病啥时候改改？”感受到她的情绪，沈弥看向林宋的眼神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林宋不敢再“叙旧”了，干笑道：“改，马上改。”
“没错。”周粥旁边的短发女生应和道。
沈弥岔开了这个话题，“蛋糕还得等会，我们继续唱歌吧。”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周粥跟着音乐哼唱着，两首歌结束后她溜去上了个厕所。
没办法，刚进来时一口气灌完了瓶可乐解渴，后面又喝了半瓶锐澳，肚子里全是水。
外面环境很安静，上完厕所原路返回，刚想打开320包厢门时，她隐约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转身，却定住了。
冷气不断从上空溢出，走廊灯光依旧昏黄，懒懒落在人身上，像蒙了一层滤镜，虚实不定。相隔几米处，她见到了以为不会出现的人。
少年长相出挑，身形挺拔，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比例优越，一身黑被他穿的又有帅又有型。一瞬间，周粥本能地很想吹声口哨。
但她忍住了，她要刹车。
两人面对面对视了几秒，周粥在打不打招呼间犹豫了一下，谁知下一秒程清跃率先跟她点了下头。
噢，原来他记得她。
等等，她怎么又不自觉雀跃了起来。周粥努力不让自己扬起嘴角，也学他点了下头，余光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蛋糕盒，瞬间了然，还真来了。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进了包厢，林宋见到程清跃来了，给他挪了个位。
“我昨晚订蛋糕的时候跟店里说好了今天下午五点要拿的，没想到还得等这么久，不好意思啊。”沈弥定的那家蛋糕店离程清跃家很近，当时就微信拜托他帮忙拿，现在已经快五点四十了，所以她有点愧疚。
“没事。”程清跃语气自然，看的出是真没放心上。
周粥尽量不去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大屏幕，一副要把歌词研究透彻并全文背诵的样子。不过耳朵还是细心地听出他说话带点鼻音，感冒好像还没完全好。
“程哥不会计较这些的，况且今天寿星最大。”林宋将手搭在程清跃肩上，接着望向沈弥，鬼点子张口就来:“如果你要不放心的话，要不这样，让程哥唱一首？”
此话一出，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他身上，周粥听及此挑了下眉，不知是谁先起哄，场面完全变成了——
“程哥！来一首！”
“来一首！”
“程哥！来一首！”
“来一首！”
程清跃觉得林宋这人真就喜欢给他挖坑，话都被他说到这份上了，人家过生日也不好让人下不来台。
也行，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回头再找林宋慢慢算账。
程清跃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话筒，拍了拍，发出闷闷的声音，试音成功后他把话筒举到嘴边，轻笑道：“来呗。”
声音有点低，带点磁性。经音响扩音后又加重了带着笑意的尾音。
又一阵起哄声，歌曲自动切换至下一首，音乐声再次响起——
这一刻，周粥还是忍不住偏了头，蓝色的灯光正好滑过他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笑，周粥觉得自己被蛊到了。
哎，美人误人。
“就像是那/灰色天空中的小雨”
“下下停停/不动声色淋湿土地”
“尽管总是阴晴不定/偶尔也会闪出星星”
“这都是形容你的眼睛…”
他唱歌的声音跟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像，更温柔慵懒些，又和清清冷冷的外表不太像，情绪表达更直接强烈些。
“原谅我不可自拔/可能不经意看你一眼/百米冲刺都会停下”
“只恨科技不够发达/逆着时光会去陪你从小长大”
从开口到高潮部分，鼓掌的声音就没有断过。周粥不得不承认，他很会唱歌。对她这种轻微声控的人来说，完全是种听觉福利。
只是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一曲结束，所有人毫不夸张地直呼牛逼。
“这情歌唱的，要不是知道你也是只单身狗，我都怀疑你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林宋的手依然搭在他肩上。
程清跃扯了下嘴角，扬手拍了他的后脑勺：“我谈恋爱用得着背着你？”
林宋吃痛反驳：“所以我说你单身嘛。”
沈弥乐得很，凑近周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唱歌的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在校门口遇到的人，程清跃。”
周粥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同班人可能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看惯不惯了。
而对于有心人来说，单身两个字就像带着魔力似的在耳边萦绕。
不知何时，点歌机又自动切换到了下一首歌，音乐前奏热血沸腾，不受控的节奏犹如藏不住心跳声。
周粥觉得她快刹不住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落日 “美色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