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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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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性骄奢淫逸又好猜疑,千百年来总被唤作“狐狸精”、“狐媚子”,似乎狐狸天生就是勾引人的,难修正途。古有金毛玉面九尾狐,客死他乡,化作杀生石,毒怨不散。后有南屏山日慧峰下高人劈石破怨,将碎石在自家寺边建起高塔,起名雷峰,后压千年白蛇精,此乃后话。妖气所结的顽石,用以建筑寺院宝塔是希望日夜焚香诵经化其毒气、留其灵力,镇四方妖孽。可九尾灵狐千年难得,四方的狐妖有点修为可成人形的,都要来瞻仰一番才不枉自己的祖宗。
方才桥上一大一小正是两只狐妖,大的早就见识过,小的只顾着能入口的东西,对这祖宗骨灰塔似的东西也不放在心上。被唤作小白的,因他是通体雪白的一只白狐,百年以前都是狐狸的模样,也没有大名,不过你小白我阿黄的按毛色胡乱叫;此时要个像样的正名,真是难为做了哥哥的,左说一个弟弟不喜欢,又想一个又被嫌文绉绉的拗口。
“叫胡小白不好么。”哥哥不理他,他数着理由,“以后就叫阿白或者大白,老了就是老白,顺哪。依我看你也不要那破烂名字了,叫胡银子得了”
“少贫嘴,你爱叫胡涂白、胡子白我也不管你,但你这样子碍着我们办事,快快变来。”
小白皱着眉、表情用力,接着一片烟雾不知从哪冒起、也不知往哪散了去,小白站着的地方换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眼神闪烁。
“现在能维持多久了?”
“一两个时辰。”
“没用。”
小白做了个鬼脸,“我这都变了,是要去哪?”
“就让你决定吧,先是去引那书生上钩,还是去挖心?”
“当然是去挖心吃大餐。”
说完两人就往湖那边去了。走到近处,小白才看清那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一脸出神的样子,愣愣的望着湖里的一对挨在一块的肥水鸭。小白也跟着瞅,想着味道和珍珠鸡比起来不知如何,把鸳鸯扑哧着翅膀给吓走了。
“这位公子,杨柳春风下,鸳鸯交颈,怎么神情如此忧郁,难道是睹物思人不成?”
被看中的膘回过神来,眼前两位白衣年轻人,一个一语道破自己心事,一个望着远去的鸳鸯若有所思,突然觉得亲切异常,是遇上了可交心的人。
“在下方华,失礼了。”
“胡吟风,不必客气。”
“胡小白。”也学着哥哥的做出谦礼的模样。
“二位不是本地人吧。”方华上下打量着二胡,衣着简洁,风度不俗,定是有些来头的公子哥吧。
“我们兄弟两个初来西湖。”
“怪不得,西湖边上的人,谁见着鸳鸯,不晓得是那番心思。”
吟风不解,但瞧着这方华印堂饱满,面露几分涩味外加几分得意,定是风月里的那些事。“方兄再不明说,就是欺负我们外地兄弟二人了。”
旁边一个跟班连忙凑上来说,“两位公子,这诗上不是说过嘛,‘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仙女般的活鸳鸯就是我们这百花楼最红的鸳鸯姑娘,多少公子爷儿想着挂着啊。”
“谁叫你多嘴。”方华假怒道。
吟风心想,人模狗样的肚子里果然跑不出那点破事,“谁不爱好美人,这么灵山灵水走出的定是绝色,不见见岂不是白来了。”
这话方华爱听,他就是这么个人,两眼闪亮看着胡吟风,立马约下了晚上在百花楼碰面,只因为他还有事得走一趟,不然大白天的也必定拉着两只狐狸往窑子里跑。
小白刚才没插半句话,一是因为怕说坏了哥哥要骂,二是实在插不上,什么鸳鸯水鸭的,狐狸才是真绝色呢。
“哥,现在不吃他了。”
“留着晚上带你去妓院里当下酒菜。”
小白听了两眼直放光,妓院啊,好地方,阿黄说过,里面全是鸡啊。鸡啊。
“时候早呢,瞧瞧书生去。”
书生名叫季子洹,就是西湖边上的一个穷书生,平日读书备考,到附近的学堂打杂,余时摆个小摊子给人写字画画赚点贴补,再平凡不过。偏偏被这只六尾银狐给看出不凡的地方,带着自己的弟弟不怀好意的再度光临小摊。
季子洹正忙着帮一位老妇人写信,妇人极老,说话慢,说完前句又忘了后句,季子洹只能把她说的每句话都写下来,再自己理顺了,最后镌写。两只狐狸就站在一旁看着,大的笑吟吟的把玩着刚才画的扇子;小的越看握笔的手越是不耐烦,想着刚才姓方的那皮肉才下够下酒塞塞牙缝。
待季子洹写完,吟风立刻迎上,“先生好字啊,方才光是画了画,没题字真是可惜。”
“公子夸奖不敢当,不过是寻常字罢了,如果看得上眼,在下这就为公子把字写上?”
原来当他是不满意货品呀,“先生才客气了,扇面上已经画满,过头了就不好了,改日一定带好扇子请先生提字。”
“不敢当,不敢当。”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难道我哥哥看走眼夸错你了?”插嘴的自然是小白了,吟风看他忍到现在也不错了,笑吟吟的看着季子洹,弄得他真不好意思起来。
“我这弟弟太随性,先生别见怪。”
“是子洹忘记不可过谦了。”
吟风也报上姓名,一问一答交谈起来,一下子就把姓季的底子摸清了,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哼哼,最好不过。
“原来季先生,住在西湖边上啊,真是羡慕,我们兄弟不喜欢住客栈,想找处近点的房子却又找不着呢。”
“这西湖边的,不是商业酒楼,就是富人家的,早被沾尽了。北角那边有座学堂,我就在旁边的小屋,也是学堂的;划了出来,给我们几个一穷二白的书生住,也方便我们帮学堂做事。”
“太好了。”吟风拍手笑道。
季子洹和小白均不解,这时来了客人,要回书信。吟风连忙作辞,说明日再告诉季子洹是哪里这么好,季子洹一面有客人要接待,一面想要告诉他明日不会来摆摊子,那两个人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