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风弄月》七尾厌

2、第 1 章

　　“人人都说江南好，怎么好，人杰地灵风水佳，酥脆软滑骨肉香。”

　　“唱的什么东西。”

　　“隔壁阿黄教的‘江南赋’，还有呢，你听——人人都说苏杭妙，哪儿妙，红绸青丝纤柳腰，春宵暖帐鸳鸯叫……”

　　说话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额前不留一丝；小的扎着散辫，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拿纸风车，一步两跳三回头地走在前面。

　　“去，不大点的小孩子家瞎说什么。”

　　“江南要不好，我们大老远的跑来做什么。”咬一大口糖人，麦芽糖糊了一嘴。

　　大的见了连连摇头，“吃东西不擦嘴的家伙，日后一定给我惹祸。”

　　小的不理他，继续唱自己。“江南好，苏杭妙，公子小姐不嫌少……”想想下接的定是不入耳的话，连忙喝止，“小白，别吵了。”

　　唤作小白的孩童终于老实下来，舔着糖人，和自己哥哥两个人并排走在西湖桥上，走到高处时停下。白衣束发的男子从袖中抽出一柄折扇，手指一动，纸扇轻开，扇面上是连绵的青峰。

　　“天又不热，拿扇子做什么？”

　　男子不理他，一时看桥下的船只，一时看湖畔边的人，眼波流转，气质风流。小白垫着脚尖，哥哥看哪他就看哪，可惜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并没什么稀奇。

　　“我来考考你。”

　　一听要考，小白紧张的把风车插在腰间，吃剩一半的糖人一口吞下，胡乱在身上把手蹭干净，站得笔直。

　　“吃人吃什么？”

　　“吃心。”

　　“求心不得？”

　　“取精血。”

　　“如何？”

　　“精要浓，血要鲜，阿黄说糯米鸡蘸着特好吃。”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吃货。”又用扇子指着一处，“哪个好？”

　　小白眯起眼睛瞅着那边的人，男女老少说说笑笑，只见旁边一点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独自望着湖水。“那个好。”

　　桥上的望了一眼，“还算有点眼力。”小白眉开眼笑，刚得意起来，又听见哥哥说，“但不是最好的。”

　　不是最好的？小白细瞧，一看就是非富则贵，这种人天生好命外加后天滋补，生得细皮嫩肉，精足血稠，绝对是上好的食材呀。左右的人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一个人比得过。

　　“王侯皇族有真龙护体，虽说滋补美味但碰不得，这种富贵人，”扇子间一指小白看上的那个，又一指另一处一个衣着华贵的，“的确是上选，不足之处就是缺乏灵气，便宜了嘴巴，对修行只一般。”

　　“灵气，那怎么看？”小白问道。

　　“看不到，要用感觉。你闭上眼睛 ，感觉一下。”

　　小白立刻闭眼，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就竖起来，鼻子拼命嗅，哥哥的味道在左边，几步之外有玫瑰胭脂月桂粉的味道，桥边有汤圆叫卖，想到这里舔舔嘴唇……过了半响，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做哥哥的只能叹气，还是修行不够，只能听声变味，还差得远。“看那边摆摊写字的。”

　　远远的地方正是自己买糖人和纸风车的地方，哥哥也在那里买了一柄纸扇，还请人画上了山水。一眼望去，哥哥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花钱画画的先生，想在正埋头为人写字。

　　“干巴巴的，有什么好。”方才看他画画时盯着他的手看过，爪子一般没什么肉。

　　“愚昧无知，给我学着点。”小白脑门上挨着一戳，“吃人心脏、吸人精元，本是修行里的小抄歪路，求的不是你嘴巴爽快。皮囊好有什么用，几斤腐肉能助你多远。有灵气的，你吃一指甲也胜过那些愚钝的。所以遇到这种，妖怪不一口吞心，宁愿长久把人养着，好吸得更多。”小白听一句点一下头，也不知认真记得多少，他只顾着接着讲。“那书生生得骨风好，透着灵气，前世必是积善德、有修为的。现还清贫无名，说明积下来的还没用掉，不像那些富贵公子，投胎时多半用完了。”

　　“那灵气究竟怎么瞧得出。”

　　“别打乱。这灵气、福德的东西积累着，定有显露的时候。好比从商的白手起家，读书的考得功名，前者走的是财气，后者才是更助我们修为的。趁着山水未显时吸他精元，可比吞噬心脏有益。这次带你来西湖，你多吃几颗富贵心，再养个有灵气的吸足了，修行上去后，自然就瞧得出了。”

　　哥哥说的这么轻松，馋得小白口水都要留下来了，都听人说妖怪剜肉掏心能得多少美味，自己长了一百多岁，吃得最好的是山下的珍珠鸡，心不大，鲜美极了，这人的长得这么高大，心可是要大出多少倍呢。

　　“小白，小白。”连唤两声自己的弟弟才回过神来，又不知发的什么呆，这还是小顽童的模样，想跟他讲吸人精元的云雨之事，也是白搭。

　　“哥哥，那我们就去吃掉戴玉佩那个的心，再把画画的书生养起来吸干好不好。”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