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冰糖什么？什么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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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凌兰交战的热情褪去，死神甩了甩头。
打满了发胶的长发泛着油亮亮的光泽，并不能给他什么回应。
他皱着眉，不适的歪着头蹭了蹭衣领，在衣领上留下一层油光。
蓝黑色的火焰撩过他的头发，烧红了他的耳垂，死神有心无力的试探了几次，发现火焰并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灵魂，干脆放弃了抵抗。
这感觉太熟悉了，她还是和四年前一样。
死神这样想着，索性撤掉防着火焰的灵力，专注修复起后背的撞击。
这下摔的真的很疼，和凌兰交手他可不敢分神，稍有松懈，锋利的爪牙就会毫不留情的刺穿自己的这副躯壳，他还是很中意这张脸的，暂时不像换个身份。
在死神身上作祟的火焰感觉到他战意的消退，也收敛了几分，它们又雀跃了一会儿，发现死神真的不再有反抗的意思，悻悻的消退了去。
温度褪去，退回红色的火焰对灵魂不再具有任何威胁，大片的火焰慢悠悠的缩成一个拇指大小的火苗，从死神身上剥离，它们不甘心的又围着他绕了几圈。
死神感觉到热度的消退，目光追随着光的升起，向那团冰冷扬起他那张帅脸，露出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不出意外的抻到了，龇牙咧嘴的捂住脖子，仰起了头。
火苗不屑的狠狠啐了一声，这才向城中飘去，路过凌兰还嫌弃的绕远了些。
凌兰期待的看着向自己飘来的火苗，然后绕过自己，越来越远。
看着远去的火光，他失落的低下头，看到自己因爆炸而变的破烂的衣服，连忙站起身，打了个响指，换了身白色长衫。
他的主人是很传统的人，即使自己已经死去多年，作为食尸鬼活的日子比作为人类还长了三倍不止，过惯了衣不蔽体的日子，他的主人还是态度强硬的让他穿好衣服。
不穿衣服有伤风化不说，更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脸蛋——死神曾评价。
一米九的身高令他总是在一众鬼怪里十分凸出，黑色长衫并不适合凌兰，久经沙场的他身上总有挥之不去的沉重，细闻还能闻到一丝血味，那是刻在他灵魂中的戾气，就像一个行走的尸体。
相比较而言，白色更是他，他太瘦了，白衣素净，也称的他壮一些。
敛去与死神交战带来的狂乱，凌兰的面容是有些文弱的，没有死神俊郎，但也是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子。
此时他又挂起了温润的笑容。
他起身走到从刚才开始就依着柱子，胸口下腹服装都被烧的千疮百孔也一动不动的死神，忍着笑，伸出了手。
死神还在喘着粗气，他与凌兰的“招呼”向来打的不留余力，他抓住凌兰的手，连拖带拽想把已经人模狗样的凌兰拉回地上。
一拉，没拉动。
再一拉，还没拉动。
死神抬头看了眼凌兰挂着假笑的面容，突觉有几分熟悉。
他不情不愿的就着凌兰的手，想站起来。
凌兰毫不犹豫的收手，将死神几乎拖离地面。
死神忙站稳，免得自己真被这怪力拖的双脚离地，果不其然牵动了伤口，疼的他面容扭曲，口中不住抽气，还小声咒骂了半天。
他厌恶的抽回沾有血污的手，在已经不能直视的衣服上擦了擦，抬眼打量起凌兰的穿着。
四年不见，衣品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一挑眉，吹了声口哨。
凌兰底子不错，但生前经历太差，死后完全失了人样……食不果腹的日子多了，更不会把精力放在服装上，早年地府有他的画像，画像上的他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目光中除了对食物的贪婪什么都没有，衣服当然是一块有几个窟窿的破布——大多数百年以上的食尸鬼都会混成那副惨样。
凌兰并不理会死神的间接性抽疯，他嫌恶的将死神打斗中立起来的西装衣领折下，抚平，顺便把沾染的血污蹭回死神身上。
反正要换衣服，死神注意到凌兰的小动作，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擦手，等凌兰把手拿走，马上打了个响，指换了身衣服。
还是西装，不过是粉色的，依旧是白衬衫，不过这次他把马甲换成了束腰，之前反光的大背头也柔顺的垂了下来，前额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抬手拢了几次不听话的碎发，放弃了。
余光看到街上又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
两位女子结伴，路过二人身旁放慢了步伐，目光小心的飘向他们，小声的讨论着。
死神向她们眨了眨眼。
女子娇笑着离开了。
“我可真有魅力。”死神满意的点头。
“别骚了。”凌兰翻了个白眼，“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自恋。”
“谬赞了，”死神对自己的外貌一直很有自信，他接下了好友别扭的夸奖，“你倒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死神继续参观起了妄死城。
凌兰骂了一句，也快步跟上死神的步伐踏入热闹的街道。
“黑无常撤销了我的通缉令，条件是唐源去他手底下当差。”凌兰解释道。
“唐佑一？她认真的？你的通缉撤不撤销有什么关系，低层的又抓不住你，高层的，”死神窜到面人摊子边，“也打不过你。当初设立通缉也只是那帮老东西死要面子罢了。碍于你和樂灵族的关系，他们也不会动你，小殇为什么要撤销你的通缉？”
“不是臧殇。”凌兰摇摇头。
死神看着摊主三两下将几个面团捏成西游记里猪八戒的形象，欣喜的拍了拍手，一边掏出几个大头递给摊主一边对凌兰轻声说“你还没放弃啊，用这种方式分辨它们，她会生气吧。”
摊主看起来年龄很大，笑着一脸慈祥，他摆摆手，直接将捏好的面人递给死神，见死神接过后，低着头继续摆弄其他面团。
“唐源不是臧殇。”凌兰固执的摇了摇头。
“照你这么说，唐源是那个躯壳里诞生而非寄宿的第二个灵魂，你和她相处了四年，怎么样，感觉如何？”死神接过面人，小心翼翼的凝起一团黑色灵力围绕在面人身边，湿润的面人很快变得干燥坚硬。
凌兰摇摇头，看着死神大步迈向糖画的摊子跟了上去，“臧殇像空气。唐源像一滩水。”
“小殇是天生的强者，不受桎于天地，天生天养，在这个灵力匮乏的时代，□□跟不上灵魂的成长，她注定夭折。”死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转盘，并不理会变了脸色的凌兰，“另一个灵魂——听你这么说，像是个死物，依附□□承载上限诞生的又一灵体，你见过吗？”转到了蝴蝶，但死神依旧很高兴的等待着蝴蝶的制作。
做鬼多年，死神问的自然不是凌兰有没有见过双魂一体。
灵体都有自己的形状，胖瘦高矮和束缚它的□□没什么关系。
糖画的摊主拿了两块糖丢进炉子，点火，一点一点搅拌起来。
“我没见过。她好像没有情绪，从不激动。而且也没有主见，穆臧朔希望她是什么样子，她就会是什么样子。”凌兰的面容似乎缓和了些，“四年前她醒来那会儿，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很亲近穆臧朔，穆臧朔他……希望她仍是唐源，重头教她学习种种后，突然死在了一次灵力暴动中。”
死神听到这里眉头一皱，抑制不住的说了句，“好死。”
引得摊主好奇的抬起头看向他们。
“地界从四年前开始限制官差私下联系，冥府也涉猎其中，审判司司长一职更是受到三界的密切关注，老穆把这一切都丢给什么都不知道的唐源，”死神想起几年前还围在他身边讨要糖果的小姑娘，话锋一转，“她那会儿多大？12？14？”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12，今年过年就满16了。”凌兰补充道。
“嗯，16岁，我儿子16岁的时候不知道在学校里惦记哪个小姑娘的屁股，她就要被老穆推到那帮狗东西的眼皮底下去，去哪要申报，事事要报备，有点风吹草动还要被查，凭什么？”死神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些事。
深林中，站在一堆比她高的孩子中，努力安抚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们的孩子王。
结界破碎下，颤抖着支起屏障，努力帮助他们这帮灵力枯竭的大人的小大人。
漫天黄沙中，努力抑制悲伤，眼泪溢出眼眶也要微笑的臧殇。
一幕幕碎片拼在一起，那个自灵魂深处写满了抗拒但只表现顺从的孩子。
他看着她一根一根拔除自己的尖刺，一点一点磨平自己的棱角，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差点在他面前魂飞魄散，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所罗门！”凌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拍的他一个趔趄，“清醒点！”
死神眼神呆滞的转过头，看到凌兰焦急的目光，收了思绪，打趣道，“小殇还是那么强啊，我老喽。”
“你的糖画没了。”凌兰也试图转移话题，他指着刚才被死神吓到呆愣的摊主，摊主也终于回了神，手忙脚乱的看着一锅糊底的焦糖，懊恼的举起铁勺将两人赶走。
垢点本是恶意的集合体，越强大，对人的影响越深重。
死神死了有上百年，比一般的灵鬼都要强大许多，但他也受到了影响。
凌兰在心中默默比较起来，看着冲向糖葫芦车的死神，他心里的天平倾斜了许多。
死神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串糖葫芦问，“这是什么？”
“糖葫芦。”摊主回答。
“没有葫芦的糖葫芦？”死神不敢置信的提高了声音。
摊主翻了个白眼，“我这有香蕉，黑枣，草莓，辣条，还有棉花糖。你指那个，是我家特色，冰糖空气。”
“……？”这是忍俊不禁的死神。
“……？”这是刚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的凌兰。
“小殇不喜欢吃酸和苦，她身体不好经常要喝药，”死神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朔总喜欢在骗小殇喝完药后再吃点酸的，还说酸味能冲掉苦味，再吃甜的冲掉酸味会更甜，可他有个破毛病——不舍的吃糖。”死神笑个不停，看着一脸懵逼的凌兰继续解释道，”刚才过来的路上路过水果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柠檬和猕猴桃，路过了两家药铺，根本没有开门的迹象。”
“唐源现在也很喜欢甜。”凌兰看着死神接过那串冰糖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冰糖什么？什么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