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年快乐！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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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觉，视觉，这次是什么？
木门关闭，室内彻底失去了光。
也是视觉？
封去南闭上双眼，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运起灵力，眼前并没有随着预想亮起。
很好，是触觉。
他睁开眼，适应黑暗的双眼恢复了微弱的视力，依然看不清事物的轮廓，他颓然的双手往兜里一插，抬脚一步一步试探着向四周走去。
未知的黑暗环境令他的大脑不自觉的活跃起来，视觉和灵力被剥夺，令他感受了最原始的恐怖。
这个空间安静的可怕，不知道多大，但耳边就是自己脚步的回音，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反正都看不清，谁设计的，真是天才。
这次他没有追求速度，路上没有血腥的画面，没有挥之不去的求救，什么都没有，这反而令封去南不安起来。
直到他摸到木质的纹路，借着微弱的光分辨出面前是一扇门。
他一把推开门，从门里走了出来。
精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令他的脸白了几分。
白色灯笼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一时被白光幌了眼，反射性闭上双眼，不自觉的运起灵力遮挡在身边。
举着灯笼的人没有动，安静地等封去南熟悉环境。
直到封去南放下戒备，睁开眼睛，看清举着灯笼的人，是冯柯涵，但前面的人明显更令他感到疑惑，是唐源。
她不是睡着了吗。
自从知道眼前这具孱弱的身体，这个月维持着三天四小时的高质量睡眠。
封去南一时很敬佩她的奉献精神。
她不会猝死吗。
唐源没有说话，抬手攥拳伸向封去南，要递东西给他。
封去南往前两步抬手去接，一时忘记脚下的台阶，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他反应极快的一个小跳平稳落地，手心正好落在唐源手下，一个沉重的东西落在掌心，他收回手，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盏灯形的吊坠。
“注入灵力。”唐源开口。
封去南不疑有他，对吊坠注入灵力。
吊坠闪烁起青色的微光，青色光芒暗淡下去，又泛起阵阵红色的涟漪，不一会儿灵力就消散了，敞开的灯门盛开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不再有反应，就像一个普通的吊坠。
她还是很忙，满脸通红，胸腔急促的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她难得缓了口气，语速极快的说：“你的灯，别让死神知道，这三个月你先跟冯老师她们学汉语。戴着这个，通道和祖宅的图书室会向你短暂的开放，别做多余的事。”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你的‘灯芯’。”冯柯涵递上一袋透明的可可奶，适时的开口解答他的疑惑，“上面有族长留下的灵力，只要用极少的灵力就能护人周全，很大胆的想法。”
封去南注视着手中的挂坠，白色的小花已然枯萎，白光暗淡时，花瓣凋谢，在落到他手心前消失了，留下冰冷的金属吊坠，一个敞开的欧式提灯，里面镂空出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头，女人正给男人念着一本书。
封去南这样猜测。
因为两人的面前立了一本书，女人的嘴是微张的，而男人有耳朵的刻画。男人是金属的颜色，女人是白色的，像蜡烛一样，而白色的小花，是从女人的部分生长出来的。
太小，太精致。
封去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感觉自己无法回馈这份珍贵的赠礼。
“有‘灯芯’在，你就可以免去三个月的审查期了，只要不做的太过分，特指不闹出人命，你可以随意调配你的灵力。”她重重的咬住人这个字，“也好，接下来的学习会便利很多。”
封去南攥紧拳头，感受着手心阵阵凉意，脑海似乎清明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吧，你要学的东西太基础，我得整理一些内容。和你在英国学的会非常不一样，你也不用做太多准备，脑袋空空，哈。”冯柯涵自认为说了个很有趣的双关笑话就消失了。
但这个笑话太老，封去南没听懂。
“对了，如果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你可以试试那个吊坠，记住，在通道里不要说话，哦，对了，你还记得怎么说话吗，不是哑了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封去南道了谢。
连声都没了。
封去南等了一会儿，确认冯柯涵已经离开了，他攥着吊坠，思考起回去的路。
灯散发微光，也带来黑暗。
封去南眼前的月光突然断了，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眼前有一块漆黑的幕布。
它看着十分眼熟，就像从审判司出来时走的路。
封去南抿着唇走了进去，三两步就看到了尽头的光。
他推开木门，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在门边摸到了开关，按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才知道白天，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恍若隔世。
他今天脑子早就宕机了，眼睛发指着简单洗漱，换好睡衣，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
地府与冥府交流学习，轮到死神，所以自己跟着所罗门·华德前往中国……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的记忆断层很严重，他只能通过不断回忆来探索自己的记忆，他经常这样做，这会儿他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一个小婴儿坐在有蔬菜水果形状镂空的泡沫垫子上，摔摔打打，啃咬玩具，啃咬手指，啃，啃…啃脚指头……
四岁前和父母嬉闹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然后就是四岁后，所罗门把自己接到英国和自己说……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他动用了灵力让处于混乱的自己听话。
之后校园生活被排挤，被人当做炫耀的工具，这些都记得。
就当是一个新的起点吧，我回家了，大家都是深色头发深色眼睛，不会再有人嘲笑自己的外貌，反正也不用上学了。
司长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臧殇和唐源，是所罗门口误还是当年的灵体还活着？
父亲为什么说谎？
他说了什么来着……
困意袭来，封去南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床头柜上台灯亮起，室内的灯熄灭。
夜，已在忙碌中过半。
女孩儿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要做的事，室内的灯跟着她的思绪明明灭灭，最后干脆灭掉，她终于在放弃思考前想起临时增加的工作。
平日没任务，新年穷加班。
她起身蹬上鞋子，披好外套，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大雪的夜少有行人，只有她的脚印通向既定的方向。
站在银装素裹的十字路口，女孩儿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东方。
虔诚的口吻念起古老的语言，女孩儿身姿轻盈，时而小步轻点，时而大步腾挪，恣意的舒展腰身。她任性的在天为幕地为夯的街口起舞。
舞毕，原地站立，她的胸口轻微起伏，抬手至胸前，一枚铜镜出现，她向前走了三步，又一步，一步，一步的退回原位，铜镜自她手心滑落，顷刻间，呼啸的风雪停滞，只有女孩仍然急促的呼吸应证着这份真实，楚渭分明的黑白被一抹鲜红强硬的缝合，阴与阳两个世界的界限模糊了，杂乱的红色灵力包裹着她脆弱的躯体，她步伐坚定的从一片喧闹踏入一片嘈杂。
她一直在很努力的适应安静，从十二岁之后——所以她即使耳膜鼓起，她也很享受那份宁静，与垢点，与人界相比，她更喜欢来之不易的静，人界的喧嚣向来与她无关，垢点的嘈杂她向来无感，所以她享受着连接垢点与人界的真空，哪怕那只有一瞬间。
“什么风把大人您吹来了，这大过年的，您捎个口信，叫小的过去就是了，哪能麻烦您过来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痛她有所准备的耳膜，刺骨的冰冷吹干了女孩儿的汗水。
“想你们了，来看看，不给你们添堵。张瑞恩，交出来。”女孩儿看向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
尖锐的吵闹声不绝于耳，不多时，一只深灰的鬼魂颤抖的托着一只紫里翻黑的灵魂飘到女孩儿身边，它佝偻着腰双手举过头顶，如果它有头的话。
女孩儿嫌弃的撇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们就不能吃点好的。”
“害，现在下面抓得严。”领头的搓着手，一脸谄媚，如果它有脸一定是谄媚的表情，但它死于火灾，整张脸黑黢黢皱巴巴团在一起，只有干裂的嘴张张合合。
鬼吃什么？她清楚。
这个孩子废了。
又或许本来就废了。
但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负责救人。
女孩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拿过那团生魂活像拿起了什么脏东西，转身抬腿就要走。
“唉！您慢走，有空常来玩，下次来先说一声，哥几个好招待你。”身后传来领头人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下，开口嗫嚅道：“吴老大。”
吴老大：“唉，咱在呢，叫咱小吴就成，咋了？”
“……新年快乐。”她说完快步离开了。
“哎，害！新年快乐啊！”吴老大一拍脑袋，嘴一咧，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年快乐！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