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总逼我复合》一叶孤舟2

3、第三章

　　完全不同前一天的风格，季浮川穿了深蓝色女士职业套装，内搭的虽不是白衬衫，但也几乎到脖颈，看起来冷肃与公事公办。

　　她瞥眼腕表，按下电梯按键。
　　随着身前“滴”地一声，季浮川抬脚进去，提包站到角落。
　　时间不早不晚，不少人从外面涌入。

　　“季总好。”“季总早上好。”
　　员工接连问好，季浮川微微点头，唇边扬起浅笑以作回应。

　　灿星不像季氏总部，没有vip电梯通道，季浮川身体稍微后仰，两手轻握腹前，打招呼的同时，不动声色地与他们拉开距离。

　　电梯门关掉一半，季浮川视线稍垂，目光凝在半空，在脑海中构思稍后的发言。

　　“不好意思，麻烦往里让一让。”略熟悉的声音，季浮川抬眼，发现是昨晚舒子亦身边艺人，她正扒着电梯门朝里挤，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即使扎成马尾，也能看到头顶乱蓬蓬的头发，蒋禾脸上的粉底没晕完全，衣服应该是随手拿的，图案和颜色都不匹配。

　　虽然舒子亦看着稍好一些，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身边如果都是这样的朋友，那她的生活也就可以猜想。

　　季浮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将视线移到一边。

　　季浮川强烈的情感变化，被温行若捕捉到，她忍不住看向电梯口。

　　穿淡黄色裙子的女生正好抬头，温行若心里暗暗惊艳。

　　她突然察觉到一股莫名危机感，轻声叫季浮川。看到季浮川抬眼，温行若转转眼睛，“关于会议，我觉得……”
　　季浮川凝神细听，不时点头。

　　早晨出现突发事件，导致两人都没来得及好好梳洗打扮。
　　特别是舒子亦，蒋禾瞥一眼，她眼里还有红血丝，小脸也是蜡黄。

　　蒋禾从包里摸出袋装小面包，塞到舒子亦手上，“前几天剩的，但放在冰箱里，应该没坏。你先垫吧垫吧。”

　　舒子亦知道蒋禾比她更受不了饿，将面包推给她，“我不饿。”

　　两人正推辞，电梯门开了，一个身影从她面前擦过。
　　舒子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季浮川，本就蜡黄的脸色，又更苍白一点。

　　舒子亦和蒋禾落在后面，身边人都擦着她们的胳膊过去。
　　舒子亦似无所觉，头慢慢垂下，攥紧了手里的面包。

　　一个女人本来挤出去了，又回来，斜着眼睛看舒子亦，“季总最讨厌员工在上班的时候，做跟工作无关的事。你们俩来得不早，还推来拉去，等着被教训吧。”

　　“程膺，管好你自己吧。”蒋禾冲女人挥挥拳头，反手将舒子亦拉出来。

　　走廊上有人窃窃私语，舒子亦不凑热闹，但她听力正常偏好，细碎的言语不住向她耳朵里灌。

　　“我半年没回公司了，刚才那个是季总吧？”
　　“除了季总，还能有谁这么漂亮，上班上傻了。”
　　“季总和温秘书认识好多年了吧，感情真好，刚才还看到她们说悄悄话呢。”

　　舒子亦弯弯眼睛，转身将面包塞进蒋禾包里，“看来咱俩要一块挨饿了。”
　　蒋禾拧着眉头，“不愿意笑就别笑了，你这表情比早晨发烧的时候还难看。”

　　舒子亦怔忪两秒，不自觉摸自己的脸，“是吗？”
　　蒋禾将她手拉下来，“我还能骗你？”
　　随后又道：“手这么凉，是不是还没好？开完会咱们一起请个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舒子亦没答应也没否定，能不能去医院要看情况，“再说吧。”

　　蒋禾对公司各部门的位置都很了然，拉着她到了会议室坐下，又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后排摸鱼的位置。

　　舒子亦坐在后排，远远能看到季浮川和秘书。
　　两人衣服色系相配，气场也相合。站在一起，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亲昵感。

　　很多年都在一起吗？能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想必是极喜欢的人。
　　舒子亦看着温秘书出神。

　　蒋禾帮舒子亦倒了热水，舒子亦没注意，险些打翻。两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随后又同时笑开。

　　这时，头上传来好听的女声，吐字舒缓，却声调冷冷，“坐在后排的员工，麻烦也认真听讲。家家酒的游戏，可以散会再玩。”

　　季浮川虽没明说，但眼神明白指向她。
　　舒子亦迅速收了笑，微低了头，手指攥住裙边。

　　最近没好好吃饭，现在胃里出奇的空。
　　她头低了一会儿，开始发昏，眼前桌子都有点看不清。
　　舒子亦努力坐正身体，试图保持清醒，同时去看季浮川。

　　季浮川接收到不远处投来的眼神，不自然地撇开头，“《星与青春》嘉宾阵容，我建议进行调换。”

　　她扫视一遍其他人，继续说：“这档综艺业内外关注的人不少，有经验的员工参加会更稳妥。”

　　将舒子亦安插进目前被灿星寄予厚望的综艺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于公于私，季浮川都会把人单独拎出来。到时候，不怕两人不起冲突。

　　沈星河狡黠地眯眼，片刻后，狭长眼睛里却闪出不解，她微微坐正身子，“嘉宾阵容都是经过反复讨论，得到高层一致同意才确定。”

　　沈星河盯着季浮川，步步紧逼，“不如季总说清楚一点，要换谁，要留谁？”

　　季浮川完全忽视沈星河的眼神，更像是对在场其他人解释，“蒋禾留下。舒子亦的位置，可以换成别人。”

　　舒子亦身体晃了一下，蒋禾担忧地看她一眼。

　　沈星河扬了眉头，偏头看过来，“舒子亦，你发表一下意见。”

　　会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移到她身上，舒子亦感觉到隐隐的压迫感。

　　她用力掐向虎口，借着疼痛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仍旧背脊挺直。

　　“季总。”舒子亦叫完之后，缓两口气，直视过去，“站在您的立场，有这样的考量我可以理解。但是，”

　　季浮川压了下眉头，“能大点声吗？”

　　舒子亦深吸口气，将身体最后储存的力气递出去，“但是我并非全无基础。”

　　舒子亦眼睫颤了颤，“投递简历前，我去影视学校蹭了课，做了笔记，还在网上找了教程……”

　　舒子亦话没说完，被季浮川冷冷打断，“这里不是学校，不需要你提交分数。综艺效果、好评、路人缘，这些你能做到吗，没有经验，你能做好吗？”

　　舒子亦抿唇，没有立刻说话。季浮川直中她的弱点。

　　她不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虽然恶补了，但也说不上精通。至于经验，她更是完全没有。

　　“新人也要给机会的，我看这位艺人长相气质都不错，要不就让她试试。”

　　有人帮舒子亦说话，听声音是位中年男人。
　　舒子亦想抬头表示感谢，但感受到沉沉目光正压在她背上，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先这样安排，程膺代替舒子亦的位置。”季浮川起身，椅子在她背后发出哗啦一声，“有意见可以来办公室找我，三楼右手边最角落。”

　　“散会。”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舒子亦抬头，眼神中透着一层迷茫和无措。

　　蒋禾坐在她旁边，看到她这个表情，将头转向一边，又转回来，“不是说了吗，有意见可以提。”

　　蒋禾目光有些闪躲，“要是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和程膺也不对付。”

　　舒子亦转头看蒋禾，摇头，“蒋禾姐，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没必要为了我放弃。”

　　蒋禾叹口气，伸手去摸她额头，却被舒子亦避开了。
　　蒋禾气笑，“反应还挺快。”

　　舒子亦努力牵起唇角，“我没事，估计早上吃的退烧药起效果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
　　蒋禾悬着的心放下来，“那就好。”

　　舒子亦又冲蒋禾笑，“蒋禾姐你先去忙吧，我想想应该怎么和季总说。”

　　蒋禾虽然糊，但还是有不少工作等她。看到舒子亦说没事，蒋禾放心地起身，“那你先在这休息。刚白薇姐找我，我去问问有什么事。”

　　舒子亦用力点头，还拍拍蒋禾的胳膊，“去吧。”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舒子亦勉力维持的笑容瞬间掉了下来。
　　她伸手去摸额头，“嘶”了一声，再看，手心红通通的。

　　她说舒服是骗蒋禾的，昨晚喝了酒，又受了寒，大概也……也因为情绪波动，舒子亦昨晚发了高烧，但今天早晨才发现。早晨吐了一阵，又晕了一阵，能来到这里，其实全是硬挺。

　　舒子亦晃晃脑袋，手撑着桌面站起来，放慢脚步，一步步挪到工位。
　　这是白薇三天前分给她的，上面暂时没有东西。

　　舒子亦拉开随行的包，从里面拿了小便利贴和签字笔。
　　她随身会带一些能记录的东西，不过早晨太匆忙，电脑和平板都落在出租屋了。

　　舒子亦抽出一张小型手帕纸，去卫生间浸了水，当做退烧贴贴在额头，降温用。
　　她同时用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水，放在桌边。

　　腹间传来隐隐痛意，舒子亦感觉到，这次好像不是简单的受寒发烧这么简单，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记得蒋禾说过，季浮川只有周一开例会的时候，才会过来这边，其他时间，都会待在总部。

　　她没有季浮川的联系方式，要抓紧时间将思路整理情绪，证明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