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異魔錄‧神祇》绒毛兔子．奉天

3、观音泪(卷二) 耳畔听着的

　　“……这位爷，已经到了……”

　　七旬老人拗不过秦顗的执意和纠缠，只好勉强答应的领着他回家。

　　远远地就瞧见，那是一间离小野村约莫有段不长距离的简陋竹屋，用长短不齐的数十支干了黄竹和种植藤花围构成的小院。

　　而在小院的角落里，另外还饲养着二三只鸡畜和几只颜色多种的野生小兔。

　　屋内透出微弱的火光随着风隐隐摇动，虽然没一眼瞧见人影，却能猜想到定是有人正在等待着老者回家、……极其俭朴的外观，十分平常的野乡人家。

　　收起观察的视线，秦顗道：“麻烦老先生了。”

　　“哎、真搞不懂这位爷是在想什么，都说了是在野间捡到的东西。”发觉眼前这男人瞧见自家简陋后，居然仍未减想一见孙子的执意念头，老人家放弃一叹，便伸手推开小围门领着路进屋。

　　口中不禁继续地犯起嘀咕，低喃道：“……可别真是妖或精怪，老人家我可是只剩这个孙子可以依靠而已。”

　　对于老者的抱怨，秦顗只是淡笑不语。

　　只要老者的孙子真能告诉自己那失了踪人儿的丝毫线索，不管眼前这凡人的原身究竟是什么兽，他都会给予补偿当作是感谢的回礼。

　　若是为财，便请五鬼搬点财富来这间小竹屋，对他来说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是为修为，秦顗也能助上他百年。

　　只要能够让他寻到那人、──什么，他都愿意……

　　思寸着，在秦顗也要跟着老者进屋的前一脚，里边又传来熟悉的共鸣振动，让男人猛地止住步伐。

　　──是他、他，在里面嘛？

　　“爷您先在这等着。”

　　老者像是没注意到后边人的停顿，迳自把没卖完的东西搁在木桌上，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就去唤孙子出来……”

　　原本总是温吞动作的七旬老者，这次却没有再等男人客气地说些什么回应的礼貌话，只见老人家原本显得蹒跚的脚步突地变化轻盈，没走几步距离就消失在秦顗眼前，避入内室。

　　而在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从那闪着微弱火光的隔壁房内，传出温润的声音。

　　“你，还是没变、……这么容易就相信人类。”

　　轻声叹气，虽然早知道总会遇着，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胡诌几句就让你跟着回来，若真遇上蜘蛛精入了盘丝网，那东岳不整个乱了套。”

　　“……”

　　愣地，秦顗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数百年来他总在梦里寻找，又总是盘算着找到他时自己该要说些什么歉话，可千言万语挤在喉口上，想说却找不到半句能先说出口的话。

　　──你究竟，为什么要离开我的身边、……

　　“哑了？”屋内的温润声音笑着，像往常那样轻声地在笑。

　　听着那笑，让秦顗有种回到过往的错觉。

　　他身为掌管东岳的主宰，他是辅佐他掌管生死簿的判官，那时候俩人行影不离，总在东岳地域内相伴相随。

　　以为会就这样天荒地老，可没想到这样的以为，却因为一滴意外得来的观音泪，散了近百年……

　　倔强人儿莫名气恼他，只字片语未提半句离家便是从此音讯全失。

　　还记着那时候着急的慌乱、深烙在心里蚀骨的恐惧，若是当初在奈何桥前没有唤他一声，这样椎心刺骨的折磨是不是就可以逃过、──

　　深深、低低似呢喃般，秦顗迟疑的叫唤着那人的名字：“……秦怜、真的是你吗……”

　　耳畔听着的几句，该不会又是身在五里迷梦，醒来却仍旧只是空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