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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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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低着头,脸上光影交错着,一时分辨不出神色。声音是暗哑的,像久困山洞中的人用小的可怜的声音寻求救援,借此能保存体力一样。
“我没能杀了她。”他没头没尾的沁了一句。
柳鸿雁知道他意有所指,回了句,“血脉亲缘,难以割舍,人之常情。”浮屠傻愣着,不出一言的听着八卦。
莫雨苦笑一声,心甘情愿而又无能为力。
“可是她呢,就这样心安理得嘛,组建了新家庭,经营着一家酒楼,那我和父亲又算什么,算什么啊!”
他的泪不受控的夺眶而出,整个人的背脊更弯了,浮屠不得不用双手托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滑落在地上。
柳鸿雁对于莫雨的情绪崩溃稍显诧异,许是他平日吊儿郎当惯了,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我以为你早该料到了。”
他眼中似划过一丝流光,细看面上仍是悲戚,恍若错觉。“料到,公主当真认为我没有心吗?”他的眼眸漆黑发亮,柳鸿雁一时哑口无言,刚才的话确实不太妥帖,颇有点往人心口戳刀子的意味。
“是我用词不当了,抱歉。”柳鸿雁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只是以你的脾气秉性,若是首遭饶了那人,便不会再下手了,不是吗。”
莫雨回过神来,脸色也慢慢好转,他移开浮屠的手,立直身子,又恢复那副洒脱风趣的模样,“公主是在说,当初我对你手下留情了吗”。
柳鸿雁抬起双眸,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我可没翻旧账,只是多谢“黑风公子”的刀下留人。”
两人相视一笑,浮屠反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莫雨身边打听着。
三人同行,试图找到通向谷底的密道。
“先前我来过一次,我和春杏初来之际便听人说过这边从两年前开始每月十五便闹鬼,正好我们来的时候离十五日也近,我就来探个究竟。”
“如何?可有发现。”
“有成百个道人在祭奠,烧符纸的一瞬间,然后这群人凭空消失了。”
柳鸿雁蹙起双眉,解释道:“这沧溟阵需上千个童子主动献祭才会发挥力量,如今韫提催动的法阵力量显然不够,不是他受伤了,就是献祭的人数不够。”
“公主也是知道这里最近的动静才来的吗?”
“嗯,晋南王府世子随那老道传送过来了。其余赶来的人,倒是不知是何目的。”
裂谷狭长、深不见底,无人知道该怎么进入谷底。三人一时没有头绪,坐在地上仔细的核对着地图。
裂谷谷底。
这是一个巨大的坑底,只是被人凿出了大大小小的山洞作为休憩之处,密密麻麻通道复杂,堪比迷宫。
赵成文扶着扶桑躲藏在其中一处,扶桑脸色苍白,胳膊上衣服粘着皮肉血淋淋的,他额上都是冷汗,仍咬着牙坚忍着。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赵成文的手不自觉贴向腰间,轻轻剐蹭着腰间玉石的纹路。二人在这谷底绕了许久的弯,干粮和水早已用完,若不早早脱困,便会困在谷底。若还是找不到老道,便只能用这个法器了。
“你在此处休憩,我独自前去。”
扶桑用另一只手撑着身子站起来,他的衣摆微动,衣服下双腿已是打颤。“那老道有那么多傀儡,公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着他依旧在逞强,赵成文缓和了下神色,可是语气却不容置喙,“你跟着也帮不上忙,不如在此地养精蓄锐。况且那老道似乎力量削弱,要不然不至于跑的无影无踪,我会小心行事,你不必担心。”
说着,他已经走出了洞口,却在洞口停顿了稍许,扶桑紧盯着他,以为外面出了变故,一只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剑,没想到,他前脚摩擦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借此调整方向又走了进来,直到...扶桑的手中多了一块玉石。
“若你撑不下去,就握住这块玉石,想着回封地。”扶桑明白公子这么严肃这块玉石一定有什么奇特之处,手中的玉石染上了温度,昭示着主人对它的珍视。他想尽快将这块玉石还给公子,只是身前的人决绝的,丝毫没有留恋的大踏步离开了山洞。
通道纵横交错,能看出开凿这里的人只是为了个人方便,丝毫没有规划。赵成文走了两三遍,蹲下身子,脚下的土地比起其余的通道紧实许多。他又站起身,打量这杂乱无章开凿的山洞,挤压在一起,似乎都在努力的靠近某一处,会是哪里呢?
——坤位——这是四阴之地。
果然,刚在西北方站定,就自下而上传来阴冷。若是不精通卦位,还真想不到这里会是入口。
面前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璧岩,很窄的通道,应是裂谷最狭小的一处。两人高的地方有一块断石横亘在其中,有细小的溪流混杂着青苔滴答落在一处土洼里,味道脏臭。璧岩边东西的土偏硬实,像是人紧贴着墙壁通过避免水打到身上。只是细细观察会发现这块地虽是紧实,上面却是呈现西北方向的脚印。西北方向只有这块璧岩,不可能有人闲的在这块地方面壁思过。
很快,赵成文就发现了不同,距离水洼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凹处,以水流这么慢的速度是不可能会溅到那处,除非,除非是石块移动了。他借助身后石壁的力量腾空而起,使内力拨动石块,果然,面前的璧岩移动出仅一人通过的石门,人进去后,很快又恢复原样。
在赵成文进入后不过半盏茶,山洞又热闹起来,一群人无头苍蝇一般打量着山洞。
领头的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年过半百,身子倒是硬朗,只是连日的奔波,精神有些疲惫,力不从心的用手杖轻锤着膝盖。
一个男人声音突兀的响起。“盛老,你直接把地图拿出来,人多力量大,也比你藏着掖着大伙陪你一起在这绕圈子强。”
他的话得到了很多的附和声,山洞里一时吵嚷得如同闹市。
“就是啊,这样乱找也不是办法。”
“盛老年纪也大了,精神不济,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地图,这万一。”
老头气的胡子乱颤,儒雅慈善的面容都变的扭曲起来,这大概是南城盛家长老为数不多的被一群小喽啰数落。
“当初过来这里,老夫可没有逼你们。”
那男人嘁了一声,话也难听起来。“说的好听,你们这些世家,那个不是老谋深算,若不是消息走漏,哪会让我们来分一杯羹。”
盛长老的脸气的腮帮子鼓囊囊的,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讨论不停,他只好维持着脸面,轻咳了几声。“老夫将你们带到这已能看出了我的诚意,谁不想跟着,绝不勉强。”
山洞里的人听到这话,交头接耳的声音更盛,只是人人都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出头的那个人反而成了攻击的对象。
最后那人灰溜溜退到队伍后面,在嘈骂中脸色灰败,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此时,一道女声穿过拥堵的人群,清晰明亮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盛家好大的手笔,只是此事没有上报皇室吧。”
话音刚落,盛长老的脸色微变,视线与人群后的红色身影对视后更是白的无力,褶皱的手被皮肤能看到血管,手杖下的土微微下陷。
这张脸不久前才在质子归国宴上见过。
盛隆慢慢站起,下嘴唇轻颤着,“公……”,眼见就要行礼,看到女子望过来的视线,这才恢复镇定,改口道:“小姐误会了,我盛家一族跟随皇室两代已久,向来行事合章法,此事已经上报给皇室。”
祁麦冷哼了一声,对他的把戏不置一言。这老狐狸倒真是年纪大了,还真觉得南城皇室像她父亲一样被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牢牢把控住吗,荒谬。
盛隆擦了擦额头上微冒出的冷汗,看着女子的背影眼神冰冷,周围的人一时没敢靠近,只好在心里猜测这女子是何方人物。
“公主为何不处置了他,他这样阳奉阴违,分明没把你和王子放在眼里。”身穿米杏色折领长袍的俊俏“小郎君”义愤填膺,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虽是男装,举手投足之间又是个女子无疑。
祁麦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看她不自主打颤才收回视线。“绮丽,我多年未回却不知,你这如今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小郎君噗通跪倒在地,整个人抖成了骰子“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妄议了。”
祁麦这才抚平裙摆上褶皱,伸手扶起她,“不过于你开个玩笑,你倒是当真了,听说晋南王世子也来了此地,我与他是故交,等见了他,你可别再如此行事了,有失我们南城的体统。”
“是,奴婢省的。”小郎君紧咬着唇答应着,小心翼翼跟在红衣女子后面,脸色还是没有恢复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