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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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一切复原，车帘一动，枫炎镜回来了。他的眼神快速在自己的案桌上转了一圈，笑吟吟地投向我：“我们得在这多留一晚上了，猜猜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了他一眼，人人都道五公主手下第一幕僚荆先生行事稳健，温良端方，谁能想到他现在像个孩子一般略带狡黠的得意样子？
他也不指望我会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是在若季川一带活动的游侠。”
所谓游侠，其实大部分是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各国之间征战不休，也许今天你家还是金章紫绶，明天就国破家亡。
若季川处在秋起，康端，瑞林的三方交界处，战火不断，失去土地和爵位的贵族有很多，那些游侠贵族出身，心中放不下过去的荣誉，即使破落也不屑于像平民一般在田间终老此生，总是跃跃欲试，希望能逮到一个机会翻身。而他们多半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不少优秀的人物，又对这一带了如指掌。现在硫华和康端隔着一条若季川僵持不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助力，实在是事半功倍。
能得到他们的主动晋见，可见仗还没打，硫华军的声名已经远播了。可是实际如何，还是要亲身来一探究竟才好。
军容肃穆的铁甲卫士齐立与两边，手持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然而中间的的那几个男人虽然衣着破旧，却脚步沉稳，毫无惧色，为首男子对着中间最为华贵的桐木鎏金辂车深深一揖：
“在下冥战，为前朝明国公之后，悉闻硫华公主驾到，特来拜见。”
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听不出半点恭敬的意思，果然身边有些将领已经皱起了眉头，训斥之言就要脱口而出。
车厢中却响起了清朗的女子笑声，如果一斛明珠倾泻在玉盘上：“久闻明国公性情刚烈耿直，一生征战无数，身中数十箭而不倒，今日一见他的后人，果然名不虚传！”
银线绣花的朱红色车帘被侍女的纤纤素手撩起，五公主端庄妍丽的美貌如同朝阳初现，竟让人一时不敢直视。
“还不快为几位侠士搬上椅子来！”身边自有侍卫领命去了。五公主这样惊艳出场，以礼相待而不失威严，一般人到了这里，不得不气短几分。
冥战也失神片刻，却很快回过神来，面色一凛：“公主果然天姿国色，气度不凡，但若是只有这样，冥战倒是要失望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竟是有指责她依靠色相的意思，四周的军士莫不脸色大变。
“本宫有几分薄色，倒叫侠士失笑了。依侠士的意思，是想看看我硫华男儿的军威么？”
五公主被誉为硫华明珠，自然是从小高高在上，被人捧着哄着，何尝有不顺遂的时候？因此虽然智计出众，却少了一份隐忍。
冥战直视五公主：“良禽择木而栖，冥战虽不才，也希望能得贤主，成一番事业。”
五公主笑道：“好，好一个良禽择木，看来我硫华是梧桐还是蒿草，就看今日了——你们有哪位愿意和冥侠士切磋切磋的？”说完美目缓缓环视四周，真真是一个顾盼生辉。
周围早有脾气急躁的，手已经按在刀把上了，见状急忙跳出来，五公主指了一个人，周围人群围出一块空地，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
那挑战冥战之人脱去笨重的战甲，立刻显现出高大强壮的身材。这人我见过，家中世代从军，据说十二岁上就可举起百斤的石墩，在硫华年轻一辈的武将里也是很有名头的。
相比之下，衣装简陋的冥战，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那人大喝一声向冥战扑去，然而冥战就像泥鳅一样快速地滑开，反而转到那人的身侧，猛击他的肋下，那人吃痛，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继续扑上来，又被冥战闪开，如此几次，那人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周围也有人发出嘘声：“只知道逃跑，算什么本事！”
冥战却不理不应，继续周旋，逮到一个空子，擒住那人手臂，猛地掀他在地。
我静静看着，说实话，那人体格虽好，却只凭一股蛮力，冥战胜在动作迅捷，出其不意，要说这场赢得有什么困难，倒也不见得。
又上来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人，因为冥战之前打过一场，为显公平，先让了他三招。三招过后，那年轻人突然像刚活过来一般，尽显矫健快捷，游走在冥战周围，论速度绝对只在他之上。
冥战却反而沉静下来，换了一套拳法，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年轻人屡次出虚招企图引开他的注意力，冥战却并不上当，好像随心打出的每一招又刚好化解对方真正的攻势。
突然冥战的左侧出现了破绽，年轻人一喜，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冥战轻巧地转身，踢中他的左膝，那人一下子栽倒在地。
连胜两场。
冥战站立在场中央，火光在他原本平凡的眉目上跳动，熠熠生辉。
“好，好，好。”
一个清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嘴角含笑，眼若星辰，好像这一场关乎硫化面子的比赛，只是街头杂耍一般，他看得兴起，还要喝几声彩。
有人叫出声来：“荆先生……”
枫炎镜缓步上前，对冥战一拱手：“侠士不愧是有战神之称的明国公之后！”
冥战眼睛一亮，却不答话，只等他说下去。
“对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出奇制胜，对于比自己的迅捷的对手，以实打虚。武道是这样，战势也是这样，不过奇正之分，以正围奇，以奇攻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
冥战笑笑，只是说：“先生过奖了。”
枫炎镜却继续说了两个字：“只是……”
我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就转到了我身上：“舍弟不才，还想讨教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