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生》言染漓

9、风雨熄，怜人受损

　　到了傍晚雨还在下个不停，冰冷的空气也一直不停的刺激着我的肺部，使我有些难受，我想躺在你的怀中逃避这一切，但是怕将你吵醒，便一直百无聊奈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消磨时间。
　　窗外，雨更大了，我甚至能听见，雨点敲打着玻璃和房屋的声音，我生怕那噪音将你吵醒，时不时的的神经质的望向你。
　　我就这样在屋里坐了好久，窗外的雨开始变小了，我感觉自己有些疲倦，但我不想睡下去，而是想继续多看看你……可我的思绪开始紊乱，紧随着舌尖也逐渐发麻，苦涩的感情也从我的嘴角处蔓延至了全身，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四肢越来越疲惫，视线也模模糊糊，终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沉溺与黑暗之中，逃向了另一个世界。
　　*
　　散发着倦怠气息的香薰里
　　有你的芳心和情丝缠绕
　　在这辛酸的尘世
　　但求你甜蜜的热吻
　　*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窗外的雨已经停下了，雨后的世界总是安静的，我靠在床沿上甚至能听见雨滴从树枝跌落到柔软的泥土上的声音，青草的气息和清新的空气挑动着我的神经，然而过了没多久我却觉得旁边的人儿有些不对劲，你正透着空虚、冰冷的气息，似乎已经准备随时消散在这个世界，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迫使我抬起头看向她。
　　但我发现她靠在床上，像往常一样，但看上去却完全不同，周围萦绕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死气与阴霾，恍惚间我以为她合上了眼，再仔细看时却发现并非如此，她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其中并没有焦距，只是茫然的盯着窗外，似乎再看向内心或遥远的彼方。
　　她就靠在床上，呼吸似乎都停止，连时间这一概念仿佛也不复存在，仿佛直到世界毁灭也仍将维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全身上下唯一有生气的就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而，在她那茫然的眼中我窥探看见了爱意和遗憾这两种复杂的情感，痛苦和美好相互交织在了一起，从她那柔软的心底迸发。
　　恐慌，一股莫名的恐慌，看见的你这个样子，我全身莫名的发颤。我当时在想你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我，厌倦了这个世界。
　　我出神的望着她的脸庞，希望能找出什么破绽，可是她的脸仿佛带上了一张苍白无力的雪色面具。我想，我果然是那颗天煞，给你带来了无尽的苦难与悲痛。
　　然而你那美丽却冰冷，死气沉沉充满着迷雾的气息在此时却清晰地走进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更加被你吸引了。
　　我此时却担忧的发颤，因为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孤独，从未感觉离你如此之远，她变得难以触及，就像是站在天空的尽头一般，而我则在这充满苦痛的尘土中艰难行走。
　　总之，让我感觉和她更加遥不可及。
　　她究竟到了那里去？她在想什么？她感觉到了什么？
　　是去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我问不出口，但是她的这种模样让我更加恐慌，她这种轻飘飘而又充满神秘的气息让我感觉整个世界已经分崩离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有什么呢？
　　不过是些被风雨吹打，充满残花败柳，空空如也、寂寥无声的院落罢了。然而在那阴暗的庭院外，我却发现一朵傲然挺立的风信子，就这样在孤零零的院落中，它就这样在凄厉的院落中傲然挺立。
　　没有阳光的照耀，只有薄雾缠绵的黑夜，它独自开放在庭外。
　　那种洁白无瑕的风信花第一次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突然伸出了手将我揽入怀中，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
　　你带着哭腔说，“我好想，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明明……”她小声的说着，与其说这句话是被我听见的，倒不如说这句话是我灵魂所感应出来的。
　　我想说：“我的世界一片荒芜，然而在你不经意的一瞬间，你优雅而自然的走进了我的世界，轻松的挑动我那颗冷漠淡泊的心脏，我清楚的知道余生我将不复存在。”
　　我内心十分焦急，可是那些充满爱意和温存的话语却仿佛在故意和我作对一般，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她轻轻的松开了手，将手从我的肩上移开，胡乱的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我最近会如此的多愁善感呢？明…明……明明以前无论为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没有将它当一回事……”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我听，然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不知所措，内心却充满了煎熬。我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神迷茫的看着窗外大片的雾霭。
　　良久的沉默令人不安，过了好一会，她又抱住了我，在我的怀中抽泣了起来，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突然好想好好活下去啊……啊，我们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们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又悲伤，又痛苦，又害怕，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将脸庞紧紧的贴在她那苍白憔悴的脸上，任由眼泪不停的流淌。
　　我听到她在我耳旁用小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补充说“因为有你呀……”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神明是存在的吧？我想，可是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日渐消瘦，而我的病情却逐渐稳点。怪事，真的是怪事。死神是找错人了吧？本来应该找我，却去找她去了。
　　可直到你离去那天，我才明白这是神明降给背叛者最大的惩罚。
　　你爱我，我爱你，我俩理应是世上最相爱的一对。
　　神明难道不懂情爱吗？
　　我想他是懂的，他知道世上有一种爱情叫白头偕老，也知道一种令人痛苦的方法叫阴阳相隔。
　　如若不然，他不会降下这样悲惨的诅咒。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命运？想到这些，一股无力感向我袭来，我简直快要晕厥。
　　你抬起头笑着说：“抱歉，抱歉。不该说这种丧气话的。”只是那微笑越看我心里愈发痛苦。
　　我用力的抱住了你的肩，你把头紧紧埋在我的胸口回应着我，良久你在我怀中轻说，我们是多么幸运和不幸啊。
　　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在说话。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细雨夹杂着风霜飘进了屋里，但我却并未感到寒冷。
　　绝望中，你抬起头看向了我我也低头看向了你，视线在空中交汇后相视一笑。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现在我只是清楚知道，我想吻你。
　　窗外，黑夜并非纯黑，暗夜中的这间小屋还透着光亮，灯光虽然微弱，但能照亮我俩的心底。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