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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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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圭山脚下，尹流霜一阵风似地追到了翠娘身前，横剑问道。
被剑指着的人低沉一笑，随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小流霜不认得我了吗？”
“你是...” 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尹流霜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听过。
“想当年我我还抱了你几次，” 翠娘的声音暗含一丝怀念，“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你不记得我也是应该。”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随后赶到的秦红梅看了一眼无声对峙的两人，疾声道，“血魔教的人追过来了，快走！”
翠娘忽道：“我知道个地方，先跟我来！”
看着前方的身影在山林间飞纵跳跃，尹流霜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些模糊的画面，他竭力回想，面上渐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翠姨！？”尹流霜箭一般追了上去，激动的声音却被冷风瞬间吞没。
翠娘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四周全是暗的，只有草树被大风不断地刮着，哗哗作响。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几个一起落在了一座山峰上，秦红梅看了看背后的小木屋，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带我们来这？”
翠娘看向尹流霜，不答反问：“可认得这里？”
“七邪帮的地盘？翠姨为何...”
“我知道你现下有许多疑问，” 她忽而肃了面容，“但我只能与你长话短说，十二令如今已与血魔教勾结在一起，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引你自投罗网，你不可再露面！”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都...” 尹流霜一动不动地站着，努力想要将胸口的激荡起的情绪压下去，“翠姨，既然你在这里，那我父母？”
“你母亲她早已不在了，至于你父亲.......只要你平安，他便没事。”
“他在何处?” 他因为太过震撼而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在怔愣之后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愤恨，“他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出现！？”
“因为他蠢！” 翠娘忽然提高了声量，“因为他放不下你们正道之人口中所谓的苍生天下，硬要做些天下负我，我却不负天下的蠢事！”沉痛的回忆再也压抑不住，在太多的隐忍和挣扎之后，终于如决了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十几年前，作为十二令下一代令主的尹寒江是江湖上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即是后来因为恋上了邪道妖女而引来许多风言风语，但最后也只是以风怜星叛出七邪帮，隐姓埋名嫁入十二令平息了这场风波，他的江湖地位并未收到太大的动摇。
但不知为何，在尹流霜三岁那一年，恶无涯突然知道了风怜星的藏身之处，为了大局和尹寒江的前途，风怜星主动离开了十二令。
“大局和前途？” 说道这里，翠娘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我从小跟着她身边，一向随心随性的人怎么可能在乎这种东西！”
尹流霜红着眼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恶无涯！他设计引出了你母亲，把她献给了血魔教！” 翠娘的眼中仿佛有水雾在闪动，却是恨意结成的晶莹：“四十余年前，血魔教第一任教主攸白之入住中原的计划失败，在休养了二十年之后又想卷土重来，他们与七邪帮朋比为奸，在怜星的体内种下了蛊毒，只待时日一到就要用她的血破开九渊的幽冥路。”
“九渊幽冥路？那是何地？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红梅突然问道。
“你们不知道九渊，但应该听说过雪涧，世人只是雪涧凶险，却不知幽冥路才是真正的鬼蜮之门。”
雪涧两字一出，尹流霜的神情霎时一变。
秦红梅却惊道：“用二十年时间...血魔教所谋为何？难道那九渊之下藏着什么绝世秘籍不成？”
“没有人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翠娘摇了摇头，“怜星被抓之后被带到了九渊，尹寒江立刻就追了过去，可当时的攸云之正值盛年，再加有上恶无涯......” 她哆嗦着唇瓣，竟无法再说下去，遥远的旧事被翻出，就像长好的伤口重新裂开，痛楚弥久，汹涌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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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浪潮可以吞噬一切，就像无法满足的人心，可以造就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水浪拍击着石壁的声影叫醒了昏迷的人，祁明月缓缓睁开眼，稍一抬眸便认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她与尹流霜一起进过的雪涧。
她此刻被厚重的玄铁反绑在一株石柱上，因为绑得太久，僵硬的四肢随便一动便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这些都没有牵引住她的心神，只因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更令人胆寒！
洞里并不只有她一个，反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她被绑在角落里，反而是最不被关注的那一个，而她的前方，那奔腾不息的雪涧已变成了铁锈一般的颜色，溅出的水花拍在石壁上化作血色的浓雾，散发出浓厚的血腥味，催人欲吐。
“人够了？”
岸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祁明月的方向，只能看到一方巨大的青铜椅背和从那上面垂下的，一角绣满了繁复花纹的曳地长袍。
攸白玉侍立在青铜座边，听到问话立刻躬身上前：“义父放心，所有的傀儡都在这了，必定万无一失。”
血魔教众就像杀人的机器，面对着站成一排毫无所觉的傀儡们，只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用剑割断他们的喉咙，在鲜血喷射之际将他们一把推入水中。
眼前的杀戮对于青铜座上的人仿佛只是佐酒的美餐，他那双布满了皱纹的双手饶有规律地在扶手上扣了扣，漫不经心道：“动作快些。”
听到主人的吩咐，血魔教之人更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是傀儡无法说话，洞里剩下的片便只有涛涛水流和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祁明月闭了闭眼，强忍住腹中的恶心反胃，加快运转起体内的气息。
“攸教主，说好了通力合作，你如今却不通知我等就独自行动，是何道理？！”
洞口猛地传来一声低喝，随着话音落下，两个身影如飞一般跃过雪涧落在青铜座前，祁明月抬眼一看，瞳孔蓦地缩紧。
果然是苗峰和轩辕菁！
“原来是苗令主，” 攸云之抬了抬手挥退满身煞气的血魔教守卫，“你来得正好，只不知你那好徒儿什么时候到？”
“教主何需担心这个，有这么个香喷喷的饵料在手里，还怕该来的人不来吗？哈哈哈哈！” 恶无涯的笑声忽然响彻整个山洞，只一眨眼就落在青铜座前。
面对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坐着的人不见半点情绪起伏，只见他抬手点了点身后，慢悠悠道：“看来人的来齐了，你去把人带过来。”
“是，义父。”
清浅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湿滑的地上却像踩在人的心头，铁索拖在地上的声音在昏暗的山洞中反复回荡，祁明月很快被带到了青铜座前。
她原以为作为血魔教第一任教主，即使不是额发童颜，也至少该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可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
“你就是祁客山的女儿？” 攸云之的声音嘶哑干瘪，若不仔细听甚至都分不清男女，这似乎也只是他随口的一句话，只因他问完后就叫人把她带到了岸边，与那些傀儡站在一处。
就在刀架上她颈项的那一刻，血魔教的队伍中突然奔出来一个人，砰地跪倒在攸云之的脚下，连连磕头。
“教主，求您放过她！”
座上的人挑了挑眉，不解地看向身旁站着的人：“这又唱得是哪一出？”
攸白玉眉眼顿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有求情的资格？”
景荣的神色已有些疯狂，被守卫按趴在地上还在不住地挣扎：“少主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她就是我的！”
“哦，是吗？” 攸白玉几步走到他面前，狠狠一脚踩在了他脸上，“那真是可惜了，等着要救她的人怕是不少，暂时还轮不到你，不如你就先去下面等她？”
咔嚓！脖子被生生折断的声音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可动手的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想不到白玉少主在正道经营多年也没有堕了教主当年之风，可喜可贺啊！哈哈哈！”
利刃割入颈侧的皮肤，祁明月只在鲜血涌出时发出了一声闷哼，之后便再没有出声。
她的眼前鲜红和晦暗来回交替，一边是景荣扭曲的四肢，一边是攸白玉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神......
梦境与现实交汇，这一次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