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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心魔难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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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剑光崩裂,尹流霜一把拉开秦红梅,含霜对上袭到她背后的黑爪,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银光。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又有更多的傀儡从周围的乱石堆中涌出,与四面的城垛一起形成合围之势,他们一个个面如青尸,身硬若铁,外面的衣袍上还闪着渗人的青光。
“不要靠近!” 一剑挥退了扑上来的黑影,尹流霜后退数步,对一边的秦红梅提醒道,“他们的衣服上有磷粉!” 他且战且退,说话间又与那些傀儡对了数十余招,只是平常的招式对他们不管用,若用上了内力又怕引来磷粉,惹火烧身。
秦红梅那边也是一进复退,她平日自负得很,连十二令的地盘都敢嚣张戏耍,却不料今日被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逼得束手束脚,心中不免焦躁:“这样要打到什么时候!”
面对越来越多的傀儡,尹流霜倒是临危不乱,他横肱一挡,将扑到身前的几双黑爪一齐荡开,蓦地一个旋身,倒转的含霜剑柄以一记重力劈上傀儡的背心,随即拢指为刃猛地击中了他们的后颈!
啪嗒!被击中的傀儡瞬间被甩出三丈以外,倒在地上再不能起来。
尹流霜大声道:“颈后三寸是他们的死穴!”
秦红梅有样学样,啪啪几声响起,又有几个傀儡被打飞出去,围着她的攻势顿时少了几分,可待她再要如法炮制,那些傀儡像是有意识般护住了自己的后颈,再要得手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难道有人在背后此刻操纵?尹流霜心下一沉。
血魔教应该是想用这些傀儡先耗尽他们的气力,若是不能尽快突围,之后怕是为更加被动。
而另一边,秦红梅已经渐有力竭的趋势,眼看有个黑影就要击中她,尹流霜余光瞥见,忽地从斜地里冲过去,对着傀儡劈面就是一张,却不料自己背后空门大开,另外几个傀儡见势就要扑将上来!
“小心背后!”秦红梅回护不及只能大声提醒,尹流霜一惊之下斜着身子往外一滑险险躲了过去,只是手臂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淋淋的泛着黑气。
“你没事吧!?”
“没事。” 他随意地扯下袖子裹住伤口,又劈晕两个傀儡之后却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
“你们两个快让开!” 城垛上忽有一人厉喝道,而随着她话音落下,接着便是四面瓦砾中不断响起的抛掷之声。
来人似乎轻功极好,及时跃上城垛的两人竟一时看不清她飞跃的身影,只能看到下方不断燃起的融融火光,那些傀儡们只要稍沾染上一点,便被立刻拖入了火海之中,原本无痛无感的他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如厉鬼烈狱,触目惊心。
秦红梅颤着声说道:“那里面还有无乐宫的人!”
尹流霜虽沉默不语,但也是面色惨白。
一个身影眨眼落在他们一丈之外,扔掉手中沾满火油的砖石,怒声道:“都如你们这般瞻前顾后,不是做了这些傀儡的盘中餐,便是成了血魔教的瓮中鳖!”
“你是…翠娘?”借着火光,秦红梅认出了来人,但对方的视线却只落在了尹流霜身上。
“阁下为何帮我们?” 尹流霜皱眉问道。
翠娘反手一背转过身去:“血魔教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若信得过我,便随我来吧。” 说着便身影一动,跃下城垛融入了夜雾之中。
尹流霜心念一动,飞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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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笨重的石门在背后关上,攸白玉在昏暗中站了许久,才抬脚走下台阶。
这里是血魔教的地牢,格局与万鹤山庄的地宫极其相似,指示表没有了华丽的布置,只有粗大的铁栅和石壁在整个地下隔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牢房,永远地阻绝着阳光和自由。
黑色的袍角在冰凉潮湿的地板上滑过,攸白玉的步伐中带着几分踟蹰,最后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那间沾满了血迹散发着腐烂恶臭的水牢外。
他在外犹豫了片刻,然后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嘎吱——
开门声唤醒了半身都浸入了水中的人,祁明月抬眼,有些吃力的扯出一抹笑意:“你来了,我还以为要多等些时候......不过这地方阴冷的很,怕是对你的腿不好。” 或许是因为池水太冷,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分颤抖。
攸白玉的眼神从她的额际滑到唇角,目光微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都这个时候了,” 祁明月动了动被紧紧锁住的四肢,“说这些还有用吗?就如你早知道了我的身份一样,你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把尹流霜引过来。”
“可我还是好奇,明明藏得这般好了,” 攸白玉的眼中浮现一丝迷茫,“不知为何,我更喜欢你此刻的模样,看着这张脸,我竟然会有些不忍心,所以...还是换回来的好!”
迷茫褪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如刀,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祁明月身前的池水忽然炸裂开来,四散的水话溅上她的发丝脸颊,带下一块惨白惨白的人皮面具。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些。”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唇色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出。
脸上火辣辣地疼,祁明月眨去眼中的湿意,仰头看他: “你这是打算杀了我?”
“还没到时候,堂堂奇剑门的少主,无乐宫的宫主,总不能就这样无人问津的死去。”
“既然我命不久矣,可容我再问个问题?”
手已触到了牢门的攸白玉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你说。”
“藏宝图...不,那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两张催命符!” 祁明月讽道,“出现在奇剑门和飞雪山庄的那两张图都是你们做的对不对?其中一张的终点是在天不收,那另一张呢?总不能是你们心血来潮随便画了个位置。”
门口的人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苍凉而又疲惫,和一丝无法言说的解脱意味。
“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攸白玉低声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
从石缝中渗出的水滴不断落进池中,就像无人可知的秘密埋葬进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腐烂生疮,自救不能。
祁明月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中仿佛见到了前世的那个自己。
可有的人能有重来的机会,有的人却只能在无知无觉中被禁锢在每一生每一世的魔障之中,永远无法摆脱,没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