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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情义两难 ...

  •   寒风在树林间漫无目的地打转,掠过白衣银剑发现了树梢上无声对峙的两人,他们静静地站着,直到从树叶间隙落下的光斑由明转淡。

      祁明月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冷漠,伸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下:“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她此时仍是秦蓝玉的模样,只是没再刻意伪装嗓音与神态。

      “若不是你有意为之,我又如何认得出?” 尹流霜眼中露出片刻的迷茫,两幅截然不同的容颜在脑中交替出现,却带给同样的痛楚,他一字一顿问道:“青州城外...你可知道我在?”

      “我......” 涌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祁明月从树上飞身而下背对着他,轻声道:“这里不安全,先找个地方我再与你详说。”

      ......

      四下寂静,良久之后,她才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

      离开山谷后,两人一路往西走,直到天色尽暗才到了一片密林之中.

      与方才的山谷不同,这里的山势陡峻且不见阡陌,若有人从上俯视也只能看到山峦上杂树丛生,老藤盘屈,荒凉阴暗如同亘古无人踏足之地。

      祁明月在前面引路,他们没用轻功,就这样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地走在陡峭的山坡山,林中偶然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尹流霜只往她的脚下扫去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又过了两个山坡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大片松树林子,巨大的枝柯交错掩映下,稍不注意就会错过下面排着的几间小木屋。

      吱呀——

      祁明月推开其中一间木屋进去点上了烛火,而门口站着的人却隐在阴影中没再踏前一步。

      她转身看过去:“你先进......”

      “昨晚那个人是你?” 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尹流霜像是脱开了重压的弹簧猛地冲进屋子然后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是你,对不对?”

      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折断,祁明月自知理亏也不敢挣扎,只是用另一手握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柔声道:“是我...你先不要激动,先坐下,我从头到尾说给你听好不好?”

      “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尹流霜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却比不笑时更让人感到酸楚:“青州,江州......你明知道我的心情,却毫不在意,就像看个傻子一般看着我心忧如焚忐忑煎熬,还有昨夜,你若真的在意我,又怎可如此对我!?”

      “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有因果!” 祁明月干脆整个人倾身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然后微微仰起头,“你还愿意听吗?”

      木屋里只有一方木塌,尹流霜的目光不经意往那边憋了一下,脸上就立刻爬山了一抹薄红,他突然挣开了祁明月抱着自己手臂,急急往后退去。

      祁明月见状,干脆贴着他把人逼到了榻边,也许是用的力气大了,尹流霜竟被堵得一屁股坐在了榻上,老旧的木塌顿时嘎吱作响,在这幽静而又黑暗的山林里显得尤为突兀。

      尹流霜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而后,祁明月忙背过身坐,生怕显露了嘴角的笑意。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透过窗纸看向林中苍白的月色,想到要说的事情,不由得先裹了裹身上的外袍:“我是祁明月,也是无乐宫的宫主......秦蓝玉。”

      这一句出口之后,其余的话仿佛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了,她没有去看尹流霜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道:“三年...不对,大约是四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一个人跑出了邙山,瞒着父亲到处游历,阴差阳错便走到了无极岛边的一个小渔村,在那里我救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是谁?”

      见他还肯接自己的话,祁明月偷偷笑了一下:“你见过的,还与你交过手,就是如今无乐宫的左护法秦红梅。”

      “即是左护法,为何需要你来救?”

      祁明月摇了摇头:“那时后来的事了,当时她不过是岛上一个的小管事,因为宫中内乱牵连被赶了出来。”

      “即使那时的秦红梅武功不济,可你也不过是初入江湖,又有何能力救她?”

      不得不说尹流霜总是能很快抓住事情的关键,祁明月只怕自己说多错多。

      “你还记得小孤峰的冰室里,那冰壁上刻得字吗?” 她走到尹流霜身边坐下,“ 秦红梅把我带上了岛后,无意发现了与我们的体质极为契合的无乐宫秘法,之后秦红梅平了内乱控制了宫中势力,便让我当了个挂名宫主,其实我几年都在邙山上,连无极岛也没去过几次。”

      提到小孤峰上的冰室,尹流霜又是浑身不自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淡如花雾的清香,与昨夜梦中的一模一样。

      心烦意乱,他一时忽略了祁明月话中的诸多破绽,直接问道:“那你如今瞒着众人是想用这身份做什么?”

      “我确实是有事要做,那日我中了铜仙鹤的计先是被他关在了地宫,之后又被他装在棺材里运到了青州城外,若不是秦红梅恰巧路过救了我,怕是...”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你知道...”

      “ 我知道,” 祁明月牵过他的手放在膝上紧紧握住,“我知道你找了我很久很担心,可是我怕除了你之外再无人可信。”

      无人可信?尹流霜目光一紧,忽然就想到了今日山谷中所见之事:“你是怀疑轩辕菁?”

      “不,我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祁明月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眼睛盯着桌上的烛火,“我还没和你说吧,抓我的铜仙鹤就是我的大师兄景荣,是他让鬼盗偷了千寒针,害了奇剑门所有人!”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尹流霜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祁明月将脸埋进他胸膛,任凭泪水沾湿了手下的衣襟。

      “凭景荣一个人定然是无法做成这些的,我不止怀疑轩辕菁,我怀疑的...” 她抬起头,一双泪眼凝视着近在迟尺的人,“是十二令,你的师父,苗峰!”

      “不可能!”尹流霜霍然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带起一边的含霜啪地落在地上,震得桌上的烛火都颤了三颤。

      他僵着身子站了一会,然后走到祁明月身前蹲了下来:“轩辕菁今日的行为却是有些异常,但她是玄字令主,行事隐秘一些无可非议,而山谷中的那些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也无法定论,你因此而怀疑整个十二令未免太过武断。”

      “我并不觉得这是武断,” 祁明月挣开他的手,起身走到一边,“景荣和轩辕菁这样的人,背后若是没有更大的靠山,又如何敢做这些?你别忘了如今的局面。” 她冷哼一声:“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无乐宫的头上,然后顺势就捞了个武林盟主,届时再对无乐宫群起而攻之,损一方之利而壮一人之势,打得好算盘!”

      “祁明月,他是我师父!”

      “那又如何?!” 祁明月语气越发激烈起来,“无乐宫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苗峰即使不是幕后黑手,也不过一个自矜功伐,待估而沽的小人!”

      尹流霜怒视着她,几番想要张口,又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他走到门边,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手:“你一时钻了牛角尖我不怪你,但我相信师父,轩辕菁的事我会查清。”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寒风扑进屋中,吹得桌上的火苗晃了几下之后噗地熄灭,黑暗中,祁明月盯着他踏出的那只脚,冷声问道:“你可是不信我?”

      “……”

      尹流霜沉默许久,直到离开也没有回答。

      夜风孜孜不倦地吹着,吹着人心头的最后一点热意也冷了下来,祁明月伫立在门口久久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命运这种东西的......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得不信,或许这只是另一个重复的梦境,他们周而复始地活着,却逃不开宿命的安排。

      浓雾锁住山腰就像执迷困住人心,有的人在嗔痴贪念中不得解脱,有的人在情义之间徘徊两难。

      尹流霜在林间纵气中腾跃,丝毫不顾真气妄用,只为了冷风可以吹散不断在他耳边响起的那一句 “你可是不信我?”

      那样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断定。他不明白祁明月为何这样轻易地给他定了罪,让他沮丧得连解释也不想。

      “站住!”

      行到拐角处,对面的山壁上倏地传来一声低喝,尹流霜余光微扫,就发现了那个踩着树梢一身暗红长袍的人。

      “左护法?”

      “看来流霜公子记性不错,” 秦红梅抱着手臂斜晲着他,“可惜眼神不怎么好。” 话声未歇,她左手突然一扬,一道暗器照准了他门面就扔了出去。

      而尹流霜早有防备,只见他左肩微微一偏,那暗器就已到了他的手中,可原以为的利刃不过是一块团紧的布条,他沉目问道 :“左护法这是何意?”

      “啧,你不会自己回去看吗?” 秦红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过看不看随你,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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