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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云情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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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雪坤一脸苍白的斜靠在床头,华玉琼正伸手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妙微雨在一边收好药箱,看向进来的人:“庄主刚用了药,需卧床静养,你们不要耽搁太久。”
“多谢妙谷主,” 雪坤虚弱的声音响起,随即视线划过众人落在祁明月身上,“你就是祁门主之女祁明月?”
祁明月踏前一步:“见过雪庄。”
“不…不必多礼,奇剑门之事我深感痛心,” 雪坤顺了一口气后继续道,“但确实与飞雪山庄无干,千寒针被鬼盗所窃,不知为何成了杀害奇剑门人的凶器…还有衡山派,他们与邪道合谋,我的伤便是拜他们所赐。”
祁明月敛了眉目“只是…飞雪山庄的藏宝图,不知庄主可否告知来历?”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的问出来,雪坤眼皮一颤:“那是我偶然所得,不过是飞雪山庄的一点私藏,没想到被衡山派的人借题发挥了。”
“原来是这样…” 虽知他说的不是实话,但此刻也不好多说,祁明月转而问道,“庄主刚刚说衡山派与邪道合谋,您说的可是七邪帮?”
“不错,七邪帮与衡山派,一面盗取千寒针一面伤人嫁祸,再明显不过!”
“莫激动,” 看出雪坤气息有些紊乱,一旁的苗峰立即说道,“庄主,你此刻万不能动气。” 雪坤还待开口,却被华玉琼止住,她扶着人重新躺下,后对祁明月说道:“祁姑娘,正如我们庄主所说,飞雪山庄与奇剑门之事无关,今日苗令主在,也请您作个见证。”
苗峰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七邪帮盗宝之人,衡山派那边老夫去交涉。衡山派此刻想必还在青州,流霜,你即刻请高掌门与何长老上飞雪山庄一叙!”
祁明月眉梢微动,没有说什么。
马蹄哒哒,扬起一片尘土,祁明月目色沉沉,目送尹流霜一行人离开。他接了苗峰的命令去追衡山派的人,那另一边…她思索着走回后院,却见妙微雨眼睛通红地从对面走过里啊。
“这是怎么了?” 将人拦下,祁明月纳罕道,“你看到我躲什么?”
妙微雨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眼神飘忽:“我哪有躲啊…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
“有他们几个就够了,” 祁明月凑到她眼下,“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你别胡说,不过是沙子迷了眼…”
祁明月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幕,语气沉了下来:“你是因为…顾夜行?”
这三个字一出妙微雨眼里的泪花顿时滚落,她带着哭腔道:“夜行哥哥他…”
“好了,堂堂谷主哭成这样让人看见了笑话,” 祁明月走到一边的石阶上,用袖子随意的掸了掸地上的灰尘,“坐下与我说说?” 此处的石阶连着一片假山,假山之间栽了几株还未长大的榆树,疏落的枝叶在阶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影,刚好遮住两人的身影。
“明月,你…” 妙微雨目视前方,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很伤心?”
“嗯?” 祁明月一手撑头,“哭的可是你,我伤什么心?”
“现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看到了!你与我说说,或许会好些的。”
“...你看到了什么?”
“有好几个晚上,” 妙微雨一双杏眼蹙起,“我见你一个人站在院中,一站就是一晚上…”
祁明月好气又好笑:“你都不睡觉的吗,怎知我站了一晚?”
“浣花谷中有些药草需要在夜里照料,我习惯了起夜,在这里有几次睡不着,没想到看见你一个人大半夜的站着发呆。”
“那你怎么不叫我,就舍得我一个人寒夜立中宵?”
妙微雨侧首看她,红彤彤的眼眶看起来甚是可怜:“因为你那个时候看起来很难过,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可每回白天见你,你又仿佛没事人一般…我才想起来,奇剑门出事后,我竟没见你哭过。”
“你还想看我哭呢?” 祁明月讪笑一声,伪装的表情渐渐散去,渐趋于无。
妙微雨的眼睛红红地看着她:“明明这么伤心却要憋着,哭出来了才痛快啊…”
“那你现在痛快了吗?” 祁明月幽幽问道,她抚上腰间的月华,喉间带着沙哑:“哭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能让你痛快,眼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而我要的是真相和雪恨,那之后的笑才能让我痛快!”
“可若是...心里实在难过呢?”
“那便想想谁是罪魁祸首,伤身害命要还,伤心伤情当然也是一样,有了要算账的目标当然就顾不上哭了。”
“...好像有些道理。”
祁明月直接问道:“你哭是因为顾夜行,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 妙微雨眼角又泛起潮意,“他说这么多年来都只当我是妹妹…原来我多年的倾慕不过是自作多情,是我弄错了,可是他为何不早告诉我…原来他喜欢的是那样的,要是早知道我…”
“你很好,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将颤抖着的人揽入怀中,祁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微雨,回浣花谷吧。” 她与顾夜行势必不会有结果,不如远离是非眼不见为净。
命运总是喜欢拿着无情的尖刀在有情人的心上碾磨试炼,世间有多少女子甘当情爱的奴役,就有多少女子因真情付诸东流而戕害自身,就如曾经的自己…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妙微雨尚拿不定主意:“回去?雪庄主那边…”
“雪坤的伤势应已无大碍,你将药材方子安排好他们府里的大夫就能应付,你若愿走,明日我们就启程。”
“我们?你与我一起走?” 妙微雨愕然抬头。
“嗯,先送你会浣花谷,我再去找七邪帮的人。”
妙微雨:“……”
“你若不想走也可,只是若再伤心,我的肩旁就靠不到了,我可不等你。”
妙微雨起身走下石阶,在假山前来回绕步,祁明月只静静看着,等着她自己想清楚,片刻后她猛地回身,毅然说道:“走,我们明天就走!我这就回去收拾。”
祁明月一笑:“想通了?”
“想通了,我是浣花谷的谷主,不是只能乞人情爱的懦弱女子,我与他即已把话说开,那今后自然要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好,那我们明日出发。”
妙微雨突然提醒她:“你不等流霜公子回来吗?”
“不等了,” 祁明月拍拍衣摆站起来:“七邪帮的人狡诈诡异,我怕晚了就更难找到他们了。”
“可你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
“我会小心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我?” 妙微雨错愕看她,“可是我不会武呀!”
“放心,不用你做那些打打杀杀的粗活,只借我点东西就行。”
“你要什么?”
“浣花谷里不是有很多灵丹妙药,你借我一些,刚好可以对付七邪帮那些毒物。”
“好啊,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原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妙微雨瞠目佯怒,两只手伸向祁明月腰间。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她腰上痒肉最禁不得碰,被妙微雨挠了两把后,祁明月顿时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她一边克制着涌到嘴边的笑意,一边举手求饶:“好了好了,快回去收拾行李了,不玩了。”
两个少女站着假山前,一个云衫环佩,一个蓝衣马尾,相携而立,若不细看,指不定会有人以为她们是一对感情甚好的小两口。
假山后面的院墙外,一株大树上繁茂的冠叶伸进了墙内,将院墙边的一片假山都笼进了它的阴影里,无人注意的暗处,一个带着漆黑面具,全身上下罩着黑袍的人悄然无息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