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梓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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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Five

　　阳光正好。

　　两个小人穿过大街小巷来到月之一族后山果园的门口。里面都是熟得通红的果子，叫不出名字。但是满园都是饱满的果实挂在树枝上，非常好看。

　　这时插在门口的一块木板引起佐助的注意。上面大字写着“禁止满月进入果园”。

　　小佐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满月涨红了脸挠挠头，催促着他快点离开。

　　守园的伯伯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晒太阳，满月对着佐助做噤声的手势，偷偷绕到伯伯身后，一下子跳起搂住他的脖子，兴高采烈地喊着“伯伯好”。老爷子转过头看到是族长的小女儿，呵呵呵地眯着眼睛笑，“满月又过来看望我啦。但是还是老规矩噢，不准进园，只能我进去帮你采几个出来。”

　　满月在旁边腻着声音喊：“伯伯今天破例让我进去嘛.~我带了客人过来，我们要自己摘。”

　　“不行。”伯伯没等满月说完就悠悠地打断了她，“上次就是因为放你和织月进了果园，你拼命吃拼命吃，吃坏了肚子。你忘记你的肚子痛了多少天吗？”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戳戳满月的小肚皮。

　　满月把小嘴一嘟，“伯伯是怕满月把园子里的果儿都摘完吧。那么多怎么摘得完呢？”然后又伸出三只手指作发誓状，“我发誓，不摘很多。”

　　伯伯还是慢悠悠地晃着二郎腿。满月在旁边轻轻摇着他的袖子，“嗯.~好嘛..我发誓不告诉父亲大人。”

　　老爷子伸出手狠狠敲一下这颗小脑袋，“谁在意那几个果子。伯伯是担心你又吃坏肚子啊。你看族长都在这里专门给你下禁令了，你就听话吧，啊。”

　　小满月突然觉得很憋屈，于是默默地放开伯伯的袖子，闷闷地说，“那我走啦。”然后走回佐助身边。

　　原来禁止她进园就是这个原因。佐助听到的时候再旁边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谁知道满月走近嘿嘿偷笑，低声说了一句，“我带你去秘密通道。”然后拉着佐助往外跑。

　　绕着果园的栅栏跑了一个大圈，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果然果园后面的栅栏里破了一个洞，大小刚好可以让小孩子进去。虽然满月一再强调说是无意中发现的，但是佐助始终觉得是某人故意为了进去偷吃而弄的。

　　果香迎面扑来，满月刚进去已经迫不及待地攀着树干准备往上。小佐助在旁边很纠结“为什么不直接往上跳”，换来某人一脸得意的“自己亲手摘的果子才甜”。

　　哈啊？莫非直接跳上去摘的果子就不是亲手摘的了么？

　　小佐助不懂。

　　看着满月一脸正义地往上爬实在不想破坏了她的兴致。但是这个女生的爬树技术实在是有点糟糕，蹬树干蹬了N久的时间还在离地1米以内的高度晃荡。佐助叹一口气走到旁边，三下五除二就站在了大枝桠上，伸手就能碰到果子。某人在那里看呆了,手没抓紧又往下滑了几十厘米。

　　意识到自己相当于没爬过，满月气急败坏地伸出脚用力踹了一脚树干。明明看着姐姐爬得很顺利，佐助也爬得很顺利，为什么自己就是上不去。

　　树干太硬满月抱着脚跳跳跳地退后，树上面扑地掉了一颗青涩的果子敲在她的头上，又痛得龇牙咧嘴。

　　小佐助忽然很想笑。

　　难怪果园后面栅栏那么大个洞没人补。反正这家伙进来之后那么固执也自己爬上去摘，她根本不可能吃得到。

　　女生懊恼地抬起头，看见佐助已经手里捧着一个红透的果子吃得津津有味。暗自跺一下脚，直接跳到树上。虽然打破了要自己爬的原则，但更多的是为满树都是伸手可及的果子而喜悦。小家伙一脸得意的神情被佐助尽收眼底。

　　果然一到了树上某人就毫不客气地放开肚子大吃。佐助看着这家伙左右开弓，忽然非常担心这棵树会因为这个恶魔就此完蛋。

　　“喂，你再摘这树就要光头了。”
　　形象的比喻让满月扑地呵呵呵笑起来。笑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身体也跟着七倒八歪，一个没留神身体就往后仰着要倒下，随即立刻聚集查克拉在脚底要吸附树干，结果吃得太饱动作不怎么伶俐，于是还没来得及惨叫便扑地掉下来，嘴角还沾了红红的果汁。

　　佐助忍不住扑地笑出了声音，跟着也跳下去，蹲在她身前。暗暗叹气，这家伙真的是中忍么。这都能摔。

　　地上的人儿委委屈屈地说着好痛好痛，佐助目测了一下刚刚她坐的地方和地上的距离不过1米多一点。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才知道她说的痛并不是假话，衣服有几处都被树枝刮破了，脸上也被擦出了几道血痕，低着小脑袋快要哭的样子。

　　于是佐助装大人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可惜手法有点生涩，揉着揉着只把满月的头发越弄越乱。警觉的小人马上跳开说着“佐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最后在佐助故意装出的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时候破涕而笑。

　　吸吸鼻子用衣袖擦擦小脸，满月又恢复了龙精虎猛的样子。接下来就是满脸期待地拉着佐助去“秘密基地”了。

　　佐助自小对于女生的“秘密基地”非常好奇。会不会像男生一样喜欢玩忍者游戏，还是说会弄很多闪闪亮亮的衣服扮公主呢？

　　但他们只停在了小树林里的一间小屋前。

　　满月变戏法一般地从屋子后面抬出一把木梯架在屋顶，眨眨眼睛示意佐助往上爬。小佐助偏头看了满月一眼，退后两步，纵身跳上屋顶，叉腰往下看。果然她满脸的纠结，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委屈。

　　“如果不是弄伤了腿我也能跳的..”小满月小声嘟嚷着，伸手抓住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小佐助暗暗想刚才过来你一路蹦蹦跳跳我可没发现你脚有问题。

　　到屋顶的时候鼓着小脸伸出手递到男孩面前，“你拉我啦。”结果换来小佐助得意的笑容。

　　“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么？呃，在这个屋顶上？”佐助一边拉过满月，一边好奇地看着周围。屋顶上只有瓦片鳞次栉比，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啊。”小满月得意地翘起头，嘿嘿一笑，“你闭上眼睛吧。”

　　于是乎小佐助疑惑地闭上眼睛，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满月的声音在耳边散开，“我牵着你走上去。你的眼睛要闭好，不许偷看噢。”

　　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被人牵着只能摸索着向前行。小佐助每一步走得很小心，踩在瓦片上的时候听着清脆的敲击声音觉得很好听。

　　果然少了视觉之后身体其他部分便充分调动了起来。佐助感觉到阳光软软地覆在眼皮上，有种奇异的温暖；耳朵听到树叶哗啦啦和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声音；而且居然还能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味。

　　“呐，可以睁开眼睛啦。”

　　果然看到的是不同的世界。

　　区别于处于四面环山的月之一族村庄，小树林相对处于比较高的地方。爬上了屋顶之后就更加站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向下看是月之一族的鸟瞰图，整个村庄像在树木墨绿色的阴影中间呼吸，偶尔有些地方升起袅袅的白烟浮在半空。树林一片看过去像翻滚的巨浪，叶子在阳光下透明得可以看到细细的青绿色叶脉。天空也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淡蓝色均匀地晕开。

　　身边的小女孩似乎非常满意佐助这幅惊叹的表情，咧开嘴笑着一屁股坐在屋脊上。

　　小佐助偏了脸看着她，眉毛轻轻拧在一起，“喂，很脏耶。”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等于没说，刚刚那样摔了一跤这家伙已经够脏了。

　　“我叫满月不叫喂诶。”满月点着头认真地说着，然后忽然伸出手抓住他往下拉。佐助毫无防备地被这么一带于是也坐下在瓦片上。略带愠怒看着嘿嘿笑还一脸狡诈说“这样我们就一样脏啦”的满月，一边懊恼着白色的裤子弄脏了肯定会被妈妈说自己调皮的。

　　但是坐下了似乎真的还是比较舒服。

　　虽然瓦片确实有点硌屁股。

　　满月咯咯咯地笑，双手摊开干脆躺在屋顶上闭着眼睛晒太阳。佐助挨在旁边似乎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她的嘴角带着点微笑，她的眼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两把金色的刷子，她的脸颊晒得有点红红的，她脸上的伤痕应该真的会很痛。佐助心里想这个女生真的很好看，只是性格真的有点莫名其妙，行为总是让人非常费解。

　　他们一起在屋顶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地平线，快要掉到山的另一边。这是满月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他说要回家，于是乎两个小孩子借着余晖往月之一族走，一起看着大地慢慢归于平静。

　　小佐助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果然回去以后免不了被呵斥。小满月不单衣服很脏而且还弄伤了自己。小佐助更是被特地来接自己回家的哥哥指责着没有保护好旁边的女孩子。

　　结果是鼬说什么也不肯继续留在月之一族吃饭，固执地要带佐助离开。而满月则是被逮去医疗室那里疗伤。

　　两个小人彼此一脸不舍，让鼬怎么都觉得自己无端端成了打鸳鸯的一根大棒子。于是在弟弟闹小孩子性子不肯离开的时候揉揉额角答应他说，“明天让你过来带满月去学校茶会。”他才勉强跟着哥哥走。

　　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织月，鼬的心里还是难以避免地刺痛了一瞬间。

　　脑海里依然不断回放早上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受伤的表情和绝望的脸。

　　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偶尔的俏皮任性是真的让他动了心。

　　总是喜欢腻在自己怀里微笑，总是会因为鼬任务时失误受的一点小伤而哭得梨花带雨。
　　要自己失去她，又怎么可能不心痛。

　　只是。

　　佐助看着哥哥走着走着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于是摇摇他的裤腿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蹲下身子看着他。眼前的小人伸出小手揉揉眼睛说很累想睡觉，鼬便心软地张开手把弟弟抱起来揽在怀里。

　　软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传来微微的暖意。

　　只是自己真的很宠爱这个小弟，从他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他们之间连着的血线会让他们成为最亲密的伙伴。

　　无论什么都不可能比弟弟重要了吧。

　　“我会为了你杀了我的弟弟。”

　　鼬微微自嘲。其实哪里有可能下得了手。

　　感情的天平明显偏向自己的弟弟，再怎么深爱也抵不过多年的感情。

　　只能对织月说，对不起。

　　仁宗在织月的房间门口来回走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决定伸手敲响了她的房门。

　　“织月，睡了么？”

　　织月在房间里听到父亲大人的声音，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父亲大人来这边一向只会找满月，很少会找自己。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被子掀开擦去脸上的泪痕开了门。

　　进了屋子以后父亲大人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而只是慢慢踱步到窗台前看着外面。织月小心地跟在后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月亮在外面透出银白色的光，悠悠地照进房间里，投下一角清冷。

　　织月忽然想起，她和父亲大人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独处过。

　　“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好像这是我们第一次两个人有单独聊天的时间吧。”

　　织月轻轻地“嗯”了一声。

　　“今天早上看到你跑出去，其实我知道你是打算干什么的。”

　　织月略带惊奇抬起头看着父亲大人。他还是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台前往外远眺。

　　“那时候我的心揪了起来。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过去抓住你。”

　　织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织月..喜欢宇智波鼬吧。”说着慢慢回头，淡淡一笑，“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织月心里一下刺痛，轻轻抿住下唇。

　　“其实原本我真的很担心，怕你回来的时候会带着满月的尸体——又或者是你把她杀了之后直接逃跑不再回来。但是——”仁宗踏着木板慢慢走向织月，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木板轻微“吱呀”的声音，“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你自己去选择。”伸出大手掌抚住织月的脸庞，轻轻把她的头仰起来，“幸福，还是妹妹。我想让你自己去选择。”

　　织月看着他，突然很想哭。

　　“所以中午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拨开挡住织月眼睛的刘海，“到我看到满月也安全回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自豪。”

　　织月的眼泪流下来，滑到父亲大人的手心里。仁宗笑得很和蔼，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我真的觉得很自豪。我的女儿，到底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那一瞬间织月为自己对满月起过的杀心觉得非常、非常地羞耻。

　　“从小你就很倔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我们宠爱着满月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织月看着父亲大人慈祥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哭出来，扑到他的怀里。

　　“傻女儿。我和你的母亲，依然还是很希望你会幸福。”

　　“喜欢鼬的话，就加油修炼吧。在满月和佐助产生感情之前，超越满月。”

　　“父亲大人更加愿意看到为自己幸福而努力的织月。”

　　那天晚上织月忽然觉得一切豁然开朗。

　　父亲大人一直偏爱满月，但是细想一下，其实是因为满月还太小、还不懂事吧。

　　满月现在的生活和6年前的自己不是一模一样的么？

　　6年的不甘和委屈不是说轻易就能解开的。但是自己一直拼命地努力，不就是为了得到父母的赞赏么。

　　其实还是很希望通过自己的成绩来告诉父亲大人，他还是有这么一个女儿存在的吧。

　　虽然过程很漫长很痛苦，但是现在知道了最敬重的人一直默默支持着自己，再怎么懦弱也会得到勇气不是么。

　　既然那么爱他，就为了他努力吧。就像满月常常说的那句话一样，自己亲手摘的果子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