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梓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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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Four

　　清晨的阳光透明而温暖。

　　树叶翻滚着墨绿色巨大的波浪，流动的绿色充斥了每个角落。沿途高大的树木散发着凛冽的清香，空气里忽然弥漫起青草的香气，在阳光下可以看到丁达尔效应蒸腾出丝丝缕缕的光线。

　　满月和佐助走在草地上，听着草在脚下被揉皱又舒展开来的声音。

　　旁边的男孩没有说话，满月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安静也会是很美丽的。她嘴角高高扬起，感到快乐充斥了全身每个细胞。

　　如果一直这样安静地待下去，天荒地老也没问题的吧。

　　“佐助，我觉得你哥哥很爱你呐。”

　　小佐助低了头，脸颊透出微微的粉红色，“嗯。”

　　的确哥哥真的非常照顾自己。从一出生开始哥哥就对自己无微不至。对于自己来说，哥哥明显就不但是以“哥哥”的身份而存在。更多的是被冠上“最重要的人”的特殊意义。

　　“我的姐姐也是噢。我以前受过一次重伤，被人用琵琶锁锁住了琵琶骨，很痛很痛哒。”

　　树后有窸窸窣窣细微的声音。织月站在那里怔怔地听着。

　　“你知道么，琵琶锁是我们族的圣物噢。要用最爱被锁者的人的眼泪才能解开噢。”

　　怎么会不知道。
　　闭上眼睛依然能看到那天自己撞开门时，看到满月全身是血躺在被褥中间。父母摸着女儿渐渐冰冷的脸却无能为力。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让织月为满月流一滴眼泪试试看。

　　那时候觉得无比讽刺。

　　明明就打心里恨这个妹妹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流得出眼泪，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她。

　　可是看着父母哀伤的脸又实在于心不忍，憋着流下两滴眼泪在琵琶锁上却刚好救了她。
　　潜意识中还是爱她的么？

　　“然后是我姐姐为我流的眼泪呐。琵琶锁马上‘叮’的一声就解开了！”小满月做着夸张的动作，引得佐助微微笑了笑。

　　其实根本不是为妹妹。却正好救了这个现在很想杀掉的妹妹。

　　“我的姐姐很爱我。”小满月自顾自地继续做着总结性发言。

　　飞鸟瞬间一起飞起，扑腾扑腾落下几篇雪白的羽毛。

　　织月伸出手正要放出光刃。

　　“我也，很爱我的姐姐。”

　　满月忽然感觉有劲风袭来，不容多想就把佐助压在草地上趴下。

　　前方高高的树枝上逆光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满月记得自己认识他、见过他。但她不知道他是谁。

　　而对方也明显没有给她思考更多的时间。下一秒就是无数带着尖刺的光刃袭来，明显是朝着两个孩子的方向。满月迅速把佐助推到一边，自己却显然不够敏捷躲开了。

　　眼看着光刃要扎到她体内。旁边却有手里剑飞出来打掉了光刃。

　　织月从树后走出来，目光凌厉地看着树上的少年。

　　少年马上明白，瞬间走了。

　　看着惊魂不定的妹妹，忽然，很想把她搂在怀里。

　　满月的手里剑技术很好。满月很早就通过了中忍考试。满月样子很漂亮。这些都是织月没有的。

　　但是织月有这个妹妹。这个优秀的妹妹。

　　像笨蛋一样喜欢下雨天打伞在外面玩水。会在玩捉迷藏的时候睡着。会蠢到穿衣服不解扣子就往头上罩。

　　只有这样才是满月。

　　也只有这样，才是她最爱的妹妹。

　　勉强挤出笑容向满月说出“小心点，要早点回家”之后，织月转身离开，感到身体有种无力的软弱。

　　左手边是自己一直爱着恨着的妹妹，右手边是相爱得刻骨铭心的恋人。砍掉左手会痛，砍掉右手也会痛。

　　左右为难，无论如何都注定会失去其中一方。

　　而与此有鲜明对比的是满月依然天真烂漫地拉着小佐助的袖子兴高采烈地要带他去什么“秘密基地”。

　　心里的嫉恨和妒忌依然像毒蛇一样盘旋着缠住心脏，张牙舞爪嗞嗞嗞地吐着信子。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父亲大人只是淡淡地瞄了织月一眼便负手踱开。织月已经习惯这种冷漠的眼神，也就没有什么好不甘的了。

　　径直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理会脸上的妆就躲进了被窝里，掀过被子盖上了头。

　　其实眼睛默默地睁着，在稀薄的空气里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