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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伍 时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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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流逝,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庙外风雨大了些,将一股潮湿的寒气灌进庙内。
一片黑暗中,寒漠死死的看着头顶,像是要把那支隐匿在黑暗里的箭给盯的折断。
他完全动不了,被绳索勒住的手脚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寒漠不想让唐曳来救他,他这条命本来卑贱,侥幸活得,早该还给杨樱的。寒漠不想连累唐曳,要死就死他一个吧。
心在一阵阵收缩,为死亡感到恐惧,但头脑却清晰的打定了主意。
寒漠等待着身体里的药力过去,也在坦然的等待着死亡。
正在这时,霜朝和唐曳已经带着一众同门朝着破庙的方向赶来。
当唐曳知道寒漠仍旧安好,一颗七上八下,几欲炸裂的心终于得以喘息。他这时知道,他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寒漠,他见不得他难过受苦,更何况要和他生离死别。
欣喜,忐忑,不安,各种思绪在他心中翻滚,焦灼着他的全身。唐曳暗暗道,希望那两个明教弟子没有伤害寒漠,不然就算穷尽这一辈子,他也要叫明教付出代价。
霜朝疾行在唐曳身旁,看着唐曳平静却晦暗深沉的脸色,她拿下背在了身上的千机弩猛然拉住了唐曳,“师兄,到了他们设伏的范围了,你小心。”
唐曳点了点头,就越加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唐曳走后,四周的树木草丛里闪出一道道人影,将霜朝一众合围起来。
霜朝看着那些在雨夜里面孔模糊的人影,一张面具看不到情绪,慢慢的滑动了机括。
远远的,唐曳看到了被树丛遮掩着的破庙一角,心情变得急切起来。寒漠的面孔在眼前晃动着,迫使着唐曳加快奔跑的脚步。
除了雨滴簌簌敲打树木的声音,周围安静极了。
唐曳奔跑的声音在这雨夜里蓦的突兀起来。
寒漠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屏息听着,直到唐曳出现在破庙门口,焦急的喊他的名字,“寒漠!寒漠!寒漠!”
“不要过来!”寒漠大声的喝止住了唐曳奔向他的脚步。
“寒漠,你有没有事?”
黑暗中,寒漠看不清楚,身体也还是软的动不了,他听见唐曳颤抖的声线,回答道,“你别过来,这里有陷阱,我没事!”
寒漠忽的想起设计圈套的那两个西域人,提醒唐曳道,“他们还在这里,你不要管我,你小心!”
庙宇里几乎没有光,唐曳心情急躁,一时也看不清情况,他拿出火折打亮,在风中摇晃的微弱火光,终于让他看见了倒在大佛前的寒漠。
顾不得太多,唐曳朝寒漠走去。
听唐曳靠近的声音,寒漠心里也慌,“不要过来,他们在这里设下了陷阱,再过来你和我都活不成了!”
听闻这话,唐曳才终于停住了脚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唐曳看清寒漠并没有受伤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陆溟和陆羽蹲在梁上,陆溟看这两人胶着拖延时间,想着要是外围被唐门那些人冲破了,唐曳的后援赶到,他再想杀唐曳就难了。
他对陆羽说道,“看着鱼线,见机行事。”
然后运起手中弯刀,刀头朝下向唐曳俯冲去,唐曳警觉的闪避开,陆溟便如猫儿般轻巧的落到地上。
陆溟看着唐曳,兜帽下的嘴角翘了起来,“唐曳,好久不见。”
唐曳的脸色不好,“不用多废话了!”
话落,将火折尖端插进地里,双刺握进手中,便朝着陆溟扑去。
唐曳此时只想把陆溟给碎尸万段了,攻的狠厉,长刺和弯刀撞击声不绝于耳。
唐曳不是好欺负的,陆溟也极难对付,两人纠缠起来,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梁上的陆羽大喝了一声,“师兄,这个人能动了!”
“割断鱼线!”
陆羽的声音让唐曳吃惊,陆溟有意用官话让唐曳不得不分心去看寒漠。
鱼线断裂的一瞬间,唐曳就用身体冲到寒漠身上,而陆溟趁着这个空档,便要将弯刀送进唐曳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快的如同眨眼而已。
只听空中传来两道声响,陆羽的惊呼撕裂了雨夜,“师兄!”
数根箭矢被唐曳触动,寒漠听到箭头插进肉里的阵阵噗嗤声。
原来千钧一发之刻,霜朝出现在门口,她看见一根箭冲着唐曳的后脑勺直去,千机一发,弩箭追赶折断了飞箭,之后又连发一箭射中了正要偷袭唐曳的陆溟后背。
陆溟因为霜朝这一击,力道大减,弯刀只将唐曳后腰的皮肉划破,便倒在了地上。
而唐曳终究还是触动到了其他的鱼线,他挡在寒漠身前,任后背被扎得如同刺猬。
陆羽见势不妙,从房梁上跃下,背起陆溟便从倒塌的破墙离开了。
霜朝没有再追,赶忙冲到唐曳身边,却见唐曳背心衣裳碎裂处闪过一道乌金之色,便未再说话,退出了庙宇。
而此时的寒漠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在唐曳飞身为他挡箭时,他的心脏也似乎被割裂了,他睁大了眼,绯红的眼眶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寒漠,我有点痛。”唐曳疲倦的倒在寒漠身上,寒漠看他双眼无神急的大叫,“唐曳,你坚持一下!不要睡!”
寒漠想起身,手脚却还是被捆住的,他怎么挣也挣不脱,只能绝望的大声呼叫,“来人啊!救命!救命!”
唐曳的头落在了寒漠颈窝里,沙哑的声音无力的说道,“寒漠,我要死了……”
“来人!救命!救……”寒漠一瞬间,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连再大声呼喊也做不到,他只感到绝望和沁入心脾的冰凉。
救命啊……
寒漠楞楞的睁着眼睛,一行行泪流进鬓发,竟然一阵窒息,胸闷的快要爆炸了。
“寒漠,我要死了,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喜欢,我喜欢,你能不能不要死,你不要死……”
寒漠喉咙滚动却只能发出一点微末的声响,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声音哑的像被割断了喉咙。
“再说一次。”
“……喜,喜欢啊,你不要死……呜呜呜……”
“再说一遍,喜欢谁!”
“唐曳……呜呜呜……嗝……”
突的,寒漠感到一片温暖柔软的唇吻在了他脖子上,又顺着脖子亲到脸上。
寒漠睁着眼看着上方,止住了哭声,眼前是唐曳放大的脸庞,他微笑着看着他,哪里有一点命将绝也的样子。
寒漠停住了哭声,唐曳又将寒漠紧紧拥进怀里,“我没那么容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