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21、再受重伤

　　“我疯了？”赵墨楠转回头，看着眼前平静的池水，恢复以往的神态，淡漠且疏离，“小将军永远都是小将军，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难道你不想恢复女儿身么？”肃王的声音有些急促，手掌在身侧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
　　“不想。”赵墨楠没有一丝犹豫，声音坚定。
　　肃王暗自顺了半天气息，才将将稳住自己的情绪，留下一句“明日回京。”转身离开了。
　　赵墨楠其实知道肃王打的什么主意，可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曾经在沙漠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动摇，觉得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受男子的保护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这也不过是沙漠中一场梦而已，一旦回到了国家，回到了朝廷，面对无数的黎民百姓，她是也只能是那个小将军，没有其他身份可以选择。对于肃王，喜欢亦或是不喜欢，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一旦决定还是那个小将军后，他们两个不过还是君臣关系，绝不可能会再进一步，与其给予希望，不如现在这样说明白的好。
　　翌日，赵墨楠穿了一身仆从服饰，又扮回了男子身份，和肃王两个人策马离开。在回上京的路上，赵墨楠和肃王又恢复到以前君臣关系，一路上除了必要的话语，其他时候都是默默无言的状态。
　　抵京后，两人还未回府沐浴更衣便被请到了宫中御书房内。皇帝穿着便服坐在书案后批改着奏折，见二人进来跪拜后才停下手中的朱砂笔，将笔放好之后，才缓缓开口：“都起来吧。”
　　得到皇帝的批准之后，两人一同缓缓起身。
　　“肃王，怎么几日不见变得如此拘谨了？”皇帝笑意盈盈的在肃王和赵墨楠两人脸上看来看去。
　　“皇兄，休要打趣臣弟了。臣弟差一点就死在异国他乡。”肃王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朕看你玩的挺好的啊，还说要带一位姑娘回来。怎么？姑娘呢？”其实皇帝知道肃王说的姑娘是谁，其实他还挺乐意赵墨楠恢复女儿身，为公为私都是一件好事。
　　“姑娘？什么姑娘？臣弟都说了不想有牵挂，怎么可能带姑娘回来？”肃王一脸笑嘻嘻，内心其实早就把他这个皇兄骂的狗血淋头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吧。”皇帝虽然嘴上说好，但是眼神中的意味肃王还是能读懂的，就是让他一会儿想清楚怎么跟他交代。
　　“小将军此次被掳，你可知罪？”跟自家兄弟喜笑颜开的皇帝，转头面对赵墨楠的时候却是威严万分。
　　“臣知罪。”赵墨楠立马跪了下来，一旁的肃王刚想给她辨别几句，就被皇帝一记凌厉的眼神给拦下了。
　　“随军途中擅离军营，回军营之后自己领五十军棍。明日一早你就速回乌拉，与辛无错汇合，尽快平定乌拉。”皇帝说完向外摆了摆手。
　　“臣领命。”赵墨楠抱拳行礼，然后退出御书房。
　　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家的这两个兄弟，肃王见自己皇兄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脚步也开始向门外挪去。
　　“干嘛去！”一声呵斥停住了肃王的脚步。
　　肃王只好乖乖地回到案前，悻悻然道：“皇兄若是没啥事了，臣弟就回去休息了。长途跋涉这么久了，身子都快散了架了。”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不拘小节，敢在自己面前伸懒腰的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从书案后踱步而出，忍不住伸手拍了这个弟弟的脑袋，“信里写的誓言坦坦的样子，怎么一回来一点变化都没有？是不是要朕治你个欺君之罪啊！”
　　肃王揉了揉被打的脑袋，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脸苦笑道：“大概是臣弟自作多情了。”
　　看着自家弟弟终于有一天也会为情所困，皇帝心情大好。皇帝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只是至今仍未娶妻生子。每当皇帝跟他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总是以娶妻生子之后就有了牵挂，就有了顾忌，就不能随心所欲之类的言语搪塞。如今虽也未娶妻生子，仅仅是多了个心上人就已经是牵挂多多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赵墨楠也回到了乌拉军营。回到军营的第一天就领了五十军棍，据说是她不让士兵对她放水，以至于打的后背血肉模糊。然后新伤加旧伤，赵墨楠在营帐里躺了足足有半月余才堪堪下地。下了地之后就又和士兵们一起操练，与辛无错等人商议平定乌拉的措施。赵墨楠回到乌拉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北鲜那边，以至于北鲜的攻势更加凶猛，甚至还曾运用之前的战术，想要偷偷潜入乌拉军营，将小将军赵墨楠再一次掳走。还好是辛无错发现的及时，否则不仅会又一次丢掉赵墨楠，整个乌拉军营都有可能被屠杀殆尽。
　　之后几次与北鲜正面交锋的战役中，小将军赵墨楠更是身先士卒，带领着突击队扰乱了北鲜的军阵，击杀了不少敌将。在一次交锋的时候，由于事先拟定的计划被北鲜得知，赵墨楠率领的突击队被困在一处峡谷内，除赵墨楠以外均落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内无一生还。赵墨楠凭借着自身对方向的绝对把握，才从另一处豁口逃离生天。等回到军营后发现，这场战役由于突袭队的缺失以及计划的泄露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虽然在紧要关头辛无错改变了整个计划才使整个战役输的不那么彻底。
　　然而，奸细捕捉出来，那么以后败仗就会越来越多。于是赵墨楠和辛无错两人一合计，放出一系列的假消息，最终让那个内奸漏出了马脚。跟踪内奸的赵墨楠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独自一个人和内奸作战，原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士兵，两下就可以将其拿下，然后询问背后更多的信息。然而，这个内奸其实是练家子，赵墨楠和这个内奸武功不相上下。为了能够缉拿这个内奸，赵墨楠有点急功近利，中了内奸的道。赵墨楠肩腹各种内奸一刀，胸口还中一掌。那个内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中了赵墨楠四剑，其中一剑正中要害。
　　当远在上京的肃王听到此处，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害怕极了，他怕那个坚强果敢的女子就这样真的死在战场上，他怕他再也见不到她的容颜。于是，请求自己的皇兄再以督军的身份前往乌拉军营，然而自己的皇兄却第一次驳回了他的请求。肃王甚至是跪在皇帝面前请求，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求他的皇兄，可得来的却是让他回府禁足的命令。
　　禁足？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禁足在王府？当夜肃王就带好行囊要翻过王府围墙前往乌拉。结果刚收拾好，就听得下人来报，说是皇帝陛下前来探视。肃王只好又换回平时的衣衫，来到前厅参见皇帝。
　　“今日我微服而来，没别要行此大礼。”皇帝笑吟吟的拉起正要行礼的肃王。
　　“皇兄此时来是为了何事？”肃王语气中明显有着不快。
　　“朕若此时不来，你岂不是已经翻墙跑路了？”皇帝打趣道。
　　“皇兄既然知道我的决心，为何要拦着我？”肃王的怒意又增加几分。
　　“朕若不拦着你，你若扑空岂不是又要怪罪于我？”皇帝向前探身附在肃王耳边说道：“我已命人将她秘密带回来了。”
　　肃王先是惊喜，眼睛一下子张大，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后又想到她身受重伤不易长途跋涉，嘴角又垮了下去。“她身受重伤如何能长途跋涉，皇兄此时将她带回来岂不是在害她？”
　　皇帝离开肃王身边，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拿起早已沏好的茶轻啄一口后才缓缓说道：“若有朝一日，朕需要，不，是裕国需要她为国牺牲，你当如何？”
　　皇帝的声音虽然还是如同刚才一般平和，但是话语的重量却不可轻视。说是兄弟之间的私下对话，可君就是君，臣还是臣，有些话不是能以一句玩笑话带过的。肃王沉吟许久后，语气坚定而果决的说道：“我尊重她的决定。”
　　一时间，兄弟两人都沉默不语。在他们心里都知道国大于家，君大于臣，正所谓国要舍家家不得不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赵墨楠又是不一样的女子，一个遨游在沙场上的雄鹰，早已把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若真的有一天让她选择是否为国家大义牺牲的时候，她一定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愿意为国家大义牺牲的。但是，这样对她公平吗？原本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做她的丞相府千金，却不得不背负自己哥哥的遗志成为一名将军。而且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她早已经忘了她自己，若有朝一日世界变了，她会怎么样？没有人可以想象。
　　赵墨楠回来是大约一个月以后，因为她有伤在身，只能为她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一路上也不敢抄近路，只能在官道上走走停停，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其实若不是孙太医带着皇帝的圣旨来的，辛无错是怎么也不肯将赵墨楠送往上京。虽然在乌拉军营有他守着，但是总归不能所有事都能亲力亲为，所以辛无错为赵墨楠寻了一位哑女作侍女，一来哑女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二来哑女终归是女子，照顾起人来讲也比他们这些糙汉子强不少。所以孙太医要带赵墨楠回京，辛无错也只好命哑女一路相随，这一路才没有被人发现诸多马脚。
　　赵墨楠的伤口基本上在这一路上也都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被重创之后气血还未恢复，再加上舟车劳顿，整个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一直是处于昏睡中。所以，赵墨楠回京后并没有住到丞相府，而是被皇帝接进宫里，安置在引贤宫内。
　　引贤宫原本名为月仙宫，是裕国开国皇帝的一位妃子的住所。后来先帝在位时，把月仙宫赐给了肃王的母妃，肃王母妃觉得月仙宫名字虽好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寂寥之意，于是跟皇帝请命将原本的月仙宫改为了引贤宫，为的是能够引来贤才明君之意。后来肃王的母妃薨逝，先帝为了悼念其也就没再安排其他妃子入住过，到了现在皇帝这里，更是早就遗忘了这座宫殿，因此引贤宫倒也闲置了许久。
　　此时将赵墨楠安置在此处的好处是便于肃王来探视。虽然丞相曾在皇帝面前掉过眼泪，吵吵着要来看望自己宝贝儿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丞相大人其实一点都不悲伤，仿佛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亲生的一般。再加上本来就有一些和丞相有过节的朝臣，本身就不希望丞相之子有什么特别大的功勋，因此听闻这个消息内心不知道有多开心，顶多是随意说说前朝臣子不易入住后宫，理应回府修养之类的，然后再劝慰丞相两句。后来因为皇帝说赵墨楠回府居住不利于孙太医的诊治之类的话，朝臣也都没啥意见。其实皇帝自己都不介意，这群朝臣也都是面子功夫，说说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