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配》兮墨尘

5、救人

　　救人
　　中秋过后，我迁入书斋别苑，每日负责传授苏子宸史书兵法，虽然这些并非我之专长，但少年得志，应付这些自是有余。我虽年长一岁，但苏子宸天性骄傲，从不称我“先生”，只唤为“墨然”，我心下了然，并不计较。十六岁后，苏子宸入军任职，我便不再教他读书习文，但其在书房之时，我也都会从旁陪伴。所做之事不过是沏茶研墨，我与苏子宸都非话多之人，偶有交谈，无非是些军务之事，更多之时便是相对沉默。
　　冬去春来，待天气渐暖，便播了些花种撒在门前，我原本不是惜花之人，只是这木槿确是母亲所爱，离家多年，每逢过节均会修书向母亲报安，母亲偶有回信也只是寥寥数语，无非是“安好，勿念”之类。我深知母亲之意，所以从无多言，每次只是将书信小心收好。
　　这日府上游园，一行人熙熙攘攘从下午闹到傍晚，兴趣未减，又相约泛舟湖上，几杯清酒入腹，我自知已有几分醉意，便早早上岸。晚风拂面，细细品来，夹带着淡淡花香，叫人醉意全无，回头望去，星星点点的湖水之上，几只木舟浮过，景象煞是可爱。正欲离去，突闻大呼，“救---救命，有人落水啦”，一时喧闹四起，求救声，女人的尖叫声不觉入耳，确有一女子挣扎湖水之上，双臂挥舞，香腮失色，仔细望去竟是子嫣。
　　心下暗道，“是她。”说罢便纵身越入水中，时至傍晚，湖水微凉，待到湖心之时，子嫣已没入湖中，墨然潜入水中将人负起，向最近的木船游去。上岸后，子嫣气息尚存，墨然遂低头按压子嫣腹部，帮其将积水吐出。
　　苏子宸刚刚回府，下人来报，单听道“子嫣落水”，心下已惊，人已匆忙向湖岸奔去，此时岸上灯火通明，围观之人众多，苏子宸冲入人群，入眼之人面色惨白，浸湿的鬓发散落一地。苏子宸只感心口一窒，脱下外衫将子嫣裹好，迅速将人抱起，冲出人群。望着苏子宸远去的背影，墨然心道，“救子嫣，不过是想你，苏子宸对我心怀感激，他日你若心起杀念，总算有所顾虑。”既已达成目的，墨然却不知为何心口酸触，再无心留恋于此，便只身隐没于人群之中。
　　浑浑噩噩回到住处，已不知过了多久，墨然只感周身异常疲惫，也顾不得浑身的浸湿，便一头倒入床榻。入梦之时，苏子宸那刻的焦急神情反复现于眼前。
　　那日之后，墨然大病一场，险些丧命，，病愈期间，苏子宸迟迟为现，但听下人道，子嫣小姐落水几日后便已痊愈，却被三公子强留于屋内静养，三公子不顾苏夫人反对，半月之内都陪伴其侧，小心呵护。墨然听后心下黯然。
　　异日，书房
　　静默良久之后，苏子宸望向埋头读书的墨然，轻声道，“那天之事，谢谢你。”墨然没有抬头，只是轻“嗯”了一声，苏子宸心中一悸，望向墨然的目光中多了些甚么，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其实墨然生病，自己是知道的，只是当时一心只向子嫣，墨然病情之重也是稍后才得知，想那悸动之情也不过是愧疚之情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