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配》兮墨尘

4、初见 微微敞开的

　　这府上地处江南，园中各色花草相间而置，映花期不同此落彼长，虽以入得深秋，可这方景色依旧瑰丽宜人，不可芳物，足见缔造者用心之处。亭台楼阁错落有秩，一路走来鲜有重复，其中镂空梁臂雕刻绘画之精良，不禁让人暗叹。园中石路尽处，现予眼前的是片湖光青色，时至傍晚，正是日月交替之时，映在湖水之上别具风情。晚风袭过，水面微波荡开，墨然不禁沉近于此，忽闻生人气息，想是有人经过，便闪身隐于暗处。
　　来人是一持花少年，虽只是一瞥，清冷如墨然也不禁暗叹，一张狂狷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用美貌来形容男子虽有不当，但少年的确有不输天下女子之姿，只是举手投足之间英气十足。那人立于湖畔，将花抛向水中，面色寂寥，不过一瞬之间寂寞之情已没于眼底，一抹邪笑挂于嘴侧，修长的手指轻敲石柱，表情玩味，良久离去。
　　待少年离开后，见天色不早，墨然不再留恋此处，随即离开。
　　中秋佳夜，酒宴设于园中。
　　华灯初上，宾客已悉数入座，苏府女眷自成一桌，未嫁娶的子嗣均与女眷同坐。此时府中的四位夫人与未出阁的两位小姐已入座，苏夫人为我一一引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子嫣，很清澈的女子，柔弱纤细，惹人怜惜。元帅坐于上座，我被安置在苏夫人身侧，园内热闹非凡，大公子苏子键携夫人张氏坐于邻桌，同桌的还有已经出嫁的长小姐和二小姐，长小姐子凌与苏子键为同母所生，感情自不用说，子凌嫁入赵家便得苏子键从中牵引，这赵家是江南粮商之首，屯粮一方，正所谓“兵将不出，粮草先行”，苏子键为军中师长，自拥一队兵马，果真是个棘手的人物。
　　而我此时的思绪被苏夫人突来的示意打断，我应声望去，见苏子宸正向这边走来，只是一路走来目光一直围绕子嫣，未曾离开。来到桌前，苏子宸向我微笑颔首，片刻后坐于子嫣身旁，同桌的人均抱以了然的神情，只是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我以淡笑回之。我自认心中未起涟漪，却不自觉的收紧双手。日后方明白，即使如花美眷，也敌不过似水年华，当时苏子宸的那一眼已注定了我们纠缠的半生。
　　酒宴已过半，却迟迟不见二公子苏子清，来府多时我对苏子清也有些耳闻，这二公子平日虽行事乖张，却深得大帅疼爱，想来大帅对亡妻的钟爱，均以转注于这位幼年丧母的公子身上。
　　忽而原本喧闹的园中突然安静，一少年正跌跌撞撞向大帅走去，来人正是墨然在湖边所遇少年，片刻墨然便以了然，来者既是二公子苏子清。不同于湖边所遇，已醉的苏子清别具风情，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凤眸含水，波光流转，惹得一旁的少妇小姐们羞赧含情，朱腮若染。大帅见此，面露薄怒。如苏子清这般走法，待到大帅身前已是半响之后。
　　苏子清立于大帅面前突然下跪道，“孩儿不才，终日只顾得嬉笑玩闹，已枉费了大把时光，如今孩儿已思虑明白，悔恨难当，遂想东渡留洋，以求开拓眼界，磨练身心，只求父亲大人成全。”
　　说罢便径自磕头行拜。平日里若是听到这些话，苏老权当这小子酒后的疯言戏语，一概不予理会，只是今日在满堂宾客面前，臭小子又说得条条在理，纵使心中有百般不舍，也只得答应了事。苏元帅思忖片刻后心下便已拿定主意，轻咳一声道，“起来吧，为父答应你便是。”
　　苏子清由下人扶起，眼中的得逞之色一闪而过。看在墨然眼中却别具韵味，心想还真是个有趣之人。苏子清起身后甩开搀扶的来人，径自跌跌撞撞走出院门。园中热闹如前。
　　到无人之处后，苏子清一改醉态，雾蒙的双眸此时清明无比，暗道，“看来这次可得好好规划一下。”说罢，身影便淹没于夜色之中。
　　几日后，苏子清离府，再次相间已是五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