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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Touch 触碰 ...

  •   “领带?”——他几乎立马跟着她念道,音调提高,语气里带着一点儿惊讶,又有一点儿以假乱真的茫然,“领带?我的领带……”

      ——领带,正绑在我的手上。

      他笑叹。

      “你总是比我要细心……”他对他的妻子说,“比我更能留心到这些小问题……我才发现我的胸前空空如也,埃斯梅——如果不是你提醒,也许我得到明天早晨在会议室里,才会在我的同事们盯着我看的眼神里——发现我着装极不得体,把人冒犯了的事实了……”

      “你忙坏了吧,这些天……”埃斯梅的问候轻缓而温和,“你从来没有冷落我们这样久……”

      随即是一小段无人说话的空白。

      他反应得有些迟缓。

      “是。我……”他的口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的声音,“是。埃斯梅,我……”

      我听见他深深吸气。

      “埃斯梅,我……”他又道。

      “我们能理解,卡莱尔,我们都知道。福克斯需要你,这本是应该。”她说。

      ——我不知道卡莱尔心中怎样想,可我,脸上的肌肉泛起一阵火热的笑意。

      【福克斯需要你。】

      这可真讽刺。

      我不由自主地在病房里咧嘴笑起来。

      真的吗,卡莱尔?她说的,是真的吗?福克斯需要你,因此你才任由你自己暂时遗弃家庭的行为发生,因此你才任由他们内斗,割裂,为你争吵,为你起疑心,为你哭泣,为你夜不能寐相思成疾,以至于难忍精神之苦而寻你到医院里来?而你就任由这一切发生?你就只是远远地躲在医院里,远远地看?

      我不信你对你家中的乱象一无所知,卡莱尔——我不相信。这么多天你我的接触让我得以窥见你的思维和手腕。是的,你当然也是有手腕的,卡莱尔——在我看见你的内心之前我甚至不能将爱德华所评价你的“精明”一词与你本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你不可能不知道在你的家人中正在发生什么。从一开始,你就能猜中爱丽丝拒绝公开的预言。你不可能不明白你的家族里正有焦虑、忧伤和争执在蔓延,你不可能不清楚他们是为什么而陷入互相攻击、隐瞒与怀疑的涡漩,你不可能不知觉你的不作为、你的沉默、你的睁眼装瞎,正是这一串多米诺骨牌里的第一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没有做什么。你知道,你都知道的。

      卡莱尔,冷静与理智总是你头脑中高飞的鹰隼,虽有俯冲落地,但重新升空时,爪下总会抓着叫做“情感”的鼠兔——奄奄一息,皮肉破烂。

      我再次回想起你那日训斥我时的样子——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你大概早就等着那样一天罢?你大概早就等着那样一个契机,那样一个时刻,对我-或者对别的什么人,以一个崇高美丽的理由为掩体,躲在它的后面,把那些日夜盘旋在你心头让你惶恐让你被笼罩让你逃不开、跑不掉、藏不了的,都一一吐露。那些话,那些你用来斥责我的话,你不仅仅——只是说给我听。

      “你的生命该是有多么单薄、多么贫瘠,才会让你把我当作你生活里的唯一重心?”

      这是你说的。

      而现在我恍悟。那一刻,至少在你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你的听众不仅仅只有我。

      还有你自己。

      你更在说给你自己听。你在自言自语。

      ——————————

      我躺在光照昏暗的病房里,旁听一墙之外他们细碎的呢喃、浓烈的低语,继续撕咬我手腕上残余的领带。Bullshit,我在心里暴躁地吼叫,怎么还咬不断?怎么总是咬不断?我心跳从胸腔里升到了脑门上,对着我的头骨,哐当哐当地撞。

      而这时候屋外的走廊里头还有一对夫妻在甜言蜜语、你侬我侬,萦绕在耳,挥之不去。我听着他俩从家族生意的每月营收账单一直说到了下一次全家出游应该被安排在哪儿,听他们说镇上的谁谁谁又在谣传卡伦家族的闲话,说哪些伪造的身份证明即将过期得重新制印,说表亲德纳利家族发来邀请,提议两家人共同筹办今年的复活节典礼……

      她还说起她收到了南方某所大学的发来的任教邀请。

      “……他们的建筑学院院长,曾是我的一位客户,我完成过他的一笔委托单子,”她笑得腼腆,“也许是我交付的成品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接连发来好几封措辞恳切的邮件,说希望我能去培养他们的学生……那真是掏心掏肺催人泪下的话呀,卡莱尔,要我拒绝这位老先生……这一次我真有点于心不忍……”

      “你不一定非要拒绝他不可,”卡莱尔柔润的宽慰响起,“实际上除了你自我为难之外,我——我相信也包括孩子们——非常乐意我们家里能新添一位正儿八经的建筑学全职教授。如果你实在不想伤人心,最麻烦的后果,也不过只是我们搬家一次,住到那所高校附近的街区——”

      “但是得在贝拉和爱德华婚后,”埃斯梅立刻打断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真的没法狠下心来回绝那位老院长的话……”

      “当然,婚后。”流畅自然的附和从他的嘴里像奎鲁特河水一样涌出,“这是当然。肯定的。我们当然得等到他们完婚后。目前,没有什么比他们的婚事更重要了。”

      “贝拉最近怎样?”埃斯梅又问,“我听爱德华说,她最近因为学校的事,每天得在医院待上几个钟头。”

      这——他们尽管谈论他们的家事,怎么忽然之间就扯到我的头上了!

      我呼吸一滞。

      “实不相瞒,”他说,“她天天都能和我待上几个小时。托医院分配的福,她和我得以照料同一个病人。我负责治疗生理,她负责聊慰心理。”

      ——我一怔,松开酸痛的嘴,将一片咬碎的丝线吐掉。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我本以为……本以为他会稍稍伪饰一番,或是岔开话题,就像他回答她“领带”的疑问一样——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左右言他,东拉西扯了一些没有任何有效细节的废话。

      但是……他这样大方坦荡,不遮不掩,也没有什么错。

      ——他可每一句都是在实话实说啊!

      “哦,我知道、我知道——是个小孩子,是吗?”埃斯梅说,“护士同我谈起过。那可太巧了,卡莱尔——贝拉,正好被安排的与你在一块儿。爱德华没告诉我这个。也许你和他——你们男的——都觉得这样凑巧的细枝末节没什么可拿出来说道的,可我却觉得这很有趣。美事一桩。就像是老天爷都在把这个好姑娘往我们家里塞,让她来到我们身边、来到爱德华身边,成为他的伴侣、我们的姐妹亲人……”

      她浑身都洋溢着一个母亲的幸福:“……看着他终于不再孓然一身了,我真是太高兴……”

      ——我仍然在艰难地对付那根领带。快了、就快了。我祈祷,也在心头默念。快了——我求你、求求你快一点吧!

      “……卡莱尔,能让我进去看看他吗——你的小病人?”接着埃斯梅热情地问,“也许我能帮得上什么忙……我非常、非常喜欢孩子。”

      什么?

      她说什么?

      脑中嗡鸣声大作,我心跳如雷。双眼像潮湿的夜雾一样变暗发黑。气息不受我控制地变得粗重,我再次松开了撕咬的嘴。

      “换作白天吧,”墙外他这样答复他的妻子,“现在有些晚了……对九岁的男孩来说,太晚了。见到你之前我刚从他的病房出来。他已经入睡——。”

      “入睡?你确定?”埃斯梅反问,调皮又狡黠,“请别告诉我你把你的听觉水准也伪饰得和人类一样低弱了,我亲爱的。房间里窸窸窣窣,像是有一百只小耗子在爬来爬去——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整个过程。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这个,卡莱尔。他可没睡着呢。”

      他笑。

      “这个年纪的男孩都这样……”他如是声称,“……反叛,嬉皮笑脸,不听劝,人前人后两种模样。我刚关门出来之前,他还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今晚绝对不会在被窝里偷偷看漫画,说他已经认识到了晚睡是一种多么糟糕的坏习惯……”

      脚步声啪嗒响起,愈来愈大,愈来愈近,正向房门走来。

      ——是他。

      “……以利亚一直对访客表现得相当兴奋、激动。因为鲜少有来探视他的人。”

      他站在病房门外,停下脚步,把说话声压得又轻又低沉。“……说老实话,埃斯梅,站在他的主治医生的角度,我不大赞成你进来看他……”

      我听见一只手摸上金属门把手,锁舌旋转,带动一片骇人的咔啦声。

      ——他这是在干什么?

      心脏跳入嗓子眼。

      门边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他就更加睡不着了。每一回都是这样。贝拉刚来的那一天,他一整夜没有合眼,拿着手机写了一个通宵的日记和邮件——这还算幸运的。有天晚上我带着我的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来查房,第二天早上轮值护士给我打电话,向我控诉说他按了一整夜的急救电铃,毁了那晚所有人的睡眠。”

      他疲倦且无奈地叹气,我一侧头,就能看到他的影子穿过门下的缝隙,投到窗棂上,不断晃动。

      “但既然他本就醒着……”门把手终于被他旋转到底,机械铰链开始运动,“你进来看看他……那也-那也——如果你实在很想的话,埃斯梅,我想那倒也……”

      房门开启一条白亮的缝隙。忽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我流泪闭眼。

      “……进来吗?”

      他征询地问。

      ——————————

      我倒在枕头里,大脑宕机,浑身瘫软。我僵硬地望着顶上天花板。

      他疯了。

      疯了、疯了。

      这是冒险。他在赌,他在冒险。

      在拿他对埃斯梅的了解程度而冒险。

      冷汗凝成干壳,将我框起来。我看着形如鬼魅的树影在地板上晃动,形如鱼骨。

      我躺在床上,傻了一会儿,又继续机械地对付还剩下一点点仍然相连未断的领带。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做这个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埃斯梅是进来呢,或者不进来呢——我都无法决定和影响。随她便,也随他便。我麻木地想。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只有弄掉捆死我的这条领带——his fucking tight tie.

      一阵轻缓的脚步向房门踏来。

      门缝处我瞥到他们的身影被拉近,重叠。她停下。他白大褂的下摆显露在房门上竖长的玻璃视窗外,她的流线优美的小腿与他的西裤紧挨。

      “嘘……”埃斯梅说。然后我看着地板上一个纤细的影子慢慢融进另一个斜长的,“……我只是顺道说了说,提了一嘴……”她声线柔美,“我没认真。你倒当真了……”

      “你说的话,我又怎能不当真呢?”他喃喃。

      “嘘……”——他们的影子彻底叠合在一起了,浑然一体,难舍难分,“我们小声些……”她的嗓音柔顺得像一条在牛奶里潜行的丝带,“别让那孩子听见……”

      在细小的门缝中,她的白皙的手裹住他的手,握住了圆状门把。又是一声咔哒。白色的光线不见了,门缝闭拢。

      她的衣裙拂动,摩擦他的腿弯。

      “我得回去了,卡莱尔……”地板上的影子块里冒出一双细瘦的手臂,恋恋不舍地搂在他的脖子后,“但这下我心满意足啦……”

      她的含情的呢喃逐渐变得低微,变成细碎的耳语,变成一段没有结尾的静息。这时候外面远处的一只鸟扑扇翅膀从树上一飞而起,深入黑色的天空里。我听着这唯一一点躁动在月光里销匿。而地板上那两个折射的影子歪倒一边,轮廓模糊,缠抱一体。

      在透明的房门玻璃视窗上,我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她的小腿向上挺直,脚跟抬起。中跟女鞋款式精致,圈出一块她秀气而光洁的脚背肌肤。她正在将她的脚尖踮起。

      光线偏移,月亮向西边沉去。

      我收回视线,专注而耐心地埋头处理我的手腕。还有最后一点点,几根顽固的线,便可以大功告成,将这条恶心人的领带从我红肿发紫的手腕上拿开。他们依旧站在那里,站在门外,紧贴对方,安安静静,不说话,没有声息。但是我不再留意门边那扇透明的玻璃视窗。因为那没什么看头。要我弄清楚埃斯梅和他正在干什么只消一眼。再多看两眼,都是对我自己宝贵时间精力的可恨浪费。我调动我的全部注意力,倾注在口腔里的每一丝肌肉,每一个牙缝,还有舌头,牙尖,丝线在嘴唇上滑过留下的一线凹陷。我咬着这最后一小点儿,充满无尽的耐心、信心和坚决。也许过了数十分钟的漫长,又也许,只是几秒钟的拉迁,终于、终于——

      “崩”的一声轻响,手肘双双砸落胸前,腕上疼痛急速消减。断成两截的领带滚落在枕头边。

      我整个人儿稀里哗啦地塌方,展开成“大字型”仰躺在床面。此时墙壁之外,埃斯梅的纤细的脚步正渐行渐远。她消失在了楼梯间。

      ——————————

      我听到虫鸣。

      沙哑,淅沥,好像如麻的雨脚洒进土地。月光在树叶和草尖凝成露滴,豆大的一粒,啪嗒掉进路肩的砖缝里。虫鸣歇了半晌。当下一朵流云飘过星辰时,才又叫起。

      门吱呀地被推开,那站在门外良久的人移步进来。我并拢膝盖,坐在床上,两只胳膊拧到背后。我正在扣上胸衣的搭扣。我的内外裤都还没穿。月亮把我的双腿照得又亮又白。

      背心传来一身“咔”,我知道我把它扣上了。我立马拉过搭垂到地板上的被子,遮盖自己依然光裸的下半身,然后一手抓过那条把我害惨了的垃圾领带,对准他的脑门。

      “还给你!”我冲他叫,“你的好东西,现在我还给你!”

      领带扑到他额前的金发上,擦过他的鼻尖。然后它趴伏在地,弯曲堆叠,像死蛇皮一样朽烂风干。灰尘从地上飞起来。

      他低头。

      “捡!把它捡起来!”我高喊,“我还给你!这不是你的既漂亮又帅气的领带吗?捡起来,下一次你当然还可以用它来把什么人给栓在床头!比如你亲爱的Es——”

      我没能说完那一位的名字。我这样简直是在自我羞辱。那将会变得多么滑稽、多么讽刺——因为一个最不该被他以这种方式绑在床上的人却要出言攻击他说“你怎么不用这样的办法to play with你的法定妻子”。我闭了嘴,转过脑袋,拽过更多更厚的被褥严严实实地堆在自己的身周。当我确定我露在空气里能够被他看见的身体部位只有我的脑袋和我的脖子的时候,我将剩下的衣物也塞进被子里,凭借触感而盲穿。

      我低头寻找左侧的袖子入口在哪里,而头顶前方忽而飘过一个黑影。我举目张望。他已经不在门边了。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水龙头被打开,传来哗啦的水音。

      他的那条断领带,依然躺在门边,地上。他没有拾取。

      我耸耸肩,歪了歪嘴角,把被子拉到肩膀下面,准备套上卫衣。

      扑簌的水流声响个不停,越来越大。他没有开灯。磨砂玻璃门里黑糊糊一片,我完全看不清。然而我看清了又能如何呢?我翘起嘴角,嘲笑自己——他还能悲伤哭泣吗,他还能羞愧不已吗,他还能心痛欲死、因为被迫对他的妻子行一个丈夫所应尽的职责这一行为不可避免地伤害到了我所以他要特地难过一下追悔一下、好显得他心中尚有良心而并非薄情寡义之徒吗?

      我既愤怒、难过,囿于同一个原因——我说不上来,可我总是、总是觉得……

      这不公平。

      凭什么埃斯梅和他已经结为伴侣,而爱德华和我还只是未婚的情侣?凭什么卡莱尔和我,在-在违逆世俗这件事上应该错得一样多,可现在看来我反倒要比他淫|荡几许?凭什么?为什么?他难道不该和我一样吗,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我,反而更为恶心?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心底涌上一阵酸楚,将我的怨愤淹没。我开始觉得我似乎有哪里做错了,或者做得还不够好——否则不该是现在这样。不该是今晚这样。我狼狈不堪,尽出丑态,被他绑在床头,被他-被他……还有突然闯入的埃斯梅……她那么悲伤、那么忧心,而她不知道前一刻卡莱尔还在和我-和我——

      对于我自己,我厌恶、我痛恨,我在伤害一群爱我的人,我所作所为简直不可原谅、鄙贱至极。我伤心、我委屈,难道我不该追求我的幸福吗、难道我不该追逐我的爱吗、难道我不该伸出双臂把它紧紧抓在我的手心里吗?我既觉得我在一步步走入歧途,又觉得我没有过错。世间哪有绝对的真伪呢?在这条路上我并不是孤身一人的。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他,还在陪着我……

      我穿齐所有的衣服,抱紧胸前松软的羽绒。怀抱里温暖柔软的针织物让我备感安慰。浴室里流水声不停,我不晓得他待在里面做什么。我慢慢滑下床,俯身捡起他的领带,然后走向窗边。月亮被云雾遮掩。

      ——水声停止、卡莱尔开门出来的那一刻,我立即转身过来面对他。他看起来像是在盥洗池里洗过了好几把冷水脸:几粒水珠顺着他脸骨的弧线滑下,聚集在下巴上,最后一半洒进衬衣领口——那看上去像是被用蛮力扯开了似的,只剩下线头,而纽扣无影无踪——另一半,则飞溅到他的胸前。那里,深色的水渍已经有了一大片。

      我朝他打了个响舌。

      我几步踏到他身前。

      “拿着!”我伸手去打捞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我抓住他的袖口向上提起,“给你!拿着!这是你的。它不能留在这里。我不要你的东西。”

      我把那根领带按入他的手心。

      我的指尖,轻轻嵌入与他坚硬的、湿冷的纹路凹线。

      但是——

      我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掌心一空。

      凉风游入我的袖口。

      细滑的领带面料离开我的指头,穿过月光,坠落。

      我茫然,又错愕。

      我看着地上的领带,退开半步,抬起脑袋仰望他。

      他低头看我。眼睛在灰白的月光下闪出暗金色。

      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皲裂、那种焰火——那种当我躺倒在床面而他俯身覆盖在我身体上时他眼里那份……砰然燃爆的情流。那使我联想起倒映有美丽烟火的夜晚的大海。那使我回忆到那一晚——我们曾共同享有的那一个晚上——烟花在黑幕里绽开,照入海面,四散流泻,美不胜收。我能听到那一夜所有的喧响都轰然怒放,光亮和色彩都闪动在今夜他的眼中,不断靠近我、降落于我;加热我、焚烧我;融解我、融进我……

      可是现在,消失了。

      在他的眼睛里,我找不到了。

      ——他对我缩回了手。

      ——他不愿触碰我。

      他再也……不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Touch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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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主要更新平台在 L O F T E R 这里的更新会比绿白L平台慢三到六个月。 目前两个平台文章进度持平。 下一次在晋江的更新预计会是2025年1月1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