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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讨厌西芹怎么迎接晨光 早晨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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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晨光昏淡。
方郁躺在床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伸手拿起放床头柜上的手机划掉闹钟。她缓慢起身,懒散探出腿踩上拖鞋走到窗前,那里放置着一个正对着窗外的落地式望远镜。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窗外的旅馆,摊开摆在一旁桌上的笔记本记录:六点,三人十楼。
做完这些事,她决定先去浴室冲个冷水澡。方郁衣服脱了一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睡醒了吗?”电话里传来杜怀玉温柔的声音,“今天忙吗?我已经一周没见到你了。”
“最近工作上稍微出了点事。”方郁开了通话免提重新穿好衣服。
“晚上去看电影?”杜怀玉问,“我已经被你连续拒绝见面四次了,有点凄惨。”
方郁停顿了下,说:“这样行吗,我晚上事情办完来找你看电影?” 她用没拿手机的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有点工作,临时换班了。”
“那好,我先不打扰你了,晚上见。”杜怀玉语气有些不对劲,挂掉电话。
一时无法判断杜怀玉单纯因为她爽约多次不高兴,还是已经敏感地发现端倪。方郁脱掉睡衣在原地站了会儿。她身材削瘦,又高,孤零零裸露支在那儿,显得特别冷。
今天晚上一步都不能乱。方郁心想。她冲完澡松垮地披件亚麻浴袍,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切好整整齐齐码在保鲜袋里的西芹,一段段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冰凉的汁液随着牙齿狠狠咬断茎身流淌在舌尖。
杜怀音在和方郁结束简短通话之后走到阳台上,胳膊搭在栏杆上随意地点根烟,向远处眺望徐徐升起的太阳。她了解方郁,就像方郁了解她一样。杜怀音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生气,气方郁一意孤行还不把她的话听进脑子里。
方郁在昨晚上的梦境中站立于幽暗的房间中央。她看着一个浑身布满伤疤的割喉手对一位穿着睡裙的母亲说:你的孩子睡在隔壁的婴儿房里,我现在会割开你们的喉咙,我连婴儿都不放过。但是我还会给你一个选择,你的孩子会活下来,只要在我割开你的颈动脉的时候你不发出一点声音,在死前紧紧抱着你的孩子。那个母亲流着眼泪答应了,血液一开始从她的脖颈喷涌而出,之后逐渐变成潺潺流淌的溪水,温热的血包裹着婴儿。她怀抱着对孩子能逃过一劫的希望中死去。
随后割喉手走到另一个房间,对一个女孩说,你的男友正睡在你的身边,我会杀了你们两个。假如你爱他,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于是女孩做出同样的选择,她在经期□□还流淌着温热的血,被割开喉咙时她是安静苍白的,蜷缩在熟睡的男人怀中,她无形的爱化作羊水,浸泡滋养着自己的爱人。
方郁忍不住想干呕,她压抑住恶心的反胃感,警惕注视着开喉手。这时开喉手仿佛背后长了数千双眼睛,背对着方郁说,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
一切准备都已完成。方郁有条不紊地对着镜子戴了两层发网,以防某根头发遗落在现场,然后戴上并不适合她的亚麻色大波浪假发。她打开衣柜拿出一条无法被追索到卖场的性感洋垃圾短裙,穿上后手臂绕到背后拉上拉链。最后凝视镜中的自己,在嘴唇涂抹暗红的唇膏,也不抿,对着手背亲了一下。留有唇印的手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暗一点也没关系,有些事做起来总是不能见光的。最后,她往提包里放了装有浑浊液体的喷瓶,一叠塑胶手套,一把砍骨刀,一根电击棒和一条绳索。
男人名叫耗子,他的真名已被人们遗忘在赌场牌桌上。他从兄弟那儿买来一包新型药物,正想去洗浴中心找个小姐吸一口爽一晚,就看到一个穿着浓烈红色裹身裙的女人站在霓虹灯牌下,对他甜蜜微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这就是他在断片前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个画面。
当耗子再次睁开眼意识回笼,他才感觉到是被疼痛震醒的。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正挥舞电击棒,狠狠砸在他的躯体上。
“你想做什么?!”他惊恐大叫,从这个女人目光中看出不耐烦、鄙夷甚至恶意。
女人没有理他,又抡下一棍落在他的腹部。
“还记得她是谁吗?”女人戴着手套的手触亮手机,指着显示屏幕上的人问。
耗子一边痛呼一边无济于事地挣扎,被疼痛折磨到淌泪的眼睛看了眼屏幕就疯狂摇头。
再看看,她蹲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手按着男人的头往地上砸,又问了一遍:她是谁
耗子还是摇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于是女人的眼神变成早晨刮胡子时不小心划过喉结的剃须刀,生冷地凌迟着他的每一处神经。
“她叫杜怀玉。”
耗子觉得自己的腿骨已经被这个疯女人打断了,他想起手机屏幕里照片上的人是谁了,预料到自己今天恐怕要留条命在这个废弃无光的工厂。所幸的是,这个女人捆绑他的时候忘记搜身,裤兜里还有一把锋利的钥匙,而他正在忍痛闷不做声用被捆在身后的手拿起钥匙摩擦麻绳。
疯女人,自然是方郁,她利落地用砍骨刀劈下这个男人的一片耳朵。
就当她放下刀背对着耗子准备最后一步的时候,耗子狠狠挥拳砸向方郁的后脑勺,就在方郁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重击,掐着她的手徒然松开,随后是笨重躯体倒地的声音。
她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到杜怀玉拎着棒球棍,将人击晕后抬头平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来?”
“等你好久了,你不来找我就换我来找你。快点解决完我们还能赶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方郁面色苍白地看着杜怀玉。
“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怀玉走向她,伸出双手环绕她颤抖的身体,“我知道的。”
方郁想回抱杜怀玉,但是一想到双手全是污血,手抬到一半僵在半空,最后用手肘夹紧杜怀玉的脊背。
她们在废弃无人的工厂深处铺开防水布,用麻绳绕过男人的脖颈,一人拿住绳端一头用力勒紧,看着这个男人失去呼吸停止心跳。她们干完这些忍不住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情不自禁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一下回到多年前她们联手恶作剧往同学杯子里丢一颗泡腾片那样。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杜怀玉指着男人尸体促狭打趣道。
她们花了一小时处理完现场,把作案工具放进方郁车里的后盖箱。把尸体抬起扔进荒草之中的下水井时,杜怀音还哼了首歌,旋律来回飘荡于漆黑阴冷的夜。方郁看着她笑,眼睛亮晶晶的。
随后两人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按照约定去看电影。在午夜场的影院,犯罪电影轮番播放,她们看了两部就都睡着了,两只手在爆米花桶下十指相扣。电影荧幕的冷光照射在她们安详熟睡的脸上,电影剧情正放到两个女人合谋杀了□□前夫,驾驶装满美金的玛莎拉蒂在公路上飞驰逍遥法外。
直到电影散场,杜怀玉先睡醒,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才发现她们一直睡到所有人离开清场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