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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争不过我, ...

  •   “很高兴婶婶能回国。”
      程嘉莉露出善意的微笑面向秦雪,也面向着人群。
      程以何走了过来:“都是一家人,以后还是要在一起生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什么事情都向前看。”
      “嗯。”程嘉莉答应着,眼神却上下打量着秦雪。

      趁宾客云集着议论时,程嘉莉慢慢退了出来,去露台上散一下心。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冷哼一声,双手撑着露台边缘,眼睛俯瞰着下面,思绪慢慢回到了小时候。

      “嘉莉,你爸爸绝对不是你小叔害死的,所以你也没必要恨我,想得明白吗?想不明白跪一晚上,我是长辈啊,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吧。”
      秦雪披着皮草高傲地从她身边过去,踩着她跪在地上的裙边,“哦,对了,玉子你也跟着跪下吧,这是我家,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狗,你跟着求什么情?”

      “嘉莉,你在笑啊,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呢?”
      年幼的程嘉莉把洋娃娃藏在了背后,眼里怯生生地不敢回答。
      秦雪头一偏,身边的佣人手脚麻利地从程嘉莉手中夺去了娃娃,交给了秦雪。
      “这是爷爷寄给你的?”秦雪举着娃娃笑了笑,立马用做了极鲜亮的美甲将娃娃的眼珠子扣了出来,将娃娃剩余的躯体砸在了地上,“我就是不喜欢你笑。”
      秦雪蹲了下来,双手拉着程嘉莉,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长得好像你爸爸,也像你小叔,比我自己的儿子都像。你说,你不会来跟我争家产吧。”
      她突然开始冷笑着走入歇斯底里几近疯魔的状态,“我付出了我的所有、全部,如果这样还拿不到我想要的”,秦雪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程嘉莉,嘴角扯了扯,“那我只能把所有问题都怪在你身上了。”

      从很小的时候,程嘉莉就明白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想要秦雪难受,就只能逼着自己走进更好的生活,只要能掌控金边集团,就能足够多地逼疯秦雪。
      更努力的学习、工作、长身体,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个疯女人付出代价,一辈子都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在想什么呢?”
      金利轩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嘉莉猛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与你无关的事。”
      “哦”,金利轩双手揣兜,回头看了看嘈杂的厅堂,“不仅你婶婶回来了,你弟弟也回来了,他在到处找你呢。”
      “你是说程遵啊,他草包一个。”

      “姐,你说什么呢!”
      程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露台口,他颇有些怒气地看着程嘉莉,活像一头被惹怒的小狮子。
      程嘉莉笑了笑:“不服?”
      “那好啊,我们来比赛吧。楼下就是射击馆,你不是在国外学了很久的射击吗?我们就比比你擅长的东西好了。”
      “比就比。”
      程遵挺直了胸膛看着程嘉莉,实际上他内心狂跳。

      算一算,得有十年没见到程嘉莉了。
      上一次见到程嘉莉的时候,还是他闹了好久,她才肯来机场送他出国戴着墨镜勉强微笑的场景。
      而且,她骗他,她说出国不会太久的,但实际上,一转眼都十年了他才得以回国。
      无数次都想过恨她,但还是会在她偷偷打给他零花钱时原谅她。
      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见面,原以为姐姐第一句话会说:“啊你长高了啊。”
      谁知道被冷落半天,听到的还是“草包一个”。
      程遵生着闷气,想着可能是以前每次姐姐被罚的时候他偷偷接济给她的零食都喂了狗。

      “赶紧过来啊,在想什么?”
      程嘉莉朝着程遵抬抬手背,他又巴巴地过去了,刚才纷飞的思绪顷刻间消失在了晚上的冷空气里。

      他们下了楼,程家姐弟要比拼射击这件事情早在厅堂里传了个遍。
      听说程遵是一口答应的,秦雪心里暗喜,自己磨砺了程遵那么久,这孩子终于不是像他爸那样是个绵羊性格。
      她搓了搓手,便跟随着众人轻快地下楼了。
      秦雪在国外给程遵请的都是些名师,他平时训练也十分刻苦,简直把这项运动当成了毕生的事业在做。虽然她也警告过他,他有家业要继承,不可以贪玩。

      “姐姐,我们五局三胜怎么样,每局打五发子弹?”
      程嘉莉眯着一只眼睛调试着设备:“搞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三局两胜。”
      “哦。”程遵提着枪看了他姐一眼,余光瞟到混在人群中为他加油的妈妈。秦雪颇为欣慰地看着他一笑,他也笑一笑回复了过去,表示自己会尽力。

      比赛开始,程遵第一个来,他“砰砰砰砰砰!”连射了五枪,中间不带一丝间隙。
      那边的教练报了分数:“9.8,9.5,8.9,8.7,8.0。”
      程遵自己听了,都头皮发麻,不过他安慰自己说,还好这是第一局,可能是太久没摸枪了,手感有些生疏。
      “切,哪儿有你那么心急的,越射越飘”,程嘉莉走过来接过枪,“看我的。”
      “砰!砰!砰!砰!砰!”
      这位之前嘴上说着“搞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的人,射一发子弹就轻微地调整一下,五枪打下来,一气呵成,顺理成章。
      “10.0,9.8,10.0,9.5,9.8。”

      毫无疑问,第一局程嘉莉胜了。
      她把枪扔回给了程遵,对他喊道:“再来!”

      程遵抬起枪,心里闪回着程嘉莉的动作,也学着她那样,一一步一调整。
      射完后,分数在射击馆响起:“9.8,9.9,10.0,9.4,9.2。”
      他露出自信的微笑看向了程嘉莉。
      她朝他走来,接过了枪,手弯成半弧形在他耳边说道:“别高兴太早。”
      人群中秦雪的脸上透出忍不住的兴奋,被程嘉莉毒辣的眼神剜了一眼。

      “砰砰啪啪啪!”
      程嘉莉一口气打了五发子弹。
      “10.0,10.0,10.0,9.9,10.0。”
      她听完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程遵站在她面前挠了挠脑袋:“姐,你不是让别太急吗?为什么你又要连发五发子弹呢?”
      “为什么啊”,程嘉莉抱着双臂看着他,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只知道学别人,是不会取得长足的进步的哦。”

      场馆内的教练小跑着过来,对程嘉莉和程遵鞠了一躬,笑着对程嘉莉说道:“您真是太厉害了!”
      在场的宾客听见了,也无不附声赞颂着。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小程总厉害了......”
      “各方面都很优秀呢。”
      “比她弟弟好太多了......”

      秦雪听着人们议论纷纷,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只能强装镇定。
      不知道这份脆弱,是不是被敏锐的程嘉莉嗅出来了。
      她抱着的双臂还是不肯放下,眼里尽是胜利者幸福的痴迷,“程遵,你知道爷爷为什么选我不选你吗?”
      “不是因为我是你大伯的女儿,而是因为——”
      “我天生就比强啊。”
      她看向秦雪嘲讽地笑了一声,坦然地说道:
      “争不过我,是你无能。”

      秦雪站在人群里,看着程嘉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着一袭黑色旗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手上攥紧了拳头,绝美的美甲在掌心留下了红印。
      这丫头片子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真切。
      每一句话,都打在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似乎梦回程嘉莉从小到大的眼神,那种看着她空灵灵的眼神,格外令她毛骨悚然。
      还记得程嘉莉七岁的时候,她便梳着两股小麻花辫在花园里和她辩驳道:“我搞清楚了,婶婶,你和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我,当然希望你死。”

      当时,她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她看向她的眼神她记了一辈子。
      那种幼稚又狠毒的眼神,十分坚定。
      天真无邪的笑脸上是怎样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的?
      多少年了,看来她一点没变。
      想到这儿,秦雪不停喃喃自语:
      “当初,就不该让她活下来......”
      这是秦雪吃斋念佛十年来,她跪在佛祖面前唯一的忏悔。

      宴会散尽。
      程嘉莉径直下了地下停车场,对着前座的司机道:
      “送我去墓园,我要静一静。”
      司机是程宅的老人了,自然明晰程嘉莉的心意,但他也害怕程嘉莉一个人大晚上在墓园那种地方不安全。
      车驶到墓园后,程嘉莉果然没再让他陪。
      他连忙打了电话给李秘书,详细说了经过。李秘书转达给程以何时,程以何恰巧在送金家一家人离开,听到这个消息,他眼镜抬了一抬:
      “利轩啊,你没喝酒,替我去看看嘉莉那孩子在做什么吧,务必将她安全送回家。”
      “嗯,好。”金利轩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看着金利轩离去的背影,李秘书附在程以何身边小声问道:“要不要再派两个人跟去墓园看看?”
      “不用不用”,程以何摆了摆手,笑道:“你真以为墓园里有鬼啊,人比鬼可怕。”

      金利轩来到了墓园,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去向墓园的这条路,柔软的青草有特殊的触感,他朝着路走到底的时候,看见一座墓碑前面有些许微弱的灯光。
      他便停了下来,静静地听墓碑前的人叙说。

      程嘉莉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调声音低沉地像在念一首诗,她的声音干净略带有些许沙哑,但她没哭。
      “爸爸,小时候我总以为是小叔害死的你。我特别恨他。可是长大以后,我变得不敢相信是小叔害的你,他在我记忆中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起那样的坏心?”
      “有一段时间,我过得特别不好,我就会很恨你。如果你不死,妈妈就不会离开我,我也不用去秦雪那儿,我很恨你为什么要在那天坐上那辆车。有什么事需要你和我小叔那么着急地去?”

      她讲到这儿时,风声从她后面稍过,她往后看了看。
      金利轩见状往旁边的树干那儿躲了躲。
      无事发生。

      程嘉莉似乎也是讲倦了,自己兀自起身便离开了。

      从墓园门口到对面打车的地方需要过一条马路。
      金利轩见她已经站在了红绿灯灯牌底下,料想她应该是去对面打完车就回家,也转身上了车。
      他刚把安全带系好,一抬头无意中发现一个停在路边的货车司机正在驾驶室提着一瓶白酒使劲儿往脖子里灌。
      他心想,这哥们儿还挺猛的,这样都能开车。
      他便继续不徐不慢地发车,可是,他突然觉察到哪里不对。

      等他反应过来时,斑马线上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
      所有行人熙熙攘攘地、坚定不移地走向前过马路。
      这其中包括刚下了夜班回家的女职员、带着儿子出来逛街的年轻妈妈,抱着宣传单不停宣发的健身小哥......当然还包括程嘉莉。
      她在人群中独自抱着一束菊花,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货车大灯的猛然照射,金利轩看见那个货车司机驾驶着货车义无反顾地、笔直地朝着斑马线中间冲过去。
      货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有谁知道濒临死亡是什么感受吗?
      程嘉莉知道,和她一起过马路的行人知道。
      白而晃眼的灯光照射在人脸上,根本看不清也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事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一辆车即将撞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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